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重慶已經半夜時分,疲憊不堪的我回到房間就躺在了床上,很快沉沉睡去,甚至來不及緬懷一下在這里的最后一個晚上。
第二天我睡到十點多才起床,醒來后我沒有著急起床,躺在床上點燃一支煙,在煙霧彌漫中打量著這個房間。我發現在這里住了這么久,自己居然都沒有好好看一下房間里的擺設。
這是個地中海風格的臥室,淡綠色帶簡易花紋的墻布,墻上裝飾品不多,只有一個輪盤形狀的掛鐘,窗簾是天藍色的。抬起頭來,我訝異地發現吊燈居然是彩虹的樣式。
舒夏還真是對彩虹有著執念般的鐘愛。
想到舒夏,我的心里又一次充滿無奈,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對我如此冷漠,還要我離開,可我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錯了,引起了她的反感。
打開燈,在溫暖的燈光映襯下,彩虹燈罩透出七彩光芒,閃耀著我的眼睛。這讓我想起了第一次在酒吧里看到的舒夏那純真的笑容,就如此刻的彩虹一般。可惜,她的笑容駐留的時間也如彩虹一般,絢麗而短暫。
足足在床上賴了大半個小時,抽了三支煙,我才依依不舍地起床,慢條斯理地洗漱,最后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我的東西并不多,畢業之后我已經工作三年多了,可真正屬于我的東西,只要一個行李箱和一個編織袋就可以裝滿。
站在客廳門口,我最后打量了一番這座房子,將鑰匙放到門邊鞋柜上,毅然開門離開。
帶著行李來到咖啡廳,我先把東西放到彭宇的房間里,出來后彭宇一臉驚訝地看著我:“西哥,你這怎么三天兩頭給我們唱出戲?今天又是怎么了?吵架鬧分手?”
“鬧你個錘子,我現在心情不好,別跟我開玩笑。”我伸手拍拍桌子:“先給我來杯咖啡,等會兒讓張子浩來接一下班,你跟我出去找房子。”
“西哥我只是個咖啡師,不是你的秘書,找房子這樣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吧?”彭宇明顯犯懶:“再說今天可是國慶節,客人挺多的,張子浩本來也要上班,只不過有事跟我請了半天假。”
“國慶節?”我恍然抬起頭來,頓了頓拿出手機,今天還真是十月一號,不由感嘆時間過得真快。我之前還想過在國慶節做個小活動,順便把第二次陽臺音樂秀也放在國慶節期間,可讓受傷的事情一拖,什么都來不及了。
我沒打算放過彭宇,收起手機對他道:“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住在咖啡廳的更衣室里?如果你不想換個好點的房子,那我就自己去,跟你一個男人合租我還覺得不爽呢。”
“什么?!西哥你租房子是要給我住?你怎么不早說啊,我現在就給張子浩打電話讓他早點過來。你想喝什么咖啡,我馬上給你做。”彭宇一聽租房有他的份,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激動起來。
“皇家咖啡吧。”我其實有點想喝酒,可一來這里喝不到,二來傷口沒好也不能喝,只好喝帶酒味的皇家咖啡了。
彭宇飛快地給張子浩打了電話,然后給我調制咖啡,一邊忙,他一邊有意無意問我和舒夏是怎么了,我懶得搭理他,轉身走到陽臺拿起我的吉他唱起了歌。
這把貴到讓我分期付款才買得起的吉他,卻并未得到過我的重視,如今幾乎變成了咖啡廳的公用財產,李昊每次來演出都是用它,好在那小子有心,每次用完了都會好好存放起來。
張子浩很快過來接班,還帶了她的女朋友來。進門后看到我他跟我打了聲招呼,并將女朋友介紹給我認識,我看那個小姑娘對我一臉幽怨的眼神,猜到彭宇的電話肯定是打斷了他們的約會,不由得有些歉意。跟他們解釋了一下,我讓彭宇給她煮了杯咖啡,拿了些點心,這才讓小姑娘心情好了一些。
交接完后,我帶彭宇離開咖啡廳,先在附近的小區轉悠起來,路上我用手機在網上找了幾個房子,聯系了一下有中介公司的也有個人的,聽我說今天就想入住,只有兩家說可以,我跟他們約了時間過去看,他們答應盡快趕過來。
等待的過程中我和彭宇在小區周圍找了找小廣告,又打聽到兩家。這幾家都在附近,很符合我和彭宇的要求,其實我們也沒什么要求,只要離咖啡廳近就可以了,每天還能睡個懶覺,不用早起趕公交上班。
此時已經是中午,我和彭宇就在旁邊的面館吃了碗面,很快第一家房子的主人來到。
整個下午,我和彭宇都在幾個房子間轉悠,最后我們敲定了一個十二樓的兩室一廳,月租1800,押一付三,房子里東西還挺全,就是有些年頭兒了,是兩個老人住了七八年的房子。跟我們聯系的是老人的女兒,她告訴我們老太太今年心臟病去世,老頭兒被她接了過去,房子空出來也沒用,就打算租出去。因為之前一直住著人,鍋碗瓢盆什么的都有,我們幾乎就是拎包入住。
我現在身上其實已經沒什么錢了,不過為了有個住的地方,只好先用咖啡廳的錢墊付著,等這個月結了工資再還上。彭宇那邊我沒讓他出錢,就當是我個人給他提供的福利了,不過他問我的時候我說的是公款報銷,還惹得他送我一個白眼。
