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靜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暗戀一個人的苦與痛，她最清楚不過了。
    那些年，她暗戀商陸，好歹曾鼓起過勇氣對商陸表白。
    雖是被拒絕了，但她至少說出口了。
    但柯以楠這些年來對她的暗戀，從不曾說出口。
    柯以楠明知她喜歡的是商陸，她一直對商陸念念不忘，無法放下，可他還一如既往暗戀了她二十三年。
    這份長情，世間有多少人能堅持得下來？
    說不感動，肯定是假的。
    但想到什么后，她整個人忽然充滿了無力感。
    “柯以楠，我……”
    “靜曉，你先別拒絕我。”
    再次打斷她的話。
    “你先聽我說完。”
    用了二十三年，才鼓起勇氣，對她說這些話。
    他要全部說出來。
    否則，他怕自己不說出來，會留有遺憾。
    朦朧的燈光，照射著他英俊的身影。
    光影下，他的眼神越發堅定。
    他的心聲，也堅定地表達了出來。
    “你知道嗎，靜曉，當時商陸說要娶你的時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嫁給他。”
    “我知道你愛了他很多年。”
    就像他愛她很多年一樣。
    “只有嫁給他，你才會開心。”
    “誰又不想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呢。”
    “但是這兩年我悟出來一個道理，你嫁給商陸，不會幸福。”
    “商陸他心里沒有你，即使選擇了你，也只是出于責任。”
    “只有讓你感受到被愛，你才會幸福。”
    “靜曉，我剛剛可能太唐突了。要你直接答應我的求婚，也太突然，太沒誠意了。”
    他越是想要表達，越是緊張。
    忽然有些詞不達意，“你，我，我們……”
    不，能不緊張。
    他停頓了幾秒，無比真誠道：
    “靜曉，你看這樣好嗎，我們先試著交往。”
    “你先考察我一段時間。”
    “你覺得我合格了，覺得我能帶給我快樂，帶給你愛情，帶給你美好之后，我們再結婚。”
    說完，柯以楠滿眼期待地看著朦朧燈影下的蘇靜曉。
    既期待，又害怕。
    想聽到她的答案，又害怕聽到。
    時間一秒一秒地敲打在他的心間，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整個后背緊緊崩著，一刻也不敢松懈。
    這樣在意她的男人，讓蘇靜曉眼里淌出了淚水。
    她有什么好的，值得柯以楠如此珍視她。
    她不過是一個被男人糟蹋過，身子已經臟透了的人。
    說好聽點，是可憐人。
    說難聽點，就是個破爛玩意兒。
    那件事情的陰影，到底是如烏云般，籠罩著她。
    她沒辦法真正走出來。
    見她不回答，還哭了，柯以楠好著急。
    他伸手，想要拭去她臉頰的淚水。
    坐在輪椅里的蘇靜曉，卻登時躲開。
    他以為是嚇到她了，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
    她卻哭得更加哽咽。
    她緊緊地扶著輪椅的扶手，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
    瞧瞧她這個樣子。
    坐在輪椅里，雙腿都廢了。
    這都不是重要的。
    她的身子，曾被幾個男人……一些不堪的畫面在腦海里翻涌著，攪著她胸口鈍痛，腦子要炸裂。
    哽咽著，她拒絕了柯以楠，“我們倆不合適。柯以楠，很謝謝你，這么看得起我。但是，我們倆真的不合適。”
    “靜曉，你是不是……”那件事情，柯以楠怕提出來，會刺痛她的心。
    他不想刺激她，不想讓她回憶那段不堪的過去。
    但他必須要表明自己的態度，“靜曉，我不在意你過去發生過什么事情。我真的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她哽咽著，自卑又苦澀道，“我在意。”
    她這般不堪，怎么配得上如此美好的柯以楠？
    “靜曉。”
    柯以楠情緒激動。
    他想用最真誠的語言，來表達他對她堅定的決心。
    蘇靜曉在他準備掏出肺腑之時，斬釘截鐵，“柯以楠，你別說了。我們倆不可能在一起。”
    陳星看見自家BOSS似乎有點不對勁兒，趕緊跟過來看看情況。
    這一看不得了。
    她家BOSS滿臉都是淚水，情緒也非常不對勁兒。
    陳星忙加大步子，小跑著來到蘇靜曉的輪椅前，又責備地看了看柯以楠。
    “你怎么把蘇總弄哭了，你對她做什么了？”
    柯以楠自責不已。
    確實是他，惹得蘇靜曉哭成個淚人兒。
    想要解釋時，蘇靜曉抓住陳星的手，斬釘截鐵道，“星星，帶我回去，我要回家。”
    “可是……”陳星有些不解，“秦總的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有些不舒服，你帶我回去。”
    看她狀態很不好，陳星果斷地推著她的輪椅，準備離開。
    柯以楠追上去，陳星吼了他一句，“柯總，你能不能別惹我家蘇總，你沒看她情緒不好嗎。”
    “星星。”蘇靜曉抓住扶手上的，陳星的手，“你別他，是我自己狀態不好，我們趕緊回去。”
    上車后，她匆匆忙忙給秦森發了一條消息：二哥，我身體不太舒服，不能參加你和薇薇嫂子的婚宴了，很抱歉！
    多余的，她一個字也沒說。
    秦森忙著先讓宋薇吃點東西，免得一會兒敬酒的時候，媳婦要挨餓。
    這會兒，他也沒空看手機。
    熱鬧的婚宴，自然沒人知道，蘇靜曉已經離開了。
    大家入了席，各自坐下。
    喬蕎想挨著蘇靜曉一起坐，找了一圈都沒見蘇靜曉的人影。
    她忙拉了拉商陸的衣袖，“怎么沒見靜曉，靜曉去哪里了？”
    商陸的目光，在晚宴上仔細地掃了一圈，也沒見柯以楠的身影。
    他拍了拍喬蕎的手，“別擔心，柯以楠也不見了，他應該和靜曉在一起。”
    “不對啊。如果剛剛以楠對靜曉表白成功的話，這兩人應該高高興興地出現在秦森的晚宴上啊，怎么會都不見人影了？”喬蕎反而更擔心了。
    商陸猜測道，“或許是柯以楠的表白，讓靜曉不適應，甚至會自卑，不敢接受……”
    畢竟那件事情，對她的心靈摧殘太大了。
    靜曉看似已經走出了那片陰影，其實她沒辦法正視那段過去。
    她肯定會覺得，自己配不上柯以楠。
    這樣的結局，都是他一手贊成的。
    說一千道一萬，都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