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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著剛剛宗仁大師對我說的那些話,我突然感覺這老和尚深不可測,他每句話里都好似暗含了一些深意。
他說后悔既是不后悔,不后悔既是后悔,此時再回想起來,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嗎。
人生后悔的事情多了,可后悔有用嗎,明明嘴硬說不后悔,可不后悔還不是一樣嗎,結(jié)果有什么區(qū)別嗎?
后不后悔其實都是一個結(jié)局,只是能夠從不同的角度,增加不同的經(jīng)驗罷了。
我又想起了他說“路”字分開念足各的事情,自己的腳走自己的路,宗仁大師只告訴了我人生的路,其實他應(yīng)該是還想告訴我一句話,就是路在腳下,要靠自己走。
我又想起了茶杯和水,想起了我的那個愚蠢的問題。
我盯著手中的茶杯不由的笑了,我笑的很傷感,但卻很舒服,因為我終于明白了宗仁大師最終話里的含義。
我一直以為我就是那個拿起茶杯喝水的人,其實我錯了,我不是那個人,我只是杯子和水而已,真正喝水的人,也就是想要搞我的人,只有他出現(xiàn)的時候,我才能知道他是誰,我才會明白怎么做,知道怎么做。
好厲害的宗仁大師呀,如此一個有道高僧竟然窩在這種窮鄉(xiāng)僻壤里,真是屈才了!
我心里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四大皆空”了,我回想著自己的過往種種,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其實我從頭至尾都錯了,我錯在把自身的問題強加在了別人的身上,其實風哥也好,金山也好,他們想殺我,主要原因還是在我,我明知道樸西蕥對風哥如此重要,我就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他,如果我不答應(yīng)他,我們也許現(xiàn)在還是兄弟。
我錯在以為這世上的人都跟我一樣,都是血性男人,講義氣的好漢,其實我是太天真了,這世上的人怎么會都一樣呢,別人心里想的事情,不管善也好,惡也罷,那都是人家自己的衡量標準,并不是所有人的。
所以我錯在了以自己的標準去揣測風哥,又錯在以我的標準去怪罪風哥,現(xiàn)在看來,我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一時間的心里感悟,讓我變得有些害怕和迷茫,我回想著這段日子發(fā)生的一切,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全都做錯了,又好像全都沒有錯。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這讓我覺得自己成為了天下最笨的蠢人,我感覺自己心灰意冷,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沒有了留戀,我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我想要出家,也許這印證了宗仁大師的最后一句話,我可以不選,也可以原地踏步!
“媽的,看來老子就是個不祥之人,我真是不應(yīng)該活在現(xiàn)實里!”
我嘴里惱火的罵了一句,起身去找宗仁大師。
我跑出了院子,路過了佛堂,我沒有發(fā)現(xiàn)宗仁大師的身影,擺手攔住了一個小和尚,問他大師去了哪里。
見我臉色急切,這個小和尚被我嚇的不輕,我怕他害怕,忙對他露出了一絲笑容,他這才告訴我說:“耿浩施主,大師好像……好像在廟門口。”
“多謝小師傅。”
得知了宗仁大師的所在,我謝過了這個小和尚,心情有些激動的推開了小廟的大門。
當我推開廟門的一瞬間,我看見宗仁大師正笑瞇瞇的回頭看我。
他見我出來,沒有說話,而我看著他那雙已經(jīng)洞察一切的眼睛,急急的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對他說:“大師,弟子多謝大師點撥之恩,我想明白了,我不走了,我想在這里出家了卻一生。”
“哦,你想好了?哈哈哈……”
聽了我的話,宗仁大師不知為何大笑了起來。
他伸手將我扶起,打量我眼里的目光對我說:“耿浩,你能這么快追出來,說明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你要記住,這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看開了,看淡了,也就明白了。我們作為人身來到這個世上,你知道是為了什么嗎?我告訴你,我們不是為了吃喝玩樂,也不是為了愛恨情仇,我們是為了修煉,修煉我們那一顆本是脆弱的心,要把它練到能夠容納四海,空無雜念!”
