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和殷榮瀾多聊, 經(jīng)過昨晚的醞釀, 網(wǎng)上一人一句續(xù)寫的結(jié)局愈發(fā)夸張。
    為了不讓網(wǎng)友的思緒繼續(xù)放飛，陳盞不得不飯后就開始碼字，將今日的更新時間提前——
    最開始的爆發(fā)力漸漸散去, 他在力量上幾乎完全壓制了我。
    手腕被擰的生疼, 腿也被死死壓住, 完全使不出力氣。對方拳頭將至，我必須要盡快進行反擊。
    手和腳指望不上, 全身上下能活動并發(fā)動攻擊的只有一個地方——我深吸一口氣, 撅起了嘴……準備呸他一口！
    那人眼中的從容泛起漣漪，視線陡然變得如鷹般銳利, 原本就要朝眼眶砸下來的拳頭舒展開。
    ……下一秒，我的臉上挨了一巴掌。
    “下作。”
    他突然站直身體，冰冷的表情有了一絲裂痕。
    避免了熊貓眼的命運, 我發(fā)現(xiàn)這一招格外好用, 重新撅起嘴, 在他后退一小步的時候, 迅速轉(zhuǎn)身逃跑。
    電梯還需要等, 一路咬牙飛速往下跑, 走樓梯的好處就是在必要時刻可以隨時藏匿。
    好不容易平安脫逃, 我才意識到還保持著攻擊的姿勢, 連忙抿了抿已經(jīng)有些抽筋的唇瓣，跳上一輛出租車往更安全的地方趕。
    ……
    天氣日益轉(zhuǎn)冷，陳盞的坐姿有些不對, 打了一會兒字腿開始抽筋。
    無奈慢慢扶著桌子站起來，緩步走路做調(diào)節(jié)。
    殷榮瀾拿著水杯，目光還停留在文檔上。
    “你的結(jié)局還真是……”
    陳盞挑眉：“是什么？”
    殷榮瀾閉著眼喝了口水才重新開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陳盞笑了笑。他的待客之道還算做的不錯，很少在殷榮瀾面前玩手機，發(fā)完文也不刷評論，給自己也沏了一杯茶，坐在對面說話。
    聊天的話題順其自然地涉及到他早晨見面的對象。
    陳盞緩緩道出準備做游戲的計劃。
    知曉對方賺錢的路子一向野，殷榮瀾并不覺得驚奇，保證道：“我會做你第一個玩家。”
    陳盞笑得瞇起眼：“好，發(fā)行時我會提前通知。”
    一面說著，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畫利益圖展示：“我從a手上拿錢，養(yǎng)b和c，再讓bc創(chuàng)造價值吸引def融資……”
    認真解說了一遍，擺出虛心求教的態(tài)度：“旁觀者清，幫忙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凝視圖紙，殷榮瀾手指不經(jīng)意間敲了敲杯壁，沉悶的響聲似乎讓他的目光跟著聲波一起晃動：“已經(jīng)是盡善盡美。”
    他看著陳盞，發(fā)自肺腑道：“沒有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忽略話語中透出的意味深長，陳盞合上本子開始收拾桌子，期間簡要說了下近期規(guī)劃：“我可能需要閉關(guān)幾天。”
    他即將推出的這款游戲幾乎是靠人物對話支撐，提供的角本估計要有半本書厚。
    殷榮瀾：“多注意身體。”
    陳盞點頭，一味工作的確并不可取。
    看出他有分寸，殷榮瀾起身：“不打擾你了，剛好我也有點事。”
    陳盞用眼神詢問。
    殷榮瀾面帶笑意道：“訓(xùn)狗。你把它的撫養(yǎng)權(quán)留給我，我更是要好好待它。”
    “……”
    雖說已經(jīng)有了企劃，對游戲劇情的編寫，陳盞依舊不敢有松懈。負責制作游戲的兄弟倆也算盡職盡責，第二天便提著電腦來到他家。
    兩人個子都很高，因為有幾歲的差異，長得說不上太像，不過表情都是陰沉沉的。
    弟弟對陳盞的文章很感興趣，第一句話問得就是是不是準備將《懺悔錄》游戲化？
    陳盞搖了搖頭，小說改編游戲，直接用姜穎和林池昂的形象，有侵權(quán)的嫌疑，轉(zhuǎn)而道：“既然追過文，記不記得故事里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弟弟回憶了幾秒，點點頭。
    當時好像還上過上搜，什么私生飯大戰(zhàn)毒唯。
    陳盞：“游戲背景就是這個片段改編。”
    弟弟：“格斗游戲？”
    陳盞搖頭：“恐怖懸疑。”
    故事梗概是私生飯和毒唯同時粉上一個少女偶像組合，都認為組合里的另一位成員扯了后腿。在為自己愛豆打call時，毒唯和私生飯發(fā)現(xiàn)了彼此的存在，兩個瘋狂的人在知道對方的信仰后，陷入廝殺。
    在聽完故事的大體走向后，兄弟倆齊齊陷入沉默。
    哥哥先一步開口：“人設(shè)圖有沒有想法？”
    陳盞找出放在家里的護身符：“毒唯的形象直接用這個。至于私生飯，設(shè)計一個戴個鴨舌帽的卡通人物即可。”
    都是將工作效率放在首位，兄弟倆一個設(shè)計環(huán)境背景，一個做人物圖。
    陳盞抽空登錄店鋪查看了一下護身符的評價。
    系統(tǒng)作為一個客服，無疑是相當合格的，至今為止只有兩個差評，一個是因為單純不喜歡陳盞，特意買東西留差評，還有一個理由相當脫俗：文章更新太慢。
    整整用時一個月，游戲才得以完成。
    其實早在兩個星期前，已經(jīng)可以運行。但兩兄弟屬于精益求精的性格，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文字互動游戲，在測試過程中也做了大量修改和完善。
