白狼山之戰(zhàn)，十萬龍家軍覆沒，龍野和四個(gè)兒子戰(zhàn)死，龍辰墜入山澗躲過一劫。
    耶律洪搶走了龍野的頭顱，做成了酒器，送到圣山供奉狼神。
    空寂拿走了四個(gè)兒子的尸體，砍下頭顱后，做了描金的骷髏頭，放在降魔殿，作為鎮(zhèn)寺之寶。
    空寂走進(jìn)了降魔殿，站在降魔佛面前，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王賀在兩個(gè)仆人的攙扶下走到了降魔佛面前，抬頭看著兇惡的佛像，慢慢地艱難地跪下去，對著降魔佛禮拜，祈求自己的腿腳能好些。
    身后兩個(gè)仆人望著降魔佛兇惡的樣子，立即低頭禮拜，不敢直視。
    空寂和尚看了一眼虔誠禮拜的王賀，目光落在龍野四子的骷髏頭上，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思緒。
    當(dāng)年天下會(huì)做局，李承道派龍野攻入西夏，又故意將情報(bào)泄露，西夏和蠻族設(shè)下陷阱，十萬龍家軍覆滅。
    那一戰(zhàn)殺得山河變色、日月無光，招提寺也死了很多人。
    龍野當(dāng)時(shí)的兇猛，空寂想起來，至今心有余悸。
    正因?yàn)辇堃皬?qiáng)橫，寺里的僧眾恐懼龍家，把龍野說成惡魔，將四個(gè)兒子的尸首帶回，制成骷髏頭，放在降魔殿鎮(zhèn)壓，不讓龍家轉(zhuǎn)世。
    “龍承恩..龍辰..”
    空寂和尚總覺得龍承恩就是龍辰，卻又找不到證據(jù)。
    當(dāng)年就該徹底搜山，找到龍辰的尸首，徹底消除隱患。
    王賀行完了大禮，慢慢爬起來，兩個(gè)仆人立即上前攙扶。
    “多謝方丈恩允。”
    王賀很高興。
    空寂笑呵呵說道：“王大善人何必見外。”
    兩人慢慢走出降魔殿，回到皈依殿。
    裊裊的煙氣充斥著大殿，在屋頂匯聚成白色的霧氣，嘈雜的人聲和僧人念經(jīng)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香燭的味道太重，有些刺鼻。
    “明年我若是還能走，一定再來供奉。”
    “若是腿腳不爭氣，我讓犬子過來。”
    王賀對招提寺非常虔誠，不管自己身體如何，都會(huì)過來供奉。
    “皈依佛保佑，王大善人的腿腳一定能好。”
    空寂笑呵呵安慰，王賀感嘆道：“希望降魔佛能保佑，我先告辭了。”
    空寂送王賀到門口，看著他上了馬車，這才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方丈室。
    王賀是招提寺的大金主，空寂自然要對他禮貌。
    剛轉(zhuǎn)身沒走幾步路，空寂就聽到一道甜糯的聲音：“方丈留步...”
