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鎮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氣，在墨肆年聽來，像是在壓抑的悲鳴一般。
    他的眸子沉下來：“爸，我有心理準備，您說吧！”
    秦鎮閉著眼睛，麻木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痛苦：“肆年，我和你媽，以后就只剩下你一個孩子了！”
    墨肆年一愣，瞬間反應過來，他瞳孔狠狠地縮了一下：“什么叫只剩下我一個孩子了，爸，到底怎么回事？”
    墨肆年的聲音，幾乎是失態的提高了幾個分貝。
    有些話，說了開頭之后，接下來的話，似乎就順了很多，盡管悲傷到了極點，但秦鎮也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也無法隱瞞。
    他說：“你哥和白錦瑟在民政局門口被人襲擊了，你哥為了保護白錦瑟身亡，警局那邊打電話，讓我過去……認領尸體！”
    墨肆年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的起伏：“爸，您別開這種玩笑，怎么會呢，我哥……我哥好歹也有點本事吧，而且，他身上還有防身的武器啊！”
    秦鎮聲音啞的厲害：“對方走到面前就動手，他根本來不及拿出武器！”
    到了這一步，墨肆年也無法再自欺欺人了，父親都這么說了，難道還能有假。
    他死死地咬著牙：“所以……您現在要去認領……”
    尸體兩個字，墨肆年根本就說不出口，他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小時前，居然是他跟秦無端這輩子最后一面。
    短短一個小時，秦無端就出了事，他們兄弟倆，就此陰陽相隔！
    他心里痛到極點，可是，他還沒忘記，秦無端當時是跟白錦瑟在一起的，白錦瑟的情況，他根本不敢去想。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空洞壓抑：“那錦瑟呢？她當時就在我哥身邊吧！”
    秦鎮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正在去警局的路上，過去了我才會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
    “那我跟我媽一起過來！”墨肆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逃避和恐懼都不管用，不管發生什么，有多么難以承受的悲痛，都不能不面對。
    想到這里，墨肆年痛苦的閉上眼睛。
    保鏢在安靜的開車，墨素素聽墨肆年打電話的時候，心里就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只可惜，她只能聽到墨肆年的話，由此作出一些大概的猜測而已。
    墨肆年剛掛了電話，她就開口問：“肆年，發生什么事情了？”
    墨肆年看了一眼母親擔憂的神情，神情痛苦復雜，母親要怎么接受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悲痛，他們一家人該如何承受！
    墨素素見墨肆年不說話，有些著急：“肆年，你說話啊，是不是你哥怎么了？他是不是受傷了，你實話告訴媽，媽肯定會冷靜的！”
    墨肆年的手一下子攥起來。
    這一刻，他有些后悔痛恨，他不該因為要去找宋瑾，就大意了白錦瑟和秦無端的安全問題。
    他不該只留下秦無端一個人的，否則，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看著墨素素著急的臉，猛地扭開頭，聲音悲傷：“媽，我哥……死了！”
    墨素素本來還拉著墨肆年的胳膊，正在著急的問他。
    結果，突然就聽到這死了兩個字，她的手一下子松開了。
    她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和難以置信：“肆年，你在說什么胡話呢，你哥……我早上才跟你哥見過，他怎么會……怎么會……”
    墨素素就那么直直的睜著眼睛，盯著墨肆年，身上還有被抓走時后留下的狼狽，衣服在后備箱里，蹭的都是土。
    她就這個樣子，看著墨肆年，不斷的搖頭嘴里否認，可是，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
    白發人送黑發人，喪子之痛，簡直猶如剜心呀！
    墨素素哭著，死死地咬著牙，突然猛地喘了口氣，直接發出痛苦的嘶聲：“肆年，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墨素素的聲音帶著哭腔，難過到極致。
    墨肆年紅著眼睛，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秦無端，他甚至都后悔舉行婚禮了。
    如果他不舉行婚禮，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呢？
    如果他先除掉宋瑾，再安排別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讓父母承受這樣的痛苦呢？
    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現在，大哥死了，白錦瑟生死不命，所有的人，都被籠罩在悲傷的陰影中。
    墨肆年手攥著拳，紅著眼眶看著車窗外，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母親，他似乎也不會安慰人！
    車內的氛圍，壓抑到了極點，只有墨素素痛苦的哭泣聲。
    墨肆年沉聲：“改道去觀景路分局！”
    保鏢應了一聲，繼續開車。
    ……
    車子快到分局的時候，墨肆年接到了去找宋瑾的保鏢打來的電話。
    對方說：“墨總，宋瑾找到了，她的車從盤上路的山崖邊翻下去，只不過，她在快落地的時候，被從車里甩了出來，受傷情況非常嚴重，現在人還活著，只不過，暫且昏迷了！”
    墨肆年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送去醫院，我要她……生不如死！”
    保鏢愣了愣，連忙回答：“好的，墨總，我這就讓人把她送去醫院！”
    墨肆年直接掛了電話。
    到了分局門口，墨肆年下車。
    他想伸手去扶墨素素，墨素素卻躲開了。
    明明之前保養的跟少女一樣的墨素素，此刻仿佛蒼老了好多歲，她踉蹌著步伐，向著分局里面走去。
    秦無端當時是當場死亡，所以，沒有任何搶救的意義，尸體直接被送到了分局這邊。
    墨肆年和墨素素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人認出了他們，平靜的將他們領去秦無端放置尸體的地方。
    那是分局平常用來尸檢，停放尸體的地方。
    墨素素和墨肆年遠遠地就看見了秦鎮的背影，秦鎮的背影，仿佛憑空被什么東西壓完了。
    他就站在那個房間門口，看著房間內的一個臺子，上面蓋著一層白色的布。
    墨素素看到這情況，她吃力的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她直接跪在了地方。
    秦鎮轉身，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掩飾自己通紅的眼眶，又或者是，已經看不見的眼淚。
    他看著墨素素，聲音淡的仿佛稍微被風一吹，就聽不見了。
    他說：“素素，你來了？”
    墨素素眼淚怎么也忍不住，她痛苦的嗚咽著，伸手拼命捂著嘴巴，痛苦的聲音，從指縫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