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女人幾個字，讓秦森立即皺了皺眉。
    宋薇還以為自己是哪里說錯了話，惹他不高興了。
    “秦先生？”她忙問，“我哪里說的不對嗎？”
    秦森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女人，為什么總是如此卑微？
    宋薇不解，又問，“或者是，你對我還有別的什么要求？”
    “……”
    “秦先生，你盡管提吧，你幫了我和我女兒這么大個忙。”
    “……”
    “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應你。”
    皺眉的秦森，無可奈何道，“其實你可以自信一點，別總是把二手女人幾個字掛在嘴邊，也別總是如此卑微。”
    原來是這一點，讓他皺眉。
    宋薇擄了擄耳畔邊的碎發，尷尬一笑，“離了婚可不就是二手女人嘛，我前夫就是這樣說的。”
    “那是因為他不尊重你。你離婚也實屬無奈。”秦森十分理解她。
    “唉！沒事，我習慣了。”
    “但你不能自己認為自己是二手女人。”難怪他總覺得她不夠自信。
    也許是被陳亞軍那個狗男人給打壓得，習慣成自然了吧。
    秦森看著她，又道，“那照你的說法，我離了婚，也算是個二手男人？”
    “秦先生怎么能是二手男人呢”
    宋薇一點也不贊同的他觀點。
    “秦先生雖然也離了婚，但秦先生這么優秀帥氣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想搶都搶不到的香餑餑。”
    “你們名門圈子里，肯定有很多名媛千金排著隊等著你離了婚，再搶著嫁給你。”
    不像她。
    離了婚。
    沒有錢。
    沒有年輕時的好身材。
    也沒有好的顏值，滿臉黃褐斑。
    還帶著兩個娃。
    真的就是個沒有人要的二手女人了。
    當然，宋薇離婚的目的，從來不是想找第二春。
    而是跳出苦海，開始新的生活。
    她的觀點，秦森也不贊同。
    他道，“都是離了婚的人，你為何不把我歸于二手的，而要把自己歸于二手？”
    “嗨！”宋薇自嘲一笑，“哪有人想當二手女人？”
    不過是生活所逼而已。
    秦森看著她，無比認真道，“我不認同你的觀點，誰說離了婚就非得是二手女人？像你這么好的女人，多少好男人也是搶著想娶。只有渣男才不懂得珍惜你。”
    陳亞軍就是個渣男。
    渣得徹頭徹尾。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秦森說成是好女人。
    宋薇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就覺得自己是被認可的。
    在陳亞軍那里，她除了會帶孩子做家務以外，她一無是處。
    原來，也有人覺得她是好女人呢。
    很感動。
    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像是一朵枯萎凋零的花。
    可有秦森這般安慰的話灌溉著，心里那朵枯萎的花，像是吸滿了水，瞬間綻放。
    她靦腆一笑，“秦先生總是這么能安慰人。”
    秦森：“我是實話實說。”
    和蘇靜嫻比起來，宋薇真的是好了不只千百倍。
    今天，宋薇心情極好。
    連車窗外的風景，都覺得更美了。
    尤其是那些看起一排排倒影而過的林立的高樓。
    平時看起來密密麻麻，只有鋼筋水泥的冰冷感。
    可今天看著，卻顯得格外的有生氣。
    聊天的時間，車子已經開到了宋薇和喬蕎租的，城中村的辦公樓。
    車子停在巷子外，宋薇說，“秦先生，就送到這里吧。你這輛車子一開進城中村，特別招眼不說，還不好倒車，我走進去就行了。”
    “沒事，我家司機技術好。送你進去。”
    司機聽著，直接把車開進去。
    到了辦公樓。
    一樓辦公的那些員工，瞧見一輛勞斯萊斯停過來，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前去張望。
    畢竟他們只是做外貿的小公司。
    公司里用的車不是比亞迪，就是一汽長安。
    那是勞斯萊斯呢！
    上千萬的豪車。
    而且，公司的老板之一，宋薇，便是從這輛超級豪車里走下來的。
    更讓大家驚奇的是，車上那個尊貴的男人，親自給宋薇開了車門。
    站在車前，就盼盼學校風波的事情，宋薇又說了一堆感激的話。
