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橫陳，雜七豎八。
    結合上面那一條蜿蜒的山脈來看，這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死’字。
    死字格局，蘇離的印象最深的，還屬于落霞荒山的死葬格局。
    這死葬之法，也正是之前白狐山的帝葬之法。
    此時見到這樣的山勢，見到這樣的布置，蘇離在極其憤怒的同時，也很是有些悲哀。
    這種悲哀，是一種說不出的情愫。
    這樣的格局，如果不是內部的腐朽，外部是不可能完成的。
    這種重要的地脈，唯獨擁有風水能力以及一定的天賦命格才可以布置。
    而恰恰擁有這種能力還擁有這種命格的存在，一般也都是這一方世界所眷顧的存在。
    其身份地位本身就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可這樣的存在，卻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蘇離收回目光，然后仔細的感應了一番。
    在感應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兩道人影靜靜的立在這里，反復的打量之后，其開始在這里布置。
    其中的一人，身影有些熟悉。
    蘇離仔細感應之后，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蘇忘塵。
    只是這時候的蘇忘塵看起來還很是年輕，但是整個人的意志十分強大。
    蘇離感應了片刻，那布置帝葬格局的過程有些模糊不清。
    這是蘇離的能力逐漸強大之后，那種本能的推衍能力的一種呈現，再加上大時間術之類的三千大道的一種本能，使得他能捕捉到這一方天地里的某些過去的光的痕跡，磁場的痕跡。
    換而言之，就是風水的痕跡。
    “真的是蘇忘塵。”
    “這時候他就已經跪了嗎？”
    “那另外一人是誰？那個影子為何同樣很熟悉？”
    蘇離的心中微微一凜。
    那另外的影子身材修長，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
    雖然模糊，但是從這種身高上來看，很明顯，這是一名少女，而且還是很乖巧很淳樸的少女。
    蘇離不再感應，而是重新睜開了眼。
    “月凝，我需要再次的斷龍脈，攫取地脈靈韻。”
    蘇離于冥想之中，開始呼喚女帝方月凝。
    “你這也太快了吧？”
    “都不到三百個呼吸的時間。”
    “不是我不愿意幫你，你這么頻繁的做這種事，你的身體怎么能承受得住？”
    “不要涸澤而漁。”
    “雖然我也知道當前的形勢不樂觀，也知道你很焦慮，但是這樣還是太瘋狂了。”
    “你要有所收斂，要能控制自己的沖動。”
    方月凝語氣肅然。
    只是說著說著，她自己都覺得這些說法有些奇奇怪怪的。
    她愣了愣，隨即又道：“單看這里的山水地勢，恐怕這一片片的區域里，都有對應的代言人。而每個代言人都一定許諾了好處，然后做了類似的事情。
    這樣一來，你哪怕是從現在開始，踏遍全國的名山大川，也得一路的收拾過去。
    甚至有可能你收拾好一處，別人已經收割了好幾處。
    好在你沒有打草驚蛇。
    但這樣效率太低了，而且時間上也真的來不及。”
    方月凝再次勸道。
    這的確是一件大事。
    她不愿意蘇離這樣勞心勞力。
    她使用過蘇離的身體，自然知道蘇離如今的實力很低——這種低是在這種環境之下使然。
    如果將修行劃分出對應的境界，那么蘇離的境界，放在通天塔大位面天道規則世界那邊，大抵上對應的就是筑基九重左右，連金丹都不到。
    這……
    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
    至于說蘇離的靈魂強大，這方面依然會受限于肉身。
    肉身畢竟是承載。
    而女帝自身的情況，雖然如今靈魂有所恢復，但是這一方世界對于她這樣的存在本身就具有極大的禁制效果。
    她的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什么來。
    再加上她不過靈魂碎片狀態，本身也是被外界的規則所完全壓制、掣肘的。
    這樣一來，一旦蘇離過于激進，她完全沒有辦法保住蘇離。
    “不是這么算的。”
    蘇離見方月凝美眸之中泛出明顯的擔憂之色，心中一暖。
    女帝果然還是傲嬌，明明心里在乎，表面上卻總是冷冰冰的。
    而且，女帝實際上不僅有少女的好奇心，八卦之心，還很喜歡和蘇離交流。
    畢竟，這種不怎么說話的人，每次開口都能和他說很多話，這不是在乎能是什么?
