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華秋引、王靜和蘇若辰都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惹大禍了！」
    「完了！」
    「捅破天了！」
    這是三人心中第一時間的想法。
    甚至于，這一刻他們都忍不住差點兒要嚇跪了。
    這真的是捅破天了，必定會引來頂層之上的秦祖淵、曽忘川等存在的滔天怒火！
    但，讓華秋引、王靜和蘇若辰乃至于墟沒有想到的是，零那種強勢態度之下，秦祖淵、曽忘川非但沒有立刻爆發出滔天的怒火，反而陷入了沉默的狀態。
    「零，你要明白，你乃是首席希望之源！當初我們認可你的身份與地位，你才擁有今天。」
    曽忘川沉吟半晌，開口的語氣帶著幾分怒意，但是卻十分壓抑。
    而秦祖淵，則是沉默不語，嘴角連續抽搐了好幾次。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當初至少有華夏九仙和其余的選擇，而現在，卻只有鴻蒙文明這一種選擇。」
    零不以為意，語氣更顯冷漠與桀驁。
    曽忘川沉聲道：「無論是什么選擇，作為希望之源，作為類似于人皇、女媧般因果的存在，你豈能不在意眾生苦難？這與你的本質違逆，這顯然并不妥當！」
    零嗤笑一聲，道：「你在教我做事？」
    曽忘川語氣冷淡了幾分：「不，我只是陳述事實。」
    零淡淡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眾生皆為螻蟻，生死又如何，若是大世界蛻變，將來的福澤，數之不盡，用之不竭！
    和這些比起來，你們天塔世界崩壞五成以上，死上千萬億的生命，也算不得什么。
    畢竟，華夏文明目前也已經死亡殆盡了，這種代價蘇離也接收了。
    我鴻蒙文明，其中的小世界一個個的獻祭的也不少，不是嗎？
    我們已經付出，該你們這邊付出的時候，不要給我含糊。
    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你們也不是一群底層了，怎么凈想著撈好處而不付出的沒事兒？
    所以我還是那個態度。
    作為華夏文明被削走對于我們鴻蒙文明的影響彌補，我需要你們補償。
    三個條件。
    一，削淺藍星給我當道場。
    二，滅烈陽星給我的淺藍星當生命魂源與天命底蘊。
    三，削天羽星給我充當淺藍星的護道規則，為其增幅加持。
    這三個條件，在接下來的三百個呼吸之內，必須答應。
    我不是給你們選擇，而只是需要你們的承諾。
    不答應的話，鴻蒙文明，將直接走上蘇離化道之路——
    你們要明白一點。
    蘇離削不了的所有華夏相關的，我這里完全可以削。
    因為在華夏文明最初消亡之前，鴻蒙研究基地備份了所有文明信息。
    而這些，則源自于我研發的芯片。
    這就意味著，這些文明信息所有權——全在我手中。
    而無論是蘇忘塵還是李娟。
    無論是曜還是鏡，抑或者是魑魅魍魎那些，都由鴻蒙研究基地而存在——包括穎皇，影以及李娟。」
    曽忘川聞言，臉色異常陰沉，如要滴出水來。
    什么時候，天塔大位面天道規則世界遭到過這樣的威脅了？
    鴻蒙文明？
    鴻蒙世界？
    這什么勾八玩意，配嗎？
    就連之前那浩浩蕩蕩、不可一世而又神秘莫測，強大不凡的洪荒皇族世界，都被他們削走了，逼迫得那老好
    人人皇蘇離自斬化道！
    這零目前還沒怎么成氣候，也想要平起平坐？
    這他媽就沒有點兒自知之明嗎？
    曽忘川出現在此地，乃是頂層之上的存在，是真正參悟不朽道的不朽，堪比圣人級的存在，心態早已經古井無波！
    可此時，他也忍不住想要上躥下跳，問候零的十八代祖宗。
    這時候，氣血沖向了大腦，所有理智都完全壓制，就恨不得一番瘋狂的口吐芬芳才能得以發泄！
    秦祖淵用力的呼吸了好幾次，才算是壓下了飆升的氣血。
    蹬鼻子上臉！
    簡直是欺人太甚！
    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
    簡直是不知死活！
    秦祖淵好幾次都想出手，肩膀都在抖動。
    但是零仿佛早就有所察覺，眼角的余光里盡是戲謔之意。
    似乎，只要秦祖淵敢動手，她就敢釋放破天一擊。
