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孔君和叉燒五已是明日黃花, 因此送最得寵的香妃娘娘的偉大任務就落在乾隆現在最得寵的臣子兼女婿身上,福康安悲劇地被推向了沙塵暴到來現場。
一開始其實挺正常的, 含香與她準備留在京城的堂哥圖爾都一同在為阿里和卓送行,阿里和卓是離情依依, 對著含香說了一大堆叮囑的話,甚至還跪下真摯地感謝含香為族人做出的犧牲。含香雖然心里只有一個蒙丹,到現在還想著怎么跟人長相廝守,但親爹跪倒在自己面前還是有點觸動的,便勉強說了些場面話,聽得阿里和卓大喜,以為含香的腦子終于是轉回來了, 圖爾都也是知道真相的人, 也放下一顆心來,在他看來先前絕對是含香腦抽了才看上那個要什么沒什么長得還那么奇怪的蒙丹,總算現在好了。福康安則無趣地領著一群御前侍衛在不遠處防護,他是對這種場面一點興趣,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了, 居然宮里的女人進去了還能大搖大擺地跑出來。
本來事情也就這樣結束了,阿里和卓可以不知實情地安心地回回疆,只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一直埋伏在附近的蒙丹領著一群死忠沖了出來,直撲含香。蒙丹蒙著面,但含香卻一眼就認出了蒙丹,因此雖然嘴里一直喊著“不要不要”, 整個人已經不由自主地撲了過去。
福康安立刻反應過來,急忙領著眾人上前迎戰,瞬間刀光劍影,阿里和卓和圖爾都在一陣不可置信之后也急忙領人迎了上去,想要搶在福康安之前殺人滅口,這個蒙丹簡直就是個甩不掉的陰魂,早知道如此早應該一劍殺了他。
福康安和這些御前侍衛可不是鼻孔君和叉燒五兩個花架子,三兩下就將人差不多拿下,唯有蒙丹仍在負隅頑抗。阿里和卓和圖爾都怕得渾身顫抖,在一旁狠瞪著蒙丹,卻想盡法子都做不來手腳,又轉頭看向含香,看她那副激動的樣子就心道不好,也顧不得顧忌什么,同時沖到含香身邊,生怕她又要來個情不自禁。
蒙丹如今已是窮途末路,福康安不過是想抓活口方才留了三分余地,眼看著他也要招式不支被抓,含香的勇氣被愛情激發,以一個嬌弱女人不可能有的速度沖到蒙丹和福康安之間,連一直注意著她的阿里和卓和圖爾都都反應不及。
含香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跪在了福康安面前,痛哭流涕,福康安黑著臉不得不停了手,畢竟跪在他面前的可是皇上的寵妃,正要開口讓含香起身別難為他,這時旁邊又出乎意料地飛過來兩個黑衣人乘大家都被含香吸引住迅速地拉起蒙丹飛走。
“追!”福康安大怒,狠狠地看了含香一眼,徑自命令道,那些侍衛也是臉色大變,留下幾個看守被抓的回人,飛速地跟了上去。
“求求你,不要抓蒙丹,我已經在這里了,就放過蒙丹吧!”正在此時含香突然撲過來對著福康安磕頭求情。
“快扶了香妃娘娘起來。”福康安瞇起眼,看著含香的眼神愈加不善,深吸了幾口氣,磨著牙向后喝道。
跟著含香來的兩個回人侍女卻也在含香身后跪下,跟著一起磕頭,嘴里念叨著回語,福康安好歹在回疆打過半年的仗,多少聽得懂幾句,無非是什么感動什么寬恕,怒極反笑,看著阿里和卓和圖爾都兩人似笑非笑,其他宮女們此時也反應過來,慌忙上前將含香死命拉起,這位富察大人可是比皇子還得圣心的主。
阿里和卓和圖爾都手腳俱是冰涼,看著含香的眼神都有了些憤恨,都進宮了還搞上這一出,只得對著福康安賠笑臉,謊稱這不過是回疆內部有些人不滿他們歸順大清方才出來挾持含香以達到讓回疆與大清離心的目的,阿里和卓說完又沖那兩個回人侍女喝道:“還不趕快勸勸娘娘。”實質上卻是看向含香,希望她能清醒過來。那兩個回人侍女對阿里和卓的話不敢不聽,只得委委屈屈地爬起來,縮到含香身后,陪著含香一塊哭。
福康安對阿里和卓的話根本就不信,看那個香妃的樣子是恨不得一塊跟了去了,哪是什么劫持,分明就像是想一塊私奔了。此念一起,福康安大驚失色,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低著頭哭泣的含香,莫不是……
