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吳稚暉區(qū)區(qū)幾句話就把他的想法暗示給了蔡元培以及李石曾兩人,將兩人心中的不解化了去。
但就蔡、李二人來說,始終覺得此事稍欠斟酌。尤其唐云揚是一個愛國者,對待這樣一個人,使用這樣的手段是否符合道義呢?
另外,這件事沒有人考慮到這些華工的真正利益,他們極有可能面對的是廠外那些法軍官兵的鎮(zhèn)壓。雖然革命免不了犧牲,而他們將會是為了達到籠絡(luò)那支武裝的目的,他們將會是犧牲的第一批棋子。
“如果這件事的發(fā)展如稚暉兄所料的話,那我看這件事或許值得一搏吧,但我們還是要小心為上。”
眼見蔡元培的贊同,李石曾無奈之下,只好應(yīng)了一句:“那好吧,就等唐先生來了以后,我們和他好好談?wù)劊也恢鲝埮c他鬧翻。至于工人們要求的事情,我也主張量力而為就是!”
吳稚暉得意的瞥了李石曾一眼,嘴里嘲笑似的哼了一句。
“哼,好吧,我們就等他來吧!我倒想看看他會怎么樣處理這樣的事情!”
至于工人們的要求?這并不是他吳稚暉關(guān)心的事情,畢竟權(quán)利是要自己爭取的,那么犧牲也就是需要自己來承受的!
他眼里看到的,不過是那支法軍訓(xùn)練出來武裝。至于工人們的將來為了這件事犧牲掉,或者因此喪失了他們的某些福利,那是他唐云揚待手下的工人們不仁厚,又是新工潮的起因。
“而且,他們不該為新中華的崛起做出些犧牲嗎!唐小子,看你小子這次怎么應(yīng)付得了!”
正在三人商談出一個不是結(jié)果的結(jié)果時,華人宿舍的周圍響起整齊的腳步聲。接著傳來法軍軍官們發(fā)出口令的聲音。
“法軍動手了!”
李石曾嘆息了一聲,蔡元培的臉色一瞬間化做灰白,只有吳稚暉還捋著胡子在那兒思考。
“按說,這小子該到啊!再不來的話……”
李石曾再拿眼睛翻了一眼吳稚暉和蔡元培,他對于這件事,無論出于何種目的,始終是不贊成的。
“二位,我想我們?nèi)绻俨怀雒婷鎸Φ脑挘慌鹿び褌兪牟皇翘葡壬俏覀兺藭耍 ?br/>
蔡元培點點頭:“也罷,血案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發(fā)生的!這一點我想值得拿命去做的!石曾我和你一同去。”
吳稚暉依然捋著胡子,他沒有做聲。可還是站起身來,跟隨在李、蔡二人之后,一同向辦公室外面走去。
法軍士兵排著整齊的隊伍,沿著宿舍外圍,掃得干干凈凈的路上跑了進來。軍靴下沉重的腳步聲仿佛一趟火車的聲音,“轟轟隆隆”的在路面上響起。
靜坐的人群當(dāng)中,演講的人不演了,吵吵的人也不吵了,靜坐的人一個個也都站起身來。他們一個個直眉瞪眼的聽著屋外的聲音,如同蔡元培的臉色一樣,一瞬間除了一小群人之外,其他人的臉色都變做灰敗。
原本看熱鬧的人,這時已經(jīng)三三兩兩的移動著腳步想要逃到車間里去。突然之間他們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職責(zé),想起那些還要由自己照顧的機械和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可這時已經(jīng)晚了。
然而,這時已經(jīng)晚了。法軍士兵的訓(xùn)練雖然陳舊,但顯然相當(dāng)充分。一聲聲的口令之中,轉(zhuǎn)瞬間法軍已經(jīng)將華工的宿舍區(qū)包圍得有如鐵桶一般。
在法軍士兵手中的步槍、架起的機槍的對面,是安靜下來的人群。他們瞪大的眼睛之中,看到是黑洞洞的槍口。
“賊你媽……弟兄們抄家伙!”
看著這些,李二桿子明白唐云揚要他率隊趕來的一片苦心。這時他已經(jīng)顧不得在心里再罵眼前這些不識好歹的家伙,他必須用生命來捍衛(wèi)他們的生存。
李二桿子有如狼嗥般的一嗓子,手下的各小隊長一個個扯開風(fēng)衣。這時工人們才發(fā)現(xiàn),他們那遮風(fēng)擋雨的風(fēng)衣下全都十字交叉的武裝帶上,雙佩著“盒子炮”。
“完了!”
不知誰嘆息了一聲,當(dāng)面對著法國人黑洞洞的槍口時,相當(dāng)一部分人才發(fā)現(xiàn)唐云揚的可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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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法軍的步槍、機槍,屋里保安們手中盒子炮,仿佛一道命令,所有人這時都知道怕了。一次小小的工潮居然會使事情演變成這種情況,參加鬧事的人是誰也沒想到的,至于如何應(yīng)付,估計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小子怎么還不來呢?”
吳稚暉在一旁低低的嘆了聲氣,在他的設(shè)想里,唐云揚應(yīng)該在這件事出現(xiàn)的第一時間趕來現(xiàn)場,可直到現(xiàn)在,唐云揚依然沒有出現(xiàn)。這不禁使他有點著慌,這些法軍只認唐云揚,至于其他的華人,他們是不認的。
這時,先前被他們譏笑為“不中用的小年輕”的保安們的行為,卻使所有人刮目相看。
李二桿子提著兩只他最為心愛的盒子炮,當(dāng)先來到華工宿舍的門口,扯著陜西腔說著對方估計不容易聽得懂的法語。
“外面的人聽著,我們是麥克.普林斯公司的保安,我們已經(jīng)控制了這里的局勢,沒有我們唐先生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入宿舍中半步!”
這時,接受了查爾斯.金的請未熟,派出法軍士兵前來鎮(zhèn)壓的法軍軍官大聲沖著宿舍里面喊。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十分鐘時間雙手抱頭走出來,不然我們將要發(fā)動進攻!”
“小心,外面的洋鬼子弄不好要動槍。弟兄們都注意了,咱們不能先開第一槍,陳賓一陣注意聽著,要是他們敢打,機槍手就交給你了!”
李二桿子的頭上滲出了汗,看這模樣一個不好就是血流成河的情況。就算外面法軍的一個普通連隊對他們來說是相當(dāng)容易對付的事情,可打過之后呢?只怕在場的中國人沒有一個能逃得了活命。
陳賓,就是那個打了一手好猴拳的陳賓,在城堡中訓(xùn)練的時候,無數(shù)子彈的“喂養(yǎng)”下,槍法如神。能夠雙手使用“盒子炮”,五十米速射當(dāng)中,就他小子只打腦袋,而且槍槍都中。聽到李二桿子的吩咐,他扯著四川口音應(yīng)了一聲。
“啷個怕他龜兒子!一槍就要了他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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