    秦祖淵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沒動手。
    天塔世界的很多絕殺因果，零都有參與。
    當初零怎么配合他們干掉了其余傳承，讓他們獲得了多少好處。
    如今他們就有多么的忌憚。
    更可怕的是，這會兒……哪怕是秦祖淵和曽忘川再白癡，也已經會意過來了。
    之前蘇離在，有個洪荒皇族世界撐著，雖然算不得三足鼎立，但是相互有制衡——零這邊肯定是為了避免洪荒皇族世界壯大，以至于洪荒神話世界徹底的崛起，所以要針對蘇離。
    那么蘇離的敵人，就是他們的朋友。
    零這邊自然就會和天塔世界合作，針對蘇離。
    但是這一點，天塔世界自視甚高，卻反而不將蘇離太當回事，也覺得既然連蘇離和其對應的世界都能鎮壓，那么零這邊更是不在話下。
    因而，聯手將蘇離和其對應的世界干掉了。
    可真正的危機，顯然也才在這一刻降臨。
    三足鼎立的格局被打破，蘇離和其對應的世界被削了之后，零這邊就直接展現出了她的狼子野心！
    這不是結盟！
    而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如今……
    無論是曽忘川還是秦祖淵，都悔之晚矣！
    更可怕的是！
    曾經，如果是面對蘇離，他們還可以用所謂的仁義禮智信等道義手段來道德綁架，或者是威逼利誘進行威脅。
    可……
    零對這一套根本就不在意。
    更可怕的是，零本身掌控鴻蒙研究基地無窮魑魅魍魎，相當于一人就是一個文明。
    其余如華秋引、蘇若辰、王靜之流，她能打造一個，就能打造無數。
    論時間，鴻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畢竟如壁畫世界、魂中魂夢中夢之類的玩意，玩得最溜的絕不是蘇離，反而就是鴻蒙文明！
    什么「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之類」的道統，遇到了鴻蒙世界的這一套套的手段，都要慚愧得自慚形穢，無地自容。
    所以目前的情況是，以為削了蘇離，天塔世界可以逆天崛起。
    實際上卻是將一只瘋狗，將一個爹放出來了。
    ……
    「零，你這樣不覺得過分了么？便是合作，也得有最基本的誠意！」
    曽忘川深吸一口氣，壓抑怒火，聲音嘶啞道。
    零抬手朝著虛空一點，一道數字符號顯化了出來。
    那是六百秒倒計時的開始。
    三百個呼吸，實際上遠遠不止六百秒。
    但零就只給這么
    多的時間。
    見到這一幕，曽忘川的胳膊也抖了起來。
    「這世間，沒什么能殺得死我——唯一可以殺得死我的存在，已經被解決掉了。」
    零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
    那笑容，讓曽忘川和秦祖淵覺得格外的諷刺。
    曽忘川捏緊了拳頭，手心之中的空氣粒子里，一枚枚的粒子世界都在崩塌。
    那粒子世界，承受了他無窮無盡的怒意風暴。
    零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色：「就憑你們，奈何不了我，也阻止不了我破壞時間軸，毀滅天道規則！這其中，很多規則已經和時間軸、天道規則形成了一個整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你們解決了核心的隱患，雖然結果不如意，但是你們干涉了也沒有能成功阻止。
    這時候，該賞罰分明。
    合作的前提，是得有誠意。
    可你們的誠意是讓區區一個廢物「墟」來引導我們下跪割地賠款？
    你們也配？
    現在，我已經削掉了三十三天路。
    接下來我會削天宮因果。
    之后就輪到削通天之法了。
    于我們而言，不過是無中生有的一次麻煩罷了，影響依然不大。
    但我覺得，你們傷不起。
    而那三個條件，則是這一次大局已定之后，我們應得的好處。」
    零的語氣很是隨意。
    但這其中，卻有著濃濃的霸道之意。
    而且，這種話語說出來，所有人都已經明白——零絕對會說到做到。
    至于說把「天宮」削掉，會死多少小千、中千世界里的生靈？
    無論是千萬億，還是萬萬億。
    顯然對于零而言，不會有絲毫的心理壓力。
    作為一個類似于芯片、智能的特殊生命，她最為不在意的，便是螻蟻的性命。
    而遵循優勝劣汰、弱肉強食的食物鏈自然法則，也是最為基本的邏輯。
