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氣致柔》這種功法，在蘇離看來，的確是一種極其強(qiáng)大的功法。
    其底蘊實際上是來自于《老子》之中的“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這句話。
    其核心邏輯是少私心，寡欲望。
    修行的總綱是專守精氣使不亂，則形體應(yīng)之而柔順。
    女帝方月凝此時修行的，只能說是停留于表面。
    如果將整個功法的層次劃分為九層，方月凝的修行層次，大體上能到第三層左右。
    可真正重要的，反而是在第九層。
    這樣的功法，各方面隱患極多，不修行反而不會出錯。
    一直修行下去，絕對是會出問題的。
    蘇離沒有立刻去指出，而是默默的站在魂海上空的云端，遙空看著女帝方月凝修行。
    方月凝有所察覺，卻渾不在意——都承載于蘇離的魂海之中了，蘇離又擁有著這一方空間的絕對掌控權(quán)，那就隨他的意就是了。
    這方面，女帝還是很淡然的。
    當(dāng)然，如果蘇離真的要利用這種權(quán)限做一些下作的事情，她同樣也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所幸，蘇離沒有讓她失望，沒那么做。
    方月凝雜念生出了一絲，又很快消散。
    意識逐漸的變得一片晶瑩澄凈，不然塵垢。
    蘇離靜靜的觀看了足足半個時辰。
    隨后，蘇離抬手卜了一卦。
    如今的他，卜任何存在的卦，都不會有反噬，不會有什么異?！幢闶撬o他自己卜卦，也能同樣拿到準(zhǔn)確的結(jié)果。
    只因為他自身命格強(qiáng)大，氣運強(qiáng)橫，所以卦象一直鎖死了乾卦，連變卦都變不動。
    但這不代表他的卜卦水平不行。
    此時，給方月凝卜了一卦之后，蘇離得出了一個有些讓他詫異的卦象。
    “我們的緣分，并沒有我想的那么深……”
    “這個卦象的深層含義是……”
    “這這這……”
    “搞我心態(tài)啊。”
    蘇離仔細(xì)分析，又以靜心狀態(tài)冥想了片刻，隨即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好幾下。
    隨即，他的表情也變得極為精彩了起來。
    “原來……”
    “原來女帝曾經(jīng)之所以愛上我，真的只是愛上我而已……這特么……”
    “這是《專氣致柔》反噬的結(jié)果。”
    “就像是《修羅斬魂道》的那種戰(zhàn)情的后遺癥一樣，她修行絕情功法，卻因為曾經(jīng)的蘇離被鴻蒙研究基地抓捕，鎮(zhèn)壓乃至收割而失敗，導(dǎo)致反噬之后，變得深情了。”
    “所以付出一切來對我好，特別是將我拉回她的本體所在的那一方世界，天天采補(bǔ)我……”
    “這是《專氣致柔》的鍋。”
    “原來并不是我魅力無敵，讓她完全的死心塌地了。”
    “后來她真正的恢復(fù)了正常，但是因為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所以才算是死心塌地了?！?br/>     “但這只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妥協(xié)，并不是感情……”
    “這……”
    此時，在這一瞬間窺破了真相，蘇離的心情也是復(fù)雜之極。
    這時候，他是可以改變女帝的命運的。
    但是只要改變了，《專氣致柔》不反噬，那么女帝就不會對他有感情。
    雖然蘇離也自認(rèn)為魅力無敵，但是眼下他縱然再出色，又豈能和這種絕世女帝的眼界相比？
    再加上蘇離歷經(jīng)過玄幻世界的修行者，那其中的每一名男子，幾乎都是顏值極高的存在。
    其中的一些天驕，其耀眼程度，更是讓天地失色。
    再加上女帝如此出色，身邊的追求者當(dāng)真如過江之鯽。
    真正的女帝一旦恢復(fù)正常，恐怕他連調(diào)笑幾分的資格都失去了。
    “她這功法已經(jīng)在影響她了?！?br/>     “難怪她擁有不少的生活氣息?！?br/>     “原來并不是我變得優(yōu)秀而吸引了她，只是她的功法反噬而已?！?br/>     蘇離認(rèn)清現(xiàn)實之后，整個人還是有些受到打擊的——雖然他也知道他如今很優(yōu)秀，很有魅力。
    但是這些想要讓女帝動心，真的不啻于是癡人說夢。
    “好吧，還以為已經(jīng)讓她有了一絲凡塵之心，結(jié)果是我想多了?！?br/>     蘇離苦笑，卻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來到了方月凝的身前。