    秦森紳士一笑，“別覺得我幫了你什么，其實，你也幫了我，我們是互相幫助。對了，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
    還是晚上？
    宋薇輕松愉快的眼神，瞬間緊張起來。
    秦森樂呵呵一笑，“你不會想歪了，以為我要你今天晚上陪我在家過夜吧？”
    “我……”宋薇怎么能承認，自己真的是想歪了呢？
    “放心。”秦森解釋，“就只是讓你過去一趟。”
    因為不管他住在哪里。
    哪怕是住外面的酒店。
    蘇靜嫻都會知道他的行蹤。
    她像是找了私家偵探，特意跟蹤他似的。
    然后，但凡知道他晚上去到哪里，都會跟過去。
    一番糾纏下來，秦森很累。
    宋薇猜測道，“晚上蘇靜婉又要去糾纏你，讓我當擋箭牌？”
    “聰明！”
    “那沒問題，你還是住漢京九蓉臺嗎？今天下班，我讓吳嬸去接孩子，我就過去。”
    “我來接你。”
    “不用，不用。”宋薇忙擺手，“我找得到，不用你親自來。”
    “既然是假裝處對象，自然要真一些。”
    其實，他大可以讓司機來接。
    只是覺得親自來，更有禮貌一些。
    畢竟，他也是請她幫忙的。
    宋薇信以為真，以為是他需要更真的效果，哦了一聲，同意了。
    待秦森重新坐回車里，喬蕎才走出來，跟即將離去的秦森打了聲招呼。
    兩人莞爾兩句。
    車子慢慢退向巷子外，瞧不見了，喬蕎才拍了拍宋薇的肩膀說，“可以啊，這就開始拍拖了？”
    “什么呀？”
    宋薇推開喬蕎搭在肩頭的手，“人家秦先生就是幫我處理了盼盼學校的事情，順便送我過來。”
    喬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別有深意一笑。
    “你笑什么？”
    “沒什么啊。”
    “你剛剛在笑我？”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你和秦先生有戲。”
    “別亂說，秦先生是人么樣的大人物啊，他哪看得上我？”
    “你的意思是說，你希望他能看得上你嘍？”
    “我哪有？”
    宋薇故作生氣狀，瞪著喬蕎。
    喬蕎卻笑得更加肆意，“有就有嘛，二十幾年的姐妹了，有什么不敢承認的。”
    “蕎兒，你再亂說，我生氣啦？”
    “生氣就生氣，只要你和秦先生真的能成，你生我一輩子的氣都沒關系。”
    “讓你亂說。”
    宋薇去撓喬蕎癢癢，把喬蕎給撓笑了。
    兩姐妹打鬧著。
    喬蕎咳了一聲，“好啦，在公司呢，那么多人看著。”
    正好這時，宋薇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秦先生。
    喬蕎看了，打趣道，“這才剛走呢，你的秦先生又想你了！”
    “別亂說。”宋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接通電話。
    喬蕎眼疾手快，伸手點了免提。
    宋薇想阻止，已經晚了。
    電話里傳來秦森十分陽剛又紳士的聲音。
    “宋薇，你真的應該自信一點，別再覺得自己是二手女人了。”
    “如果你找不到自信，可以試著先從儀表容貌著手。”
    “每天化個精致的淡妝，讓自己更精神，更美麗，或許能提升你的自信心。這是我給你的建議。”
    宋薇：“謝謝秦先生。”
    秦森：“其實，你化了妝，會很好看。”
    宋薇：“……”
    秦森：“沒別的事情，我先掛了，晚上見。”
    宋薇：“晚上見！”
    電話掛斷，喬蕎才高興的笑出聲，“晚上你們還有約會？”
    宋薇沒有回答，“……”
    腦子里，是秦森說的那一句，她化了妝會很好看的話。
    回蕩著。
    真的嗎？
    她化了妝，真的會很好看嗎？
    平時宋薇也沒有化妝的心思，這會兒，卻忽然想嘗試一下。
    她抓住喬蕎的手，“蕎兒，你教我化妝唄，我都不會化妝。”
    “和陳亞軍離婚前，我就說要教你化妝，你一直沒心思學。人家秦先生一句話的事，你就想學啦？”
    喬蕎故意調戲宋薇。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
    打趣地看著宋薇，喬蕎又道，“薇薇，你不要告訴我，這么快就你對秦先生有感覺了？”
    “懶得理你。”宋薇瞪她一眼，倉惶而逃。
    逃到工作位上，開始工作。
    喬蕎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遠遠地瞧了開了電腦，卻在發呆的宋薇一眼，給她發過去一條微信：心虛了？
