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小已經聽到他們的談話，不由得沉思了一下，她早就想著要怎么給哥哥姐姐灌輸一下可能以后會有破產重組，大家要自謀生路的想法。
    沒想到時機倒是成熟。
    這也算是機緣巧合，有一個機會。
    “哥，黑子哥，中午我請你們吃飯。”
    黑子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這是第一次見江小小。
    見到江少杰的妹妹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做這個東。
    無論他心里有多么慌張，可是都不能面子上顯出來。
    “哪能讓妹妹請客，還是我來吧，少杰，這附近就有一家特別不錯的涮羊肉。”
    一行三個人走進去。
    店倒是挺大，不過人倒不是很多。
    三個人找了一個二樓靠窗的位子，比較安靜。
    熱騰騰的鍋子上來。
    驅散了大家一天的寒氣。
    這陣兒已經算是深秋，天氣是一天比一天涼。
    江小小特意給哥哥和黑子哥面前斟酒。
    “黑子哥，初次見面，小妹在這里敬你一杯。”
    江小小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她的酒量很好，上輩子也算是一點一點從底層起來的。
    一個女人做生意，街面兒上跟所有人都得混的熟，不然的話，有不少人會有心思。
    黑子不由得笑道，“我真沒想到，江少杰的妹妹居然如此豪爽。來，哥哥干了！”
    江少杰也急忙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看著妹妹又給面前的酒杯倒滿酒。
    急忙阻止道。
    “你這丫頭幾天沒見，你在農場別的沒學會，光學會喝酒啦。以后不許亂喝了，女孩子萬一喝醉，有個什么事情那可了不得。我跟你說外面的人，人心叵測。你別把別人都當成好人。”
    黑子在那里，笑著搖搖頭，看著沒有這活脫脫就是一個寵妹狂魔。
    “黑子哥，我剛才聽到你們說的話了，現在你帶著一幫兄弟沒什么干的，為什么不鼓勵他們做點兒生意呢？現在國家政策這么好，鼓勵大家做私營業主。
    做點兒生意總比天天在家里蹲著強，再說你也不能護著他們，一輩子，總要讓他放開他們，讓他們各自有生活能力。”
    “你是不知道呀，我這些兄弟大大咧咧又講義氣人，不錯，可是頭腦不夠靈活。做生意，腦子不夠靈。那肯定要吃大虧的，你以為我沒想過讓他們做生意啊。
    去年就幫著他們弄了兩個攤子，誰知道賠的最后光剩下一堆貨，你知道街面上賣磁帶，別人家磁帶賣的都挺好。到了他們這里，硬是一盒賣不出去。
    別人一看見他們五大三粗個頭，跑的比誰都快。”
    主要是幾個人的形象問題，讓別人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我現在就是發愁，我這幾個兄弟。”
    黑子一提起幾個兄弟也是發愁，不把他們安排了，他哪怕就是端著鐵飯碗也吃不心安。
    “他們都說是政策現在允許搞私營，可是私營哪有那么好搞。你看我們這么大的國營廠現在也說不行就不行。
    我們廠子現在還算是可以的，每個月起碼一個月上足了班。
    可是那上足了班有什么用啊？我這個副廠長還能不知道，雖然是上足了班，可是那些貨都堆在倉庫里，壓的滿滿當當，賣都賣不出去。
    我聽說呀，他們的紡織廠和毛坊廠現在一個月只上十天班兒，而且都半年多沒發工資了。”
    江少杰也是擔心誰不擔心啊？
    往年里他們端著鐵飯碗，那日子過的多逍遙，是人人羨慕的生活。
    可是現在鐵飯碗眼看著越端越端不穩，碗里面已經變成稀湯寡水。
    總體來說，江少杰的思維還和以前大多數人一樣，安穩的生活，安穩的吃飯，誰也不想冒險。
    現在廠子出現問題，就相當于是動搖了所有人的根本。
    “哥，你們還是得早做打算，因為國營廠大鍋飯的形式，肯定以后會越來越少。我進了大學，聽老師講了好多課，尤其學的就是經濟金融管理這方面接觸的東西多。
    從老師的一些分析上來看，國家現在要大力搞搞活經濟，所以以后是要改革開放和外面的資本主義接軌。
    不是要變成資本主義，是要學習資本主義某些先進的經驗。
    國營廠很可能保留不了幾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兩年，這些國營廠面臨的就是要重組要被賣掉。
    也就是說，允許私營資本進入。
    以后就不存在國營場這一說。”
    這的確是以后政策的走向，后是八九十年代，有多少廠子倒閉，多少工人下崗。
    這是大趨勢。
    江少杰眉頭一蹙。
    妹妹是個有見地的人，從這一次回來處理家里的這些事情，就知道妹妹和以前他見到的那個妹妹完全不同。
    這些年妹妹在外面反而見識比他還廣。
    “那我們這些工人怎么辦？國家總不能讓這么多的工人都沒飯吃吧？”
    “哥，以后的社會是經濟社會。很可能以后所有的企業都會變成私營企業。國家會鼓勵大家，下崗，自謀生路。”
    等到兩個人從江小小這里聽說了下崗是怎么回事兒，自謀生路是怎么回事兒？
    基本上兩個人心都涼了。
    “外面生意那么難做，真的下崗把我們都推到社會上，那不是要亂了？”
    江少杰和黑子還是固有的模式。
    “怎么亂？外面的生意現在是最好做的時候？這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年代，在這個年代要是真得把生意做好。說不準每一個崛起者都是未來幾十年以后的真正企業家。
    按照咱們國家的政策，目前的模式，幾十年以后，說不定這個世界人人巴不得自己做老板。”
    江少杰和黑子都搖搖頭。
    “你說的那么輕巧，你又沒做過生意？你哪知道做生意的艱難，黑子的兄弟去年賠了有三千多塊錢。”
    “做生意不難，最近我也想做一筆生意，買完房修房之后，我手頭基本就沒錢，所以想著要積累一筆資本，回來之后想開一家店。所以我需要去賺取第一桶金。
    四哥黑子哥有沒有意思，要不然咱們三個人一塊兒搭伙，我帶你們也見識見識外面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江少杰和黑子面面相覷，瞅了瞅妹妹。
    “妹妹，你來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這個事情還能開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