    哪怕會因此失去這份感情——這份他錯誤認(rèn)定的感情。
    只要女帝能真正的恢復(fù)正常，那蘇離也覺得是值得的。
    無論她如何選擇，他依然會對她好。
    哪怕最開始這份所謂的感情其實是一個錯誤，只是源自于無情功法的極致反噬——壓制得越厲害，反彈越厲害。
    這是一個很基本的道理，也符合大道規(guī)則。
    果然，修行了一會兒之后，方月凝冷靜了許多。
    所以她再次的變得如冰山仙女一樣，神色冷漠。
    對于蘇離來到了她身前，她不聞不問，如當(dāng)不存在一樣。
    “月凝，你先停一下。”
    蘇離輕聲開口。
    方月凝微微皺眉，有些不悅，但是考慮到眼下的環(huán)境，以及之前和蘇離的親近，內(nèi)心的冰冷又微微的緩和了幾分。
    “什么事？”
    方月凝平靜的看了蘇離一眼。
    隨即，她想了想，道：“你不用有什么顧慮，我也不會再窺視你的什么隱私——之前記憶查看是靈魂承載之后的自然行為，也不是有意。
    所以，你如果想女人了，可以隨意。
    那馮茜茜，倒是還行。
    李娟就算了，這人心術(shù)不正，刻薄寡恩。”
    方月凝以為蘇離春心動了。
    畢竟，之前蘇離的記憶里，幾乎都是那些。
    其實這方面，她也是錯怪了蘇離。
    對于蘇離而言，小時候的記憶模糊，如今處于年少氣盛的時期，之前又活得很窩囊，很多事情不順心。
    再加上氣太強(qiáng)，身體淤塞，內(nèi)熱嚴(yán)重。
    所以看片，發(fā)泄什么的反而是身體的本能緩解。
    他記憶里深刻的東西太少，除了知識體系，其余也就那些動作片深入人心了。
    可方月凝獲取到的記憶本就是一些深入人心的記憶，愛情藝術(shù)動作片自然占據(jù)了九成。
    她對于這一方世界不算完全了解，自然就將蘇離認(rèn)定成了那種米蟲上腦，九成心思都在男歡女愛那事兒上的人。
    這種人……
    她確實是很難有好感。
    如今雖有所改變，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再加上蘇離之前的偶爾調(diào)笑，方月凝這個誤會自然就形成了。
    所以她明確的讓蘇離自己去快活，不要老是來叨擾她——反正她是絕不會同意的。
    “李娟的事情，我知道。至于馮茜茜，還是算了?！?br/>     蘇離說著，就見到方月凝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蘇離意識到又是被誤會了，也不由苦笑道：“你先別胡思亂想，我這次是和你說些重要的事情?！?br/>     方月凝聞言，輕輕抬頭，清澈的目光落在了蘇離的臉上。
    在見到蘇離目光極為清澈，甚至格外的吸引人心的時候，她的芳心沒法控制的再次一顫。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恬靜而淡漠。
    “你說吧?！?br/>     她芳唇輕啟，輕聲說道。
    蘇離沉吟道：“之前，我與你提及過你的靈魂碎片底蘊被蠶食而空的事情，說到過我的天賦神通——天機(jī)神算推衍過未來三十萬年的事情?！?br/>     方月凝美眸一凝，道：“這種話，不要亂說，這因果不凡，你承受不住——哪怕這里是你的思想領(lǐng)域。”
    蘇離道：“是真的，但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推衍之中，你的《專氣致柔》功法有更完善的版本。”
    方月凝聞言，美眸微微收縮，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蘇離道：“我知道?！秾庵氯帷?，源自于專注與寡欲。說到底就是存天理，滅人性。但這真的只是表面。這其中的道異常復(fù)雜和深邃……”
    方月凝開始還十分懷疑。
    但是漸漸地，她陷入了沉默之中。
    隨后，她開始嚴(yán)肅了起來。
    蘇離這一番講述，時間足足流逝了將近三個時辰。
    事實上，三個時辰也根本不可能講完。
    畢竟不能真正的以念頭傳道，或者是類似于神念灌頂。
    再加上一些法不傳六耳的影響，這講道非常艱難。
    可即便如此，方月凝作為女帝，該懂的她還是都懂了，舉一反十也都能達(dá)到。
    所以，這一番講述下來，蘇離講了差不多四成的內(nèi)容。
    方月凝懂了差不多六成的內(nèi)容。
    隨后，就是長時間的沉默。
    “還有很多東西，無法以言語來表達(dá)，可意會而不可言傳。”
    蘇離輕聲開口道。
    方月凝深深的看了蘇離一眼，道：“你說的，我都信了——三十萬年，難怪你變化如此巨大。