簽好合同后,我們兩個回到咖啡廳收拾好東西送到房子里,彭宇主動打掃起衛生來,我無所事事,想了想準備去買點菜,晚上在新房子里做一頓晚餐慶祝一下搬新家。猶豫了半天,我決定把羅素和陳暮叫上,再把堯瑤也喊上,昨天我的行為確實傷了她的心,今天就當補償認錯了。
電話打過去,羅素倒是沒事,可陳暮因為再過幾天就要去上海,告訴我不一定能來,讓我別管她,如果她有時間就給我打電話,至于堯瑤……連著掛了我三遍電話,第四遍才勉強接了,語氣卻很生硬。我腆著臉跟她道歉,告訴她請她今晚來我的新家吃飯,她一聽我從舒夏那里搬走了,語氣才好轉一些,答應了我的邀請。
離小區最近的超市就是我上次幫堯瑤和舒夏買姨媽巾的那家,走到超市里,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天舒夏一臉狡黠地把姨媽巾丟到我購物車里的樣子,和她看我在收銀員面前出糗時哈哈大笑的樣子,想到以后我們可能不會再有交集,我的心情低落了起來。
買好食材回家,彭宇已經把房子收拾干凈,看我帶來這么大一包食材,還主動幫我拎到廚房,給我打起了下手。沒想到這小子除了調得一手好咖啡,還是個居家型男人,洗菜切菜似模似樣,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看來我分給他一間房的決定挺英明的。
我忍不住調笑他道:“可以啊你小子,很有前途,以后我們就這么分工吧,我負責做飯這種大事,你負責打掃衛生、洗菜切菜加洗碗這種費功夫不費腦子的瑣碎活兒,夠公平吧?”
彭宇停下手中的菜刀,轉頭帶著怨念的表情看著我:“西哥,我發現你越來越便宜了,偷懶還能讓你說的這么大義凜然的,我只服你。”
“太客氣了,我們以后接觸多了,你會發現我更多的優點,不要太嫉妒就好。”我厚著臉皮笑納了他的“馬屁”。
彭宇搖搖頭,一臉的生無可戀:“就知道跟老板住不會是好事。”
堯瑤在彭宇剛把菜收拾好后沒多久就到了,她抱著一盆水養的植物過來,說是送給我的禮物,看到她笑嘻嘻地樣子,好像已經忘記了昨天的事情,可之前她還連著掛掉了我三遍電話。我猜到她是因為什么才有了態度的轉變,無奈之余也只能感謝自己的歪打正著,至少堯瑤心情好了,讓我不會那么愧疚。
她把彭宇趕出廚房鉆了進來,說要給我幫忙,看東西都收拾好了,便站在一邊和我聊了起來。我一邊陪她說話,一邊炒菜,我們都心有靈犀地沒有提及昨天的事情,堯瑤也沒問我去武隆的經歷和為什么從舒夏那里搬走,讓我松了口氣。
羅素像是算準了時間,在我做好飯的時候來了,手里還提著一件灌裝山城,美其名曰送給我的禮物,可明知道我不能喝酒也不會準備酒,他就是給自己備的。
看到堯瑤在,羅素有些驚訝,看了我一眼見我給他打眼色很知趣的沒問,大剌剌坐到首位上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然后滿足地舒了口氣:“你小子手藝還是那么好,吃著家常菜喝點啤酒才讓我有了家的味道啊,我說你怎么不換個三室的,回頭我也搬過來得了。”
我沒好氣地損他道:“跟你住一塊就等于是供了個大爺,你以為我傻么?”
“切!”羅素撇撇嘴:“你小子反正當孫子也當習慣了,和舒夏住一塊沒少給她洗衣做飯吧?怎么樣,現在是不是被人家嫌棄了趕出來了?”
“放屁,老子是覺得在那住著沒自由才走的,煙也不讓在房間里抽,還不讓帶朋友回去,在家都得穿戴整齊,你孫子在女人面前低聲下氣別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再說我本來也沒打算在那長住。”我不滿地說道,羅素這個賤人哪壺不開提哪壺,在堯瑤面前說這些干嘛!
羅素冷笑著撕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口才道:“我再低聲下氣至少有明確的目標,你呢?到現在還沒把自己的感情理明白吧?不是我說你,你這今天一個明天一個的真不是個事兒,作為過來人哥哥真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
說完,他還有意無意地看了堯瑤一眼。
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個混蛋說話簡直不經過大腦,伸出筷子給他加了一大坨紅燒肉,道:“趕緊給我堵上你這張臭嘴,我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說。”
“我早就明白了,現在正奔著幸福的明天努力呢。”
“你明白個球兒,就知道撞南墻的倔驢。”
“那也比你這個左右搖擺的蠢豬好。”
“……”
我和羅素的互損讓彭宇看得目瞪口呆,而堯瑤卻受不了了,她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吼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好好吃飯?五十步笑百步的不嫌丟人么!”
我和羅素聞言同時看向她,伸手指著對方幾乎是異口同聲道:“那我也比他少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