這事涉及陰私,尤其是宮里的陰私,對皇上的臉面大礙,看這個香妃也不是個懂事的,若是再待下去恐怕會嚷得人人知曉,這香妃又身份特殊,還不如先送回宮去交差,免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而且關系到皇上的帽子顏色,他還是不要繼續摻和進去,免得到時候皇上每每想起就存了芥蒂,還不如一切都照實交予皇上自行處置為好。
“都帶回去!”福康安沖手下喊了聲,又對含香道,“請香妃娘娘回宮。”福康安自有傲氣,對于這樣的女人連面上的客氣都不肯給了。
含香一愣,然后張嘴想說什么,此時阿里和卓死死盯著她,讓她想說都不敢說了,只能悶悶地點點頭。
“富察將軍!”圖爾都笑著臉迎了過來,想要說幾句好話,使得事情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福康安卻是連個微笑都欠奉,只冷聲道:“這事相信皇上自有處斷,還請兩位大人一同入宮說個分明。”
這下別說阿里和卓不放心離開,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與圖爾都互看一眼,然后又警告似地瞪了含香一眼,方才尷尬地笑著點頭:“這是當然,出了這等事,難推辭就。”不過他們還是想辯解幾句,便又道,“不過富察將軍,我們是帶著極大的誠意來的,含香是我族圣女,她也是真心愿意進宮伺候皇上的,這件事不過是有心人挖的陷阱,想要陷我們回疆于不義,還望富察大人海涵。”說完又想要往福康安袖里塞東西。
福康安只是冷笑,退后一步,讓阿里和卓拿著幾塊極大的寶石尷尬地立在那兒。
“本官不過是奉命行事,這事皇上自有決斷。”他算是看明白這一家人沒一個有腦子的,有誰會把不愿意進宮整天想著逃跑的女兒非塞進宮里的嗎,這不是嫌自己死得太快嗎!
阿里和卓無法,只得收攏了自己那些人,乖乖地跟著福康安回去。
“大人。”剩下的侍衛正想提起那幾個回人,將他們捆在一塊帶回去,卻發現那些人已經咬舌自盡了。
福康安回頭,一見那幾個回人鮮血順著唇角留下,再無一點生息地倒在地上,不由怒上加怒,沖著阿里和卓冷哼了一聲。讓阿里和卓和圖爾都及其他回人越發地驚恐,對于那個蒙丹更是恨之入骨。
福康安心里對這事也著實惱怒,這是他從回疆回來以后辦的第一件差事,在朝中有人排擠他的時候給他臉上狠狠來了這么一下子,他怎么不怒,福康安可不是那等心胸開闊之人,否則也不會記恨紀曉嵐十幾年了,到了御前在請了罪之后便將此事一五一十說了,連主謀逃走余犯自盡都一一說了,絲毫沒看到阿里和卓等人哀求的面龐。
不得不說乾隆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非常偏心,他現在的心明顯偏著嫣然以及福康安,所以并沒有遷怒于福康安,反而好生撫慰了幾句,只是看向阿里和卓和圖爾都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不過以乾隆的偏心眼,他已經選擇性地遺忘了含香想為那位刺客求情的事,當然這也跟福康安不好真的將猜測說出口有些關系。
阿里和卓跟圖爾都自然誠惶誠恐地請罪,一口咬定了蒙丹就是想破壞回疆與大清良好關系的刺客,將含香撇到了一邊。福康安撇撇嘴,卻也沒說什么。
乾隆面對阿里和卓等人就沒這么多偏心,這事也不吝于在他臉上狠狠打了一下,他想把所有的怒火發給阿里和卓一行人,可是阿里和卓身份特殊,回疆雖然歸順但到底仍是不穩,需要阿里和卓一族下死力,就不能太過于苛責,只得咽下那熊熊怒火不痛不癢地申斥了幾句。阿里和卓自是知道其中的道道,急忙表明自己一家對大清忠誠唯日月可表,一定會將那些隱藏在回疆內部意圖破壞回疆與大清美好關系的敗類揪出,并不失時機地又獻上了大批的財寶。