    游戲分為生存和解謎兩個模式，玩家可以選擇私生飯當主人公，也可以選定毒唯。
    結(jié)局有多種，因為是恐怖懸疑，難免包括毒唯被私生飯成功擊殺這一種。
    護身符娃娃以陳盞為原型，在游戲中死法千奇百怪，弟弟制作死亡場面時，陳盞一臉淡定地站在旁邊，給出了不少可行性意見。
    “你是我見過心理素質(zhì)最強悍的。”弟弟由衷感嘆。
    陳盞只說了一句：“玩家會為了解鎖劇情給這個紙片人氪金。”
    弟弟看屏幕中小人的眼光瞬間就變了。
    按照約定好的，陳盞在游戲發(fā)行前，先通知了殷榮瀾。
    收到信息時，殷榮瀾正在一遍遍審核文件，東西積攢到一塊，這段時間他幾乎比陳盞還要忙。
    看了下剩下的工作，選擇利用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玩一會兒游戲。
    上面的時間顯示才發(fā)行不久，可能是因為沒做宣傳，還沒有點擊量。
    殷榮瀾點了進去，短暫的加載后出現(xiàn)第一個畫面，沒有解鎖的情況下只能選擇生存模式。
    屏幕中跳出一段話，介紹了游戲背景。逐字看過去后，不禁彎了下嘴角。
    的確是陳盞的風(fēng)格。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選擇了毒唯這個角色。
    屏幕中多出的小人和護身符如出一轍，只是表情要更加陰森。
    除了旁白，幾乎都是各種選項，殷榮瀾憑著感覺隨便選了幾個，不知不覺劇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私生飯故意制造巧合提出想要合租。
    殷榮瀾點了同意。
    接下來的畫面里，屏幕上的小人吃了頓晚飯昏睡過去。
    手機突然黑屏。
    一行白字格外顯眼——
    你被對方灌了一瓶向西綠茶x1，強行降智。
    你又被對方按頭灌了十瓶向西綠茶，你已經(jīng)成功被藥死。
    “……”
    通篇游戲玩下來，只有一個感覺……死得很憋屈，想要從頭再來。
    殷榮瀾重新試了兩次，最后總結(jié)出來規(guī)律：每當出現(xiàn)一個廣告植入時，就要小心，一旦選錯，立馬暴斃。
    按了按眉心，陳盞找的廣告商涉及范圍相當廣，死法更是花樣百出。
    作為首位游戲體驗者，陳盞在下午便打電話詢問他的感受。
    殷榮瀾：“廣告植入很獨特，令人記憶猶新。”緩了緩道：“只是向西畢竟是飲品，不怕帶來負面效應(yīng)？”
    電話那頭傳開輕笑聲：“游戲中的設(shè)定它只是有降智作用，并非有毒。”
    之前為向西直播打出的是喝一瓶擺脫腦子有問題，游戲里卻是剛好相反的設(shè)計，這么一對比，反而有幾分趣味性。
    殷榮瀾知道他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聽到后并未多言。
    陳盞沒有讓話題停留在游戲上，問起生活中的瑣事：“訓(xùn)練進行到了哪一步？”
    殷榮瀾微微怔神，想起上次分別時提過要訓(xùn)狗。
    實際上他只供應(yīng)了一日三餐，早晚帶著在院子跑一圈。
    “還好。”回答模棱兩可。
    陳盞：“有多好？”
    殷榮瀾平靜道：“比起之前，吃飯速度愈發(fā)快。”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一下，才繼續(xù)開口：“那是優(yōu)秀不少。”
    結(jié)束通話的當天晚上，陳盞發(fā)博推廣游戲，因為是小成本制作，可以免費玩，不過要解鎖后面的劇情就需要單獨消費。
    這種小游戲的受眾群體多半是女孩子，陳盞因為自帶流量，也吸引了不少男同胞。
    下屬近期成功升職為總裁助理，每天午餐時會和項目部經(jīng)理聚在一塊打游戲。
    坦白講，男生更喜歡熱血的游戲，陳盞開發(fā)的這款對他們吸引力不大，但就是想打出不一樣的死法作為解壓。
    “我選的是私生飯角色，其實差點打出he線，”項目經(jīng)理一臉遺憾道：“誰知道關(guān)鍵時刻，毒唯身邊突然出現(xiàn)一個酒吧老板朋友，觸發(fā)兄弟聯(lián)動攻擊，我就□□掉了。”
    不遠處剛剛路過的殷榮瀾腳步一頓……朋友？兄弟聯(lián)動攻擊？
    下一刻就聽項目經(jīng)理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個酒吧朋友的角色和老板還挺像。”
    受到這句話的蠱惑，殷榮瀾花錢解鎖了所有的劇情，然而文字游戲的劇情走向是根據(jù)選項來，他重新選定私生飯角色，進行了各種嘗試，都沒有辦法打出類似的結(jié)局。
    有些東西不是氪金就能得到。
    游戲才推出一天，網(wǎng)上還沒有出現(xiàn)攻略，殷榮瀾第二天提早去公司準備詢問，就看見食堂氣氛一片融洽。
    “我也被酒吧老板坑過。”
    “惆悵，特地在中間選了幾個不一樣的選項，誰知道還是被兄弟聯(lián)手攻擊給坑了。”
    “要不下次換個角色試試？”
    “窗戶是不是沒關(guān)，怎么這么冷？”
    說話的公司職員四處張望時意外看到電梯旁佇立的人影……上司的氣質(zhì)一如往常平靜溫和，只是在他眼底似乎有著翻騰洶涌的黑色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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