    蘇離聽到方月凝說這么多，心中自然覺得欣慰之極。
    是以笑著安慰了一句，隨即又繼續柔聲道：“明面上，你所說的的確都是問題。但是真正的情況，卻遠遠沒那么簡單。”
    方月凝微微皺眉，道：“我只是擔心你出現危險，以至于斷送了我崛起的機會。你若不聽，誰在乎你的死活。”
    蘇離笑道：“一個蘊含龍脈的山勢之地，本身就需要一個蘊含一定龍氣之人。這個人，必定是這方圓區域里的某方面的氣運集大成者。
    這種存在本身就很難界定，而且也不好選擇。
    同時這種人大多不會生活狹隘，陷入困境。
    所以就需要提前找到這樣的存在，然后給予其生活上的折磨，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之類的，然后再給予恩惠之類的引導。
    同時還要教導一定的風水之術，讓其有一定的造詣。
    這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這個過程，至少得三年打底。
    而且，每一座山脈地勢、格局變化又是完全不同的，時間上和成長性都并不是一致的。
    所以理想狀態下，每一處方位，哪怕是單獨出現一名存在來處理，也足足需要一百零八位存在來完成這個任務。
    而且還是至少十年的任務。
    風水方面，又有三年入門的說法，想要做到布置地脈的程度，哪怕是天賦極好，也得五年精修。
    所以，總體說來，他們每一處，至少得耗費十年的時間布置。
    要形成統一的陣線，需要打開一處缺口。
    如今最大的缺口泰山被我解決了。
    其余的地方就沒法正常打開，這樣一來就無法形成那種滾雪球的效應，所以其余的地方的進展會逐漸緩慢下來。
    而我處理一處小型的山勢龍脈，卻不過十來分鐘的樣子。
    這十來分鐘還是你不熟悉的情況下。
    隨著龍脈逐漸的被我收集，隨著你逐漸的掌握了這其中的手段，隨著我的底蘊逐漸的擴大，我的肉身的境界可以水到渠成的精進。
    這樣一來，我解決龍脈的問題就會越來越快。
    華夏的名山大川確實極多，但是核心的就是一百零八龍脈。
    其余又有額外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或者是二十四星宿之類的小組合龍脈。
    那些更加影響不大了。”
    蘇離將其中的原因說得很是明白。
    方月凝聞言，也略微釋懷了一些。
    “即便如此，隨著龍脈的變化，進展速度變慢之后，那一方肯定是會察覺，然后會逐漸的檢查的。
    這樣的話，即便是眼下安全，接下來也依然會變得危險。”
    方月凝看得很全面。
    蘇離略微沉思，沒有再解釋。
    這是必然。
    這群存在是什么水平，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這些，都沒有任何一個是易與之輩！
    特別是，當李娟這邊的隱患被剔除之后，當他們發現他蘇離已經不受掌控之后，自然是會有所警惕。
    也就是說，哪怕是前面他們有所大意了，但是后面也會逐漸的重視。
    這一點，從一開始他們就直接拿他這個‘廢物’當平等的對手來對待，就可見一斑。
    只不過，這一次蘇離可以博弈，是因為活在當下的將近三十萬年推衍因果。
    雖然這三十萬年中，實實在在的其實就那么幾年，但是在黑暗之中穿行的，在地獄之中超度的，以及陪著蘇葉的歸墟黑影存在的諸多歲月。
    這些算起來，時間并不短。
    活在當下，他蘇離歷經過的因果是不能當成虛幻的，畢竟是真實歷經的因果。
    而就算這樣，他才勉強走到了頂層之上——他僅僅只是上限達到了而已，平時的正常狀態，差距依然極其遙遠。
    哪怕是系統，也不過八星六十四級，并沒有升滿。
    不滿，才有機會。
    真的升滿了，所有路將會被堵死，別人不會輕易讓他逃掉。
    這一點，哪怕是普通人都能有這種意識，一些大的金融家，都絕不會掙最后那一筆錢，而是在輝煌之中退居幕后。