    短短三個字，讓宋薇心跳漏了半拍。
    手指落在鍵盤上，回以一句話：我有什么好心虛的。
    喬蕎：口是心非。
    宋薇：（憤怒表情包）干活了。
    喬蕎：你別心不在焉就好。（偷笑表情包）
    這天下午六點半。
    秦森準時來到城中村，接宋薇去他家里。
    車子抵達巷子口的時候，依然那般顯眼。
    人來人往，都會瞧它看上幾眼。
    喬蕎剛好給宋薇化完妝。
    宋薇的底子是真的好，不需要濃妝艷抹。
    只是素顏妝，遮住那些黃褐斑，提亮一下膚色，再涂個紅唇，便已美得十分驚艷。
    她是那種長得很像疆域女子的人。
    很有異域風情。
    且能艷壓群芳。
    只是這些年又結婚，又生孩子，長了滿臉斑，早把她的驚艷美給蓋住了。
    “薇薇，上個淡妝，就感覺你回到了年輕時候。”
    “不卡粉，不顯老嗎？”
    “哪里會，你以前用的是廉價化妝品才卡粉的吧。卡粉當然顯老了。”
    “……”
    “你看，很自然吧？”
    喬蕎拿鏡子給宋薇看。
    宋薇被自己驚艷到了……臉上沒了黃褐斑，再提亮一下膚色，果然還是很好看的。
    連笑容，都自信了些。
    “秦先生說得果然沒錯，要找回自信，先得從儀表容貌著手。”
    “左一句秦先生，右一句秦先生，他都快住你心里了。”
    “哪有？”
    “嘍，你的秦先生來了。”
    宋薇走出去。
    秦森剛好站到他們公司門口。
    中午來時，他還穿著西裝，這會兒卻是運動裝。
    宋薇問他怎么換衣服了。
    秦森想了想……才道，“和朋友去拳館切磋了兩把，切磋完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其實，這個朋友是商陸。
    他最不善于撒謊。
    因為隱瞞了他和商陸之間的關系，秦森也覺得自己是撒謊了。
    所以剛才回答宋薇時，才有些別扭。
    宋薇哦了一聲，身后的喬蕎朝他們揮手：
    “薇薇，你快跟秦先生上車吧，別耽誤事情。晚上能回來就回來，不能回來我去幫你照顧盼盼和小恒。”
    秦森朝她望來，“今天晚上，可能真的要麻煩你照顧一下盼盼和小恒了。”
    “沒關系。”喬蕎直接答應，“我把兩個孩子接過去，你們慢慢談情說愛，別擔心我帶不好孩子，我很有經驗的。”
    以前幫宋薇帶過很多次孩子。
    宋薇瞪來，“喬兒，我們是假裝處對象。”
    喬蕎：“行，行，行，假裝談情說愛，好了吧，快上車。”
    上車后，秦森看了看宋薇。
    她竟然化妝了？
    以往每次見，她都一臉斑點。
    看著很普通的一個女人，沒想到化妝后，這般驚艷。
    盯著她看了幾秒。
    宋薇埋頭，不敢對視他的目光，“我，我化了妝是不是不太自然？”
    “不會，很有異域風情的美！”秦森笑著問，“不會是今天我剛說過，你特意為了我化的妝吧？”
    笑聲輕淺。
    卻帶著撩撥的氣息。
    像是在她心間上，撥動著心弦。
    頓時不平靜了。
    “……”怎么回答好？
    說是吧，有些緊張。
    說不是吧，又是撒謊。
    干脆不回答。
    秦森低低一笑，笑聲陽剛而撩人，“我就當你是特意為我化的妝，很好看，真的。”
    但出于紳士，秦森沒有再盯著她看。
    他目視車前方，“是不是覺得化了妝，更自信一點？”
    自信是有的。
    但好像更多的是緊張。
    宋薇點了點頭。
    “回頭我幫你問一問我做醫美的朋友，看看你臉上的斑能不能祛除。能去掉的化，你不化妝也能很好看了。”
    “不用那么麻煩的。”
    “沒事，我也想你自信起來。”
    閑聊兩句，沒了話題。
    秦森不找話說，宋薇完全進入沉默狀態。
    加上她坐得有點遠。
    秦森看著她，笑著說，“我又不吃人，你那么拘謹干什么？”
    “我沒有啊。”
    “我要怎樣才能讓你放輕松一些？”
    “我這樣是不是不像你的戀愛對象，會不會在蘇靜嫻面前穿幫啊？”
    “你說呢？”
    答案顯而易見。
    宋薇問，“蘇靜嫻今天還賴在你家門口嗎？”
    “嗯。她在我門外等了一下午，就等我回去了。”
    “那這樣。”宋薇說，“一會兒到你家門口前，我們手牽手？”
    到了小區，他們買了些蔬菜水果。
    進電梯時，秦森牽起宋薇的手，立即惹得她全身緊崩。
    “你在緊張什么？”秦森勾唇一笑，“不是你說的，牽著手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