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偌大的房間里一片寂靜，只剩下江陵的心跳聲。
    葉清柔，上一世我沒能守護住你，這一世我還是沒能留住你。
    他的心一片空白，陷入了怪異的境界當中。
    經歷過毀滅般打擊的靈魂和意志，在迅速自愈，變得更加堅固牢靠。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十分鐘，反正江陵的心已經徹底死寂了。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靠近。
    “噗通”一聲，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趴在江陵身上崩潰地大哭。
    “我做不到，江陵，我真的做不到，我怕那么做了之后，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葉清柔眼睛都哭紅了。
    她的臉上有兩個巴掌印，是被劉飛打出來的。
    跟著劉飛到了酒店外，葉清柔就后悔了，她這么做是能拿到錢救江陵，可是治好江陵后，她卻沒臉面對他，更沒臉面對自己。
    “江陵，你會怪我對你見死不救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如果是你，你會想我怎么做？”
    葉清柔趴在他身上崩潰地大哭。
    劉飛并沒有為難她，因為他很自信，自信葉清柔早晚會去主動找他。
    他要葉清柔跪在面前求自己上她。
    聽到葉清柔的哭聲，江陵心中一驚，拼了命地想抓住她的手。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吶喊，終于，他的手指顫抖了兩下，輕輕地勾住了葉清柔的手指。
    葉清柔驚了一下，低頭看到江陵的手指，頓時驚喜交加。
    難道是老天爺聽到她心中的祈禱，開眼了？她看到江陵的眼角留下了一行淚水。
    哭了，他哭了，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哭過了。
    “好，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不走，我就在這里陪著你。”
    葉清柔仿佛跟江陵心有靈犀，仿佛知道江陵想表達什么。
    時間緩緩流逝，葉清柔握著江陵的手，坐在床邊睡著了。
    明天是怎么樣的，沒人知道，很多人都不敢去展望明天，只想過好當下。
    第二天，黎明破曉，江陵的身體經過一夜的恢復，好了很多，逐漸能掌控身體了，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了趴在自己身上睡著了的葉清柔。
    斷裂破碎的骨骼還在恢復當中，江陵暫時沒法走動，但能睜開眼已經很滿足了。
    江陵就這么安靜地盯著她看了半個小時，葉清柔才幽幽醒來。
    “你，你睜開眼睛了？”跟江陵四目相對，她驚喜地捂住了嘴巴。
    江陵笑著對她點頭。
    “太好了，你好一點沒有？”
    江陵還是點頭。
    “奇跡，真的是奇跡。”葉清柔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驚喜之下，眼眶里溢出了淚水，一把抱住江陵。
    “我真的以為你會死。”
    獨自帶著江陵去山上找神醫，是她最無助的時候，現在真好，江陵又可以陪著他了。
    江陵掙扎著表示他沒事，在家里調理兩天就好了。
    葉清柔不相信，反正等會要去醫院看奶奶，也就順便把江陵帶去醫院又做了次檢查。
    “不可思議，他昨天的情況哪怕是做完手術，也要至少2天才能睜開眼睛恢復意識。”
    檢查結果驚呆了一眾醫生。
    “而且他的斷裂的骨骼居然自愈了部分，自愈能力太強了！”
    要不是檢查報告就在面前，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醫生，按照這樣的情況，他是不是不用再做手術？”葉清柔激動地問道。
    “額，目前來看，是這樣，但是要辯證地對待，還是要看后續情況。”
    聽到醫生這么說，葉清柔放心了不少。
    奶奶的病情也不重，只是輕微腦震蕩，回去靜養就行了。
    葉清柔為了照顧家里的兩個病人，特意請了一周的假，天天在家里給他們兩個做飯。
    到了第三天，江陵就能稍微下床活動了，要不然上廁所還要葉清柔扶著，那也太羞人了。
    這一周是江陵過得最舒適，最充實的幾天，骨骼迅速恢復，每天就是聽葉清柔和奶奶扯家常，要么就是三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這一周，他什么都不想，過著普通平凡的生活。
