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自強氣得倒仰，覺得他娘想是太簡單了。
    “這對咱們家，對那云智書院來說是雙贏，但是對育才書院呢？”
    這話一問出來，屋子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魏自強接著道：“多虧了縣主，辦了這育才書院，咱們家自立才能有書讀，才能在書院先生們的悉心教導之下考中童生。”
    “這一年中，咱們家自立又從書院得到了多少東西，咱們家的豬牛羊，還有娘你攢下來的那些銀錢，哪一樣不是從書院來的？”
    魏自立突然想明白了，他不能離開育才書院去云智書院，書院對他有恩，縣主對他有恩，因為書院和縣主他才有今天，他們家才有今天。
    若是他為了銀錢離開書院，轉而去別的書院讀書，給別的書院漲名聲，他就是忘恩負義，是背叛了書院和縣主。
    書院沒收一分錢培養了他，還給了他很多東西，努力讀書為書院帶來榮耀是應該的，而不是帶著這份榮耀，去其他地方讀書。
    魏山海和王氏不說話了。
    魏山海敲著桌子道：“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咱們家若是為了銀子，讓自立離開育才書院去云智書院讀書，那就是忘恩負義，咱們自立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王氏和魏山海的臉白了幾分，他們都是不識字的，見識短，想的東西也沒那么多那么深。
    他們壓根兒就沒想到這些，兒子一個月一個月的拿回獎金來，一開始他們還會感謝書院，但是次數多了，就只會夸自己的兒子出息了，覺得是自己兒子讀書厲害，才能往家里拿這么多東西和銀錢來。
    這次云智書院的于院長開出那樣的條件，他們想到的也是自己兒子出息聰明，心里只是滿滿地驕傲和自豪。
    壓根兒沒去想過，那些東西不是她家自立出息厲害才有的，而是書院愿意給，所以他才有的。
    沒有育才書院收她家自立讀書，自立還像村里別的孩子一樣，在家做農活呢。
    想到這些，夫妻二人頓時就清醒了。
    魏自立擰著眉道：“我不去云智書院讀，我就在育才書院讀，要是畢業了，我還考不上舉人，我就不讀了，也不花家里的銀錢。”才九歲的孩子有些生氣了，他才不要做那忘恩負義的人。
    魏山海急忙道：“不是，自立，爹娘不是不想花家里的銀錢供你讀書，我們只是……”
    “說什么渾話。”魏自強板著臉看著弟弟道，“只要你能讀能考，就要一直讀下去，考下去，哥供你。”
    王氏道：“家里也供你讀，自立爹娘不是舍不得用家里的銀錢讓你讀書，只是聽了那于院長的話，覺得科舉這條路不簡單……，爹娘也是想著你的前途，一時才想左了。”
    魏山海跟著說：“都是爹娘見識淺薄了，你不愿意去那云智書院，咱們就不去，繼續好好的在育才書院讀書。”
    都是他們見識太淺薄了，才會聽別人說了幾句話，就差點兒讓兒子去做那忘恩負義的事。
    若是真叫自立去了云智書院讀書，自強在沈記怕都是待不下去的。
    聽到爹娘這么說，魏自強和魏自立的臉色都緩和了一些，不過魏自立依舊抿著唇沒有說話。
    魏山海和王氏知道這事兒，是自己想錯了，也沒臉再繼續說什么。
    一家四口坐在堂屋里，這氣氛尷尬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