    能和我說說，那三十萬年里，我如何了嗎？”
    蘇離道：“在我的推衍之中，我自身已經(jīng)不再具備一些底蘊能力，但是現(xiàn)實之中，我具備這種底蘊能力?！?br/>     方月凝道：“我理解。你是不希望我將推衍里的因果當(dāng)成現(xiàn)實必定會發(fā)生的因果，從而影響命運對吧？我畢竟已經(jīng)證道大帝，雖沒成功，但是層次上不差幾分。
    所以我比你看得更長遠(yuǎn)——嗯，雖未必比你看得更長遠(yuǎn)，卻也絕不差勁。
    這方面，我不會依據(jù)推衍的未來而定義我自己的真正未來。
    只是作為參考罷了?！?br/>     蘇離目光欣慰的點了點頭——這才是女帝方月凝。
    “你修行《專氣致柔》出錯，被反噬了，然后因為與我在一起，所以我成了你的宿命——你的情道爆發(fā)，大概是影響到了本體那邊的某些情況，利用手段截獲了被鴻蒙研究基地收割的我，采補(bǔ)了我足足十萬年。
    這采補(bǔ)的目的，是想提前將我的大氣運和命格吸收過來進(jìn)行封存，將來償還給我。
    可惜依然沒有能達(dá)到這個目的。
    我受不了，不知好歹，逃走了……”
    蘇離大體的講述了一下某些悲慘的經(jīng)歷。
    方月凝俏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卻依然沉默不語。
    她心中很多的疑惑，在這樣離譜的解釋里，反而得到了解答。
    比如說，蘇離瞬間崛起。
    比如說，蘇離戰(zhàn)力如此恐怖。
    之前或許還覺得蘇離是利用領(lǐng)域權(quán)限開了無敵，裝模作樣討她的歡心。
    但是現(xiàn)在回想起來，顯然并不是這樣。
    如果蘇離真的在推衍之中沉淀了三十萬年……
    無論這個三十萬年水分有多么巨大，底蘊是絕對不會差的。
    而這，恰恰和這里的魂海表現(xiàn)如出一轍。
    沒有一尊大帝級的底蘊，撐不起這樣的魂海。
    “果然我也是糊涂，這樣的情況都沒有能看明白?！?br/>     “說到底還是我真的沒有正視他。”
    “等已經(jīng)有些正視他的時候，我因為吸納了雷劫本源而出現(xiàn)了功法上的反噬，自身狀態(tài)紊亂而不自知?！?br/>     方月凝作為女帝，有些事情稍微整理一下因果，就全然明白了。
    也是如此，她的心情更加復(fù)雜了。
    眼下，她是沒感情的。
    而蘇離直接出言幫她解決了《專氣致柔》的隱患，將這種道提升了之上五個檔次以上。
    這就意味著，這功法不再有后遺癥。
    那么她沒什么感情的冷漠狀態(tài)，也會繼續(xù)這樣的保持，不惡化，但是也不會被特別的優(yōu)化。
    如此一來，她極有可能是一個性非常冷淡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顯然絕不可能成為他所喜歡的樣子。
    “蘇離，其實你大可以等我功法出了點兒問題，再出手。那樣的話，我所有一切，包括將來的大帝本源乃至于我的本體，都會成為你的玩物，成為你發(fā)泄的工具?！?br/>     方月凝的話很直接。
    這句話說出的時候，她近乎于本能的盯著蘇離的雙眼。
    蘇離同樣默默的看著方月凝。
    “我知道?！?br/>     “我更知道，一旦我公開這個真相，你甚至有可能因為推衍之中的事情，而殺死我?！?br/>     “即便不殺死我，我極有可能徹底失去你的感情，因為你的本性，你的心，你的道，都是非常薄情甚至是無情的，是不可能容得下我這樣一個花心的男人的。”
    “但是我卻還是要告訴你這些?！?br/>     “只因為，我這一輩子，想對你好，也希望你好。”
    “僅此而已?！?br/>     “至于你愛不愛我，我會一直深情愛你，那已經(jīng)足夠?！?br/>     蘇離的語氣格外真摯。
    也格外的溫柔和深情。
    情深不壽。
    但蘇離不在乎。
    方月凝怔然。
    她沉默了許久，才淡淡道：“是嗎？你會后悔的！我這輩子，最是討厭那種花言巧語、油嘴滑舌的男人。曾經(jīng)我身邊的這種追求者，全部被我殺死了，你大概率也不會是例外——所以，你可以趁著現(xiàn)在有能力，殺死我。
    畢竟，我終究也是異族?！?br/>     蘇離笑道：“我絕不會后悔！”
    方月凝冷哼了一聲，默默轉(zhuǎn)過身，不再去看蘇離。
    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冰霜般的雙眸深處，綻放出了一絲莫名的甜蜜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