阿里和卓著實是個能說話的人,堂堂土司伏低做小毫不介意,乾隆天生的虛榮心倒有幾分被他哄住了,又想起含香也在此例,可憐見的,不過去送父親卻遭受此等大難,一時憐惜之心大起,居然也就如此罷了,只命福康安早日將那刺客抓捕歸案。心里卻描繪著含香住淚漣漣的樣子,心癢不已,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讓他們散了,他自己忙不迭地跑去寶月樓獻殷勤去了。
福康安見此情此景,幾次想說話但到底還是閉上了嘴,罷了罷了,皇上樂意帽子變顏色他這么關心干嗎,反正也不是性命攸關的事,只是心里到底不平,又狠瞪了阿里和卓一行人幾眼。阿里和卓等人卻沒在意,反而更加賠盡笑臉,雖然在乾隆這里暫時過關,但蒙丹卻是個定時炸彈,他們是男人,知道什么是男人最不可忍受的,萬一事發卻是大難臨頭。幸好只是捕風捉影,所以福康安也不能說什么,幸好含香很得乾隆的寵,幸好回來之際已經跟含香交代清楚利害關系,阿里和卓等人稍稍安心,便決定一定要在福康安之前找到蒙丹。
大約是阿里和卓關于蒙丹性命的威脅起了作用,含香這次對乾隆的到來沒擺上冷臉,反而說話都軟了一些,將送別之際遇到蒙丹的事也按照阿里和卓的“刺客說”說了,并且還在乾隆那里流下了哀傷的眼淚。乾隆對含香心里正熱乎著,眼看著美人就要到手了,腦袋一熱,將最后一點疑慮也給放下了,反而憐惜含香受了極大的驚嚇,又賞賜了好些東西,即使含香不肯讓他近身,他也是在寶月樓里日日待到很晚才回養心殿,畢竟現在可比以前好多了,含香也愿意給乾隆摸個小手親個小臉,乾隆怎能不再接再厲呢。
太后聽得此事卻氣個半死,她本來還打算用此事發難含香,誰知被乾隆給擋了。心下氣惱就讓桂嬤嬤去給寶月樓里的含香換旗裝,含香作勢要跳樓,乾隆痛惜之余打了桂嬤嬤二十大板,并跑到慈寧宮發表了叉燒宣言,額娘你接受了含香朕才是你兒子之類的,太后在連連被打了臉面之后,聽得乾隆如此說,一下子懵了,然后就病倒了。乾隆雖覺得后悔,但一想到含香又覺得如此做沒錯,雖然太后病床前當著孝子讓太后稍感安慰,但寶月樓卻是照跑不誤。太后氣上加氣卻不得法,每日里唉聲嘆氣在床上再也不想起來,急得宮里眾人團團轉。
“皇瑪嬤,你又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嫣然在太后床前不由勸道,反正這香妃遲早要化蝴蝶而去的,又何必跟這種人斤斤計較呢。
“嫣然啊,你皇阿瑪他從前多孝順,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卻……”太后心里委屈啊,乾隆從來就把她捧得高高的,結果突然間寶貝兒子迷上一個女人就不要親娘了,怎不讓把乾隆當成命根子的太后傷心難受。這話她誰都不能說,也就嫣然等出嫁的孫女這里訴訴苦了。
嫣然默然,為這個福康安可是足足氣了兩天,本以為就算是他什么都不說,乾隆后面也會醒過神來提高一點警惕,誰知道什么波浪都沒起,那個寶月樓的女人依然三千寵愛在一身。
“皇瑪嬤,皇阿瑪的孝順誰都看得見,天下誰人不羨慕皇瑪嬤啊,皇阿瑪只不過是一時失言,心里指不定多難受呢。”但是該勸的還是得勸,反正含香一走天下也就太平,不過得勸著點福康安,對于蒙丹這個人還是不要這么費力氣去尋了,按照一般規律而言在風兒遇到沙兒之前,為愛情癡狂的人都是會神隱的,何必白費力氣。
“是啊,太后,皇上一天都來好幾次,臉色也不好,太后您老人家還給皇上臉色看。”晴兒緊跟著勸道。
太后聽了稍稍有些動搖,畢竟乾隆自從氣病太后以后一天都跑來好幾趟,次次都在病床上伏低做小關懷備至,做父母的哪會真的跟兒女較真,太后覺得兒子還是重視她的,氣也消了大半,再加上乾隆雖然日日還去寶月樓,但是明顯變得低調得多,后宮里也沒一個人敢再告訴太后,是以太后聽了嫣然和晴兒的勸,倒覺得心里好過了不少,也慢慢進了些湯水,嫣然和晴兒等方才放心。
太后喝湯的時候正好乾隆攜皇后進來請安,見狀心里大喜,言語間又跟太后說了好些好話,太后心里更好過了,倒是將一碗粥都吃完了,乾隆更加歡喜,又帶著眾人在太后面前彩衣娛親,就盼著將母子之間的一點小小的芥蒂都抹平了。太后既然已經做足了姿態,兒子媳婦孫女全都給她造好了臺階,自然樂得下來,沒一會一屋子的人其樂融融。只是嫣然心中仍然嘆氣,這何嘗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呢,看來五阿哥的叉燒基因其實不是無根之木啊。