    這就是先見之明。
    普通人尚且可以做到，他蘇離以及系統在歷經這諸多的因果之后，自是有所選擇。
    “先解決這里的隱患，然后我借你的靈魂施展一項能力，查探一份因果。”
    蘇離輕聲開口道。
    方月凝再次蹙眉：“用我的靈魂？你……”
    蘇離點了點頭，道：“你用我的身體，我用你的靈魂。你放心，不是褻瀆，我運轉一下《專氣致柔》，然后施展三千大道之大時間術和《時光溯源之道》。
    我要看一份因果。”
    方月凝深深看了蘇離一眼，道：“如果我發現你心懷不軌的話——”
    蘇離道：“我不會，因為我尊重你。”
    方月凝聞言，芳心輕顫，隨即抿了抿嘴唇，道：“好。”
    蘇離道：“我先來，你與我融魂，形成魂中魂狀態，然后你掌控我的身體。同時，你可以仔細的冥想魂海，這樣就可以以我的靈魂，看一看你的靈魂在做什么。
    同時，你記住這種過程。
    這兩種功法，很無敵。”
    方月凝若有所思，道：“這就是相當于相互影響，平衡制約的同時，雙向屏蔽。
    這樣推衍因果，又不會破壞因果，同時可以獲取對應的結果？”
    蘇離點頭，道：“你可以將這種手段理解為‘天機神算’，只不過我現在要用這種能力，需要一定的媒介。
    這個媒介，就是你。
    至于原因，因為他們承認了你的帝道，認可了你是真正的不朽女帝。
    你所謂的證道失敗不是真正的失敗，直接被截取、斬斷了證道之路而已。
    但實際上，對于帝道而言，你本身的過程是成功的。”
    蘇離很是肯定的回答。
    方月凝恍然，道：“原來如此，行，那我準備好了。雖然我相信你，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欺騙我。信任的建立不容易，但是要摧毀卻很容易。”
    蘇離聞言，柔聲道：“我哪怕是欺騙天下，也不會欺騙你，不會欺騙她們。”
    蘇離說著，這次他留意了一下，卻沒有發現方月凝因為‘她們’而生出不滿之意。
    “嗯？”
    “什么時候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蘇離心中若有所思，卻沒有深想。
    下一刻，他開啟魂中魂狀態。
    方月凝略有幾分羞澀，卻還是努力的保持冷靜鎮定，絲毫沒有表現出那點兒羞澀來。
    只不過，她的靈魂融合過來的時候，蘇離清晰的感應到了她的僵直與莫名的魂潭蕩漾。
    這是心如鹿撞的靈魂表現。
    不過蘇離沒有揭穿她。
    蘇離處于融魂狀態的剎那，直接就施展了《專氣致柔》功法。
    那一刻，同樣是《專氣致柔》，處于蘇離視野的方月凝，簡直如見到了浩瀚的星空——如果說她修行的《專氣致柔》是大海，那么蘇離修行的《專氣致柔》，就達到了宇宙之外的層次。
    那已經是不可望其項背的層次。
    她的心，被狠狠的震撼了。
    但是這并不是全部。
    因為這才僅僅是開始。
    下一刻，蘇離以她的靈魂，在虛空直接一念生出了一座山！
    直接就將外界的那一座山以念頭冥想模擬投影到了魂海之上，而且一模一樣不說，連一絲細節一絲灰塵都沒有變化。
    這是完全百分百虛擬現實級別的模擬！
    這看似簡單，但是實際上這是極其恐怖的虛空造物手段，百分百虛擬現實那就完全是現實！
    因為百分百！
    所以這就是真正的煉虛還真！
    方月凝哪怕是一尊女帝，此時見到這種改天換地的本事，也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實在是太強了！
    但這也依然才僅僅只是開始。
    當蘇離運轉出無敵級的大時間術以及《時光溯源之道》之后。
    這一方山脈上的環境，開始了日月星辰般的時間歲月變化。
    但是這種變化，卻是時間倒流的變化！
    時間倒流！
    演繹外界的時間因果！
    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