    聽到這個(gè)聲音，空寂和尚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想跑，但是這里人太多，又覺得不好。
    空寂往前走也不是，轉(zhuǎn)身又不想，就這么僵在原地。
    一陣有力的腳步聲傳來，一個(gè)身長九尺，膀大腰圓，盤著元寶髻，濃眉大眼，嘴唇胡須濃密，抹著腮紅的女子搶步到了空寂身前，懷里抱著一個(gè)大胖小子。
    此人正是李夫人！
    去年，李夫人找空寂重金求子，空寂為了錢，舍命和李夫人來了一次。
    李夫人身強(qiáng)體壯，把空寂折騰得夠嗆，裝滿了東西才作罷。
    回家后，李夫人順理成章地懷孕了，生下了一個(gè)非常健康的兒子。
    李夫人很清楚招提寺求子怎么回事，她喜歡空寂和尚，此事是她自愿的。
    所以生下兒子后，等孩子長大一些了，天氣暖和了一些，便急匆匆抱著孩子過來給空寂看看。
    因?yàn)樯撕⒆拥木壒剩藭r(shí)的李夫人身材非常豐滿，胸比孩子還要大。
    這樣的身材，孩子肯定吃得飽飽的胖胖的。
    攔下空寂和尚，李夫人讓跟著的丫鬟退下。
    “大師，您看，奴家去年向您求的兒子，長得可好了。”
    李夫人一臉寵溺地看著懷中的兒子，又一臉熱切地看著空寂，想讓他看看自己的兒子。
    空寂和尚此時(shí)想死的心都有了。
    喜歡的劉氏不來，惡心的李夫人像蒼蠅一樣甩不掉。
    “恭喜李夫人，這是皈依佛保佑，李夫人可以帶孩子去大殿還愿。”
    空寂和尚想支開李夫人。
    李夫人卻不依不饒，表情委屈中帶著撒嬌說道：“大師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這孩子是不是皈依佛保佑，您還不清楚？”
    空寂和尚聽得臉色驟變，焦急地看了看四周的香客，拉著李夫人匆匆進(jìn)了方丈室。
    李夫人沒想到空寂會(huì)讓她進(jìn)方丈室，她感覺這是兩人的私密空間。
    “大師，您看看，您仔細(xì)看看，他長得多壯實(shí)啊，就跟大師您一樣。”
    李夫人摸了摸孩子的臉蛋，說得非常開心。
    空寂關(guān)了方丈室的門，對著李夫人說道：“李夫人，貧僧當(dāng)時(shí)說得很清楚，你我不過是順應(yīng)佛祖意思，并無任何男女之情，你剩下子嗣后也與貧僧無關(guān)。”
    “你今日為何帶著孩子來找貧僧？你這是背信棄義，佛祖會(huì)懲罰你！”
    李夫人原本充滿母性的臉變得委屈，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打在了孩子的臉上。
    李夫人迅速從袖子里拿出絲巾擦干孩子臉上的淚水。
    “大師為何如此薄情對我？我并未忘記當(dāng)時(shí)所言，我也并非背信棄義。”
    “我只是覺得這是我們的孩子，帶過來給大師看一看。”
    空寂和尚其實(shí)有些急了，他甚至想殺人滅口。
    可是看到李夫人這樣子，他又心軟了。
    不管李夫人長得如何，懷里的孩子確實(shí)是空寂的種。
    “貧僧已經(jīng)看過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
    李夫人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說道：“這孩子還沒有名字，大師賜一個(gè)名字吧，我以后不再來了。”
    空寂和尚看著李夫人懷中的孩子，微微嘆息一聲，說道：“就叫佛生吧。”
    李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懷里的孩子，輕聲說道：“佛生，大師給你起了名字。”
    李夫人看了一眼空寂，苦笑道：“我知道大師嫌棄我樣貌丑陋，我以后不再來了。”
    “大師再看一眼孩子吧，他以后也不會(huì)再來了。”
    空寂慢慢走過來，看著李夫人懷中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
    猶豫了片刻，空寂摘下手中的佛珠，戴在了孩子的手腕上，念了一聲：“我佛慈悲！”
    李夫人沒想到空寂會(huì)將佛珠相贈(zèng)，她很開心。
    后退一步，對著空寂微微欠身謝過，李夫人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空寂望著李夫人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有點(diǎn)感傷。
    這么多年了，那么多人求子，李夫人是最丑陋的。
    可今日李夫人卻讓他心生愧疚。
    “冤孽...”
    空寂長嘆一聲，雙手合十默誦佛經(jīng)。
    “國師！”
    空寂聽到聲音，立即睜開雙眼，就看到馬芳一路小跑進(jìn)來。
    “馬公公？王上找貧僧有事？”
    空寂見馬芳如此慌張，料定出了大事。
    馬芳看著空寂，嘴里的話還是吞了回去。
    “王上有急事商議，召集文武百官到朝堂商議，請國師立即過去。”
    空寂問道：“何事如此焦急？”
    馬芳不說，只是說道：“國師隨我來吧！”
    空寂跟著馬芳急匆匆往王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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