    一如零所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零的話，再一次的狠狠刺激了曽忘川和秦祖淵。
    這樣兩尊超頂層，結果眼睛都紅了。
    但這樣的兩尊存在，卻依然沒有動手，甚至連半點兒殺機都沒有爆發出來。
    現場，一片死寂。
    強勢如王靜之流，此時都屏住呼吸，完全充當空氣。
    這時候，一群人可以說完全嚇尿了。
    他們甚至有想過零會很生猛，但是眼前這種生猛，已經震驚得他們徹底的麻了。
    倒計時很慢。
    但同樣也很快。
    在沉默之中，一百秒的時間流逝。
    「轟——」
    忽然間，一座恐怖的幽冥古堡圖騰顯化，其中一道黑光伴隨著黑白雙霧，扭曲如降維打擊的太陽風暴攻擊。
    旋轉如漩渦之門般的黑白霜霧旋轉形成恐怖的陰陽混沌，衍化鴻蒙之后，沖天而起。
    天空中，忽然一只無比強橫的星空巨獸陡然顯化，遮天蔽日，想要阻擋。
    「噗——」
    但是下一刻，星空巨獸直接被這黑霧鴻蒙風暴擊中，瞬間爆頭。
    血雨飛灑，紛紛揚揚。
    天空中，天宮炸裂，瞬間化作黑暗歸墟。
    可怕的黑暗死寂一片，現場更加沉寂。
    而后，黑暗天穹里，大量的血光伴隨著破碎的氣泡沸騰了起來，紛紛飄散而出。
    那些氣泡里，無數的萬族生靈紛紛湮滅，如毀滅的
    末日浩劫瞬間降臨般，將那一方方世界直接摧毀。
    那其中，很多都是各大頂層麾下的能源世界，生命世界，種子世界，修行世界。
    可眼下，就這樣，直接就被滅殺了。
    這情況，就如同兩國交戰，忽然一言不和將對方的兵器倉庫、彈藥倉庫炸毀了一樣。
    這是真不怕事情鬧大！
    這是真的敢搞事！
    曽忘川駭然失色，驚怒道：「放肆，時間還沒到，你竟然提前出手——」
    零不以為意——哪怕是天穹之上，鮮血染紅了大道法則碎片，她也沒有半點兒情緒變化。
    「我說了，我不是蘇離；更說了，在這個時間之內——但凡沒有選擇，我隨時可以繼續削除我付出過的所有努力。既然是我付出的，我現在回收也正常。
    畢竟，他們也享受了這么久，就當是我的善意了。
    怎么，讓他們安享天倫之樂如此之久還不夠？
    白嫖？
    你臉很值錢？」
    零說著，抬手朝著虛空的時間一削。
    原本還有近五百秒，結果直接被削掉了四百五十多秒。
    「現在，我對你們的態度很不滿，給你們三十秒的時間考慮。」
    零的舉動，讓曽忘川和秦祖淵的呼吸都一下子凝滯了。
    兩人的臉色扭曲，猙獰，卻沒法動手。
    不是不想，而是零根本不被攻擊——就是無法鎖定，擊中。
    這種情況和蘇離之前的某種情況相似。
    但零的情況，更加棘手，更加可怕！
    因為零的規則滲透了天塔世界頂層規則，是可以對他們毫無顧慮的出手的！
    之前，零因為很聽話，又逆來順受，從來沒有個人意志與自我，所以非常好控制。
    所以，所有存在都當其是螻蟻般的東西，地位甚至連李娟之流都遠遠不如。
    而如今……
    零從忽然不那么聽話，到忽然霸氣兇殘崛起，這一幕太快了！
    以至于，他們根本無從應對！
    眼下，倒計時如索命巨劍，逼近曽忘川和秦祖淵頭頂，以至于兩人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咻——」
    一道白光自兩人頭頂飛出。
    但這一幕，零卻沒有阻止，而是任由其發生。
    很快，虛空一震，降臨下兩道七彩玄光。
    七彩玄光之中，灰霧形成虛空之門，兩人自其中走了出來。
    其一，身形蒼老而普通，看起來還非常年邁。
    其正是老柳頭柳蒼青。
    其二，同樣是一名老者，此人，同樣姓柳。
    其名為——柳成蔭。
    「你的條件，我們答應了——但需要幫我們修復三十三天路和天宮。」
    老柳頭柳蒼青沉聲開口。
    「我拒絕。」
    柳成蔭臉色一沉，隨即道：「我們出所有資源。」
    零道：「三倍資源，其中兩倍為報酬，同時，將曽忘川和秦祖淵削死，在我鴻蒙世界跪著，把兩人的脊椎用鉆心釘釘在鎮魂碑上日夜以雷火鞭笞，因為這兩人剛想對我動手，我嚇壞了。」
    零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道：「你可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