大師說著,用漢語口誦佛號,響亮的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聽著宗仁大師渾厚的佛聲,我心里激動之情無法控制,我再次追問他我要出家的事情,宗仁大師卻是擺擺手,笑著說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他說我煩心未死,六根不凈,憑一時沖動是不能做出家人的。不過嘛,他倒是可以讓我披上僧衣做個“旁聽”,卻是不能為我剃度收我為徒的。
就這樣,從這天起我算是住在了宗仁大師的小廟里。
就像宗仁大師說的那樣,桑帛死后的第二天,他的那位做警察局長的叔叔就帶了幾百人進了岔河村,他們漫山遍野的找我,唯獨沒有進宗仁大師的小廟,我曾過問他為什么,宗仁大師神秘的笑了笑,并沒有告訴我對方不進廟的原因。
第一個月,我跟著宗仁大師參禪禮佛,和其它的師兄弟一起打掃廟門,誦讀早晚功課。
第二個月,我重復(fù)著上一個月的生活,不同的地方是,宗仁大師單獨給我開課,他沒有跟我講佛法,而是對我講起了佛法里的哲學(xué),他說我身上戾氣太重,需要洗滌和改化。
第三個月,我的心情有些浮躁了,我開始懷念以前的生活,想起了讓我牽腸掛肚的秋藝。
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過的怎么樣了,猜想她一定回村子里找過我,一定知道了我的事情,拿走了我給她留下的東西。
我希望她好好的,就像我希望自己好好的一樣。
第四個月,不知道宗仁大師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我的心境不對,他竟然不給我上課了,只讓我做早晚功課,平日里幫著師兄弟們打掃院落。
直到有一天他讓一個小和尚傳話,說讓我以后連早晚功課都不用上的時候,我才有些不解,很慌張的跑過去想要問問他到底為什么,
結(jié)果我跑進宗仁大師禪房之后,我卻傻眼了,原來這老和尚已經(jīng)不在廟里了。
我追問其他小和尚宗仁大師哪去了,這些小和尚告訴我說宗仁大師出去云游訪友了,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走的時候也沒有交代。
宗仁大師的神秘失蹤,一時間讓我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他離開小廟的這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幾個月里,我已經(jīng)把他當成了我的精神依靠,現(xiàn)在他走了,我感覺自己心慌意亂,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被追殺的時候留下的病,但我就是惶恐不安,每天都充滿了危機感。
這種感覺讓我變得焦躁心煩,我本想用誦經(jīng)壓下這種恐慌的感覺,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多么努力,都是無法壓制住的。
最終我放棄了,索性我也不讀那勞什子的佛經(jīng)了,我找了一個陽光明媚的白天,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廟門,我看著周圍秀美的景色,開始緩解心情,放縱的游玩了起來。
經(jīng)過幾個月的廟里生活,我感覺自己的嘴里都淡出個鳥來了。我在山上的落葉堆里尋找了片刻,抓到了一條很肥的蛇,算是偷偷開了“葷戒”。
其實后來我才知道,原來緬甸的和尚是可以吃肉的,只是宗仁大師的小廟太窮,只能吃青菜米飯度日。
而且在緬甸的佛教里還有一個很有趣的事情,就是緬甸的男人成年以前或成年以后,都要出家一次,這在他們看來是很神圣的習(xí)俗,父母覺得家里的男孩子出家當和尚,會給家里帶來好運,這個出家的男孩以后也會受到佛祖保佑,一切順利。
我坐在河水邊,熟練的將這條蛇料理干凈,我提著它爬上山頂,找了個風景好的地方開始了我的野外燒烤。
一邊用松枝烤著蛇肉,我一邊欣賞周圍的山水景色,我看了片刻,感覺有些索然無味,因為宗仁大師的小廟,所在地界雖然景色很美,但卻并不出奇,在我們中國,這種地方有多是,可以說我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了。
但值得一提的是,緬甸的山水雖然和我們國家差不許多,但是這里的山水有一種特殊的“氣質(zhì)”,就像緬甸傳統(tǒng)的人文一般,有一種說不出的淡然感覺。
坐在山頂觀風望景吃著蛇肉,這讓我沉寂了四個月的心情瞬間變得不淡定了。
我大口大口的在嘴里感受著肉香,心想宗仁大師料事還真是挺準的,就我這副德性,可哪里像是個出家人呢,還好他當日沒有剃光我的頭發(fā),不然現(xiàn)在變成個禿子,那可是玩笑開大了。
我心里自娛自樂的想著,突然間我聽見小廟的后山傳來了“當”的一聲悶響,那聲音很沉很大,我心中詫異,連忙轉(zhuǎn)頭向小廟的后山看去,只見那里是一片荒草地,平日里廟中的和尚都說那里有吃人的蟒蛇,有劇毒的毒蛇,警告我不要接近那里,所以自從我住進小廟起,我就從來沒要到后山轉(zhuǎn)過。
如今聽見一片荒草之中竟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這讓我的心里怎么能不好奇呢?
我默默的尋找聲音的來處,卻發(fā)現(xiàn)后山的野草實在是太多也太高了。我根本找不出那怪聲是從何處傳來的,只能感受到那一望無際的草地里,好似真的藏了許多蛇一樣。
我心里暗自想著,覺得還是不要過去看的好,畢竟緬甸的毒蛇是出了名的,要是因為好奇丟了小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決定不理會那個怪聲,繼續(xù)吃我的蛇肉。
結(jié)果就在我剛剛坐下沒多久,我又清楚的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后山大聲嘶吼,那聲音蒼老而洪亮,隔著幾百米的距離聽的我心神一驚。
我愣愣的回頭,心想這是什么人呢,好大的嗓門,好足的中氣呀。
我腦子里這個想法冒出同時,我也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就是這個聲音會不會是某個遇難之人發(fā)出的。
他會是誰呢,宗仁大師可走了十幾天了,難道說……這個叫聲是他?
我心里想到宗仁大師,當下不敢再想,甩手丟掉烤好的蛇肉,就急急的向著后山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