    “哎，江陵，你喜歡貓還是狗？以后等我畢業賺錢了，就買幾條貓狗回來養著，你負責給它們鏟屎。”
    葉清柔一邊做飯，一邊扭頭對江陵說話。
    江陵微笑著點頭。
    “你喜歡煙花嗎？”她的話題跳躍性很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我做的那個夢的影響，我很喜歡看煙花，等你病好了，我給你買盒煙花放著慶祝一下。”
    江陵苦笑不得。
    一周之后，江陵基本上恢復得差不多了，葉清柔也該回學校上課了。
    江陵用手機發信息給她：“晚上，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可是今天晚上是雷暴天氣。”葉清柔有些遲疑，主要是怕江陵出事。
    “沒關系，帶上雨傘就行，就是要雷暴天氣才能見到那個東西。”
    江陵神神秘秘的樣子，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傍晚，吃過晚飯，江陵帶著化神期的皮毛出去了。
    皮毛上的自主防護意志已經消失，可以直接淬煉，可現在江陵修為盡廢不能淬煉，但這不代表他就沒有辦法煉器。
    江陵帶著葉清柔到了郊外的一座山上，此時天空中烏云密布，陣陣閃電呼嘯，即將下暴雨。
    江陵讓她站在原地等著，自己則是把化神期毛皮攤開固定在山崖邊，簡單地擺了個引動雷電的小陣法。
    尋常的避雷針都能引來雷電，江陵哪怕沒有了修為，也能輕易擺出引雷的小陣法。
    “你在干嘛？”葉清柔看得一頭霧水。
    江陵沖她微微一笑，回到她身邊，示意她看遠處。
    “轟咔。”
    閃電劃過天際，被引雷陣引動，重重地劈在化神期毛皮上，頓時電弧狂閃，照亮了大半個山崖。
    “哇！”葉清柔看得直瞪眼，“你是怎么做到的？這也太好看了，跟放煙花似的。”
    江陵打字問她喜歡嗎。
    “喜歡，太好看了。”葉清柔和江陵一起坐在地上，捧著臉看著雷電肆虐。
    一道道驚雷接連劈在毛皮上，每一次轟擊都相當于一次全方位的淬煉，引動了毛皮內的神性。
    江陵定定地看著，這種化神期的皮層，不用添加任何輔料，直接就能淬煉成靈器，至于品級就要看天命了。
    冥冥中有種天意，讓江陵和這件化神期毛皮的命運牽連在一起，似乎在預示著什么。
    雷電足足持續了2個小時才消散，化神期皮毛中被淬煉得散發出淡淡的寒光。
    江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種程度還不夠，還要經過無數次的淬煉，才有可能成型。
    “太好看了，下次我還要看。”葉清柔意猶未盡。
    江陵點頭答應。
    之后一段時間，一到雷暴天，江陵就帶著葉清柔到山上看雷電肆虐，雖然大家都沒表露心跡，但是互相之間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默契。
    又結束了。
    看著雷電逐漸消散，葉清柔有點失落。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和江陵在一起看雷電時，總會有種特殊的感覺，很熟悉，仿佛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記憶中似的。
    和江陵相處得時間越長，那種感覺就越是深刻，仿佛他就是自己存在于世間的一切意義。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問江陵：“為什么你給我的感覺這么特殊？仿佛我們早就認識，跟你在山上看閃電也是，仿佛發生過。”
    江陵沉默了會，打字回復她：“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問這個干嘛？”葉清柔有些疑惑。
    江陵伸出右手，把袖口掀到手臂根部，露出了一個三葉草的紋身。
    “這個是！”葉清柔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
    他居然有跟她一模一樣的印記，就連所在的位置都是一樣的。
    江陵目光深遠：“這是你給我紋的。”
    “我？是我紋的？”葉清柔眼眸波動。
    “你跟我說，只要紋身在，不管你去到哪，你都一定會記得我。”
    葉清柔怔怔地看著江陵手上的紋身，眸光劇烈抖動著：“你的意思是我們有前世？”
    江陵輕輕點頭。
    “我們前世是什么？”
    “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