如此又過了一個時辰,太后乏了,乾隆帶著眾人告退,只是嫣然剛出了慈寧宮,就被乾隆給攔下了,拉到一個隱秘的地方,帶著討好的笑容居然讓她幫他去看看香妃。嫣然頓時就跟吞了只蒼蠅似的惡心,只是誰叫乾隆是皇帝,他能為了香妃抽得連親生額娘都頂撞了,連叉燒五都不及了,何況自己這個小小私生女的,愛的時候是對她挺好,但她也要居安思危,何況公主府的問題最后還得指望乾隆呢。在乾隆不斷地賠笑臉之下,嫣然只得點頭,被抬去了西內的寶月樓。乾隆方才長舒一口氣,沒想到香妃居然對嫣然感興趣,這樣也好,到時候嫣然也好為他好好說一說話,更能增進他與香妃之間的感情,乾隆那張老臉笑得就跟十七八歲懷春的姑娘似的。
寶月樓里等著嫣然的其實不是香妃,而是新月,要見嫣然的也是新月。新月這個人頗是低調了一陣,鬧得太后與乾隆都快忘了宮里還有這個人,倒是克善越來越閃耀,最后乾隆開恩讓克善搬去阿哥所跟十一十二他們湊堆去了,也算是培養兒子未來的班底。克善走前還把德嬤嬤給留下幫著看著新月,只要熬到她嫁出去應該就沒事了吧,看她這些日子的表現已好了很多了。
新月很傷感,在宮里沒有一個人能理解她偉大的愛情,就連克善都不能,她想過許多種辦法出宮,只是她不是小燕子可以跳來跳去也沒有一個叉燒五護著,都不得法,如此一來新月更加郁卒,即使云娃日夜安慰都沒有用。她又想過不顧一切地去跟太后和皇上說明自己的一片癡心,但奈何但凡她有一點苗頭就會莫名其妙地睡上幾天,久而久之她自然是不敢了,她這條命多寶貴,還要留著跟傅恒雙宿雙棲呢。
終于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開眼了,送來一個同病相憐的含香公主。兩人的電波很快就連到了一起,沒多久就勝利會師了,含香向新月訴說她的蒙丹,新月向含香訴說她的傅恒,說著說著還抱頭痛哭了一場。然后宮里所有人都驚奇地發現新月格格就與香妃娘娘莫名其妙地好上了,新月格格是天天往寶月樓跑,香妃娘娘看見新月格格是比看見皇上還高興。德嬤嬤覺得香妃是寵妃,新月接觸接觸對小主子也有好處便沒在意。乾隆雖然有點嫉妒,但看到香妃心情好了他也高興了,還賞賜了新月不少東西,畢竟香妃心情好了也能好好地跟他說話了。太后及其他人就不怎么舒服,感情這新月格格就是個攀高踩低的人,先前是看不上她們吧,連安都不請了,現在看香妃那么得寵就貼上去,真讓人作嘔,太后更作嘔,本來就不喜歡新月,現在更不喜歡了,累得克善又是陪了一圈的不是。只是這回想管教新月卻是不行,乾隆金口玉言讓新月格格好好陪陪香妃娘娘,除了命德嬤嬤盯得緊點竟無他法了。
新月和含香相見之后馬上就好得跟一個似的,都為對方的愛情感動,都為對方現在的處境傷心,兩人看著對方感懷落淚,都下定了一定要成全對方的決心,尤其是含香見到蒙丹不顧安危地跑來尋她,這種決心變得更加的大。最后經過好幾日的商議,兩人天才般的頭腦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含香想辦法給新月制造機會,讓新月早日嫁進富察家,到時候新月利用富察家幫含香逃走,可以與蒙丹纏纏綿綿地走天涯。
但是含香跟新月就是再傻也不敢直接跟乾隆提,于是新月就想起一個人來,也就是我們悲催的嫣然。嫣然與福康安的故事被當做英雄美人的典范在御前侍衛的貴族圈里傳誦著,尤其是福康安那一跪的表白引得無數少女瘋狂,新月自然通過云娃打聽過來了,她認定了這位和寧公主也是同道中人,她一定能了解愛情的美好,一定能成全她與含香卑微又絕望的愛情。
“新月,這能行嗎?”含香有點緊張地問新月。
“放心吧,含香,嫣然她人很好的,她一定能理解的。”新月信心滿滿地回答,含香方才放了一點心。兩人一同在寶月樓眼巴巴地等著嫣然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