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我覺得你應該尊重一下顧杰的個人意愿，也許在這里是他所能接受的一件事，您如果強行把他帶到海市去。說不定他并不樂意，因為這件事如果再引發你們母子兩個之間的矛盾，就得不償失，何必這樣呢？”
    丫丫是認真的想要改變方曉慧的想法，雖然這件事和自己無關，可是覺得方曉慧如果這么做，恐怕這件事會鬧大，到時候和自己無關，也會變成有關。
    “孩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母子兩個好，不過這件事我自己已經有了決定。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了解再怎么樣，我也是他親媽，他再狠還能對我怎么樣？
    等到有一天他長大了，他終究會明白，我這顆慈母的心。”
    方曉慧那是一意孤行，她完全不相信兒子會真的對自己狠心絕情。
    丫丫沒有辦法，再說既然人家已經這么決定了，說什么都沒用，無法改變這個事情的最后結果。
    方曉慧還真的是一意孤行，她直接和丈夫商量。
    丈夫今天去拜會了當地的自己的老同學。
    這會兒剛醉醺醺的回來。
    方曉慧給老周泡了一杯濃茶，直接端過去，有些抱怨的。
    “怎么喝這么多呀？你的肝不好，喝這么多酒，對身體一點兒好處都沒有，每一次都這樣。”
    老周笑道。
    “你啊，就別這么嘮叨，我也知道我肝不好，就此一次，下不為例。見到老同學實在是高興，盛情難卻嘛！對了，我今天可是跟老同學說了，想把顧杰調到海市機械廠的事情。”
    老周早就想要顧杰這個人才。
    當聽說顧杰居然是自己妻子的兒子的時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如果這孩子跟他們有這種割舍不斷的血緣關系，那么到海市去就順理成章。
    今天見了老同學，老同學是縣里的秘書長。
    這種事情一說，老同學倒是答應幫他的忙，畢竟這種調動的手續是得通過縣里的人事局才能做到。
    “怎么樣？”
    方曉慧還沒說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
    這事情說出來，誰面子上都不好看。
    “已經說好了，調動手續，明天就能辦。”
    老周喝了一口濃茶，“你這個兒子很厲害啊，是縣里鼎鼎大名的顧工程師，聽說他做的新型農用機械設備，在省里面，甚至在全國都是排名前列。
    是個人才，這樣的人才留在這小地方，的確是不合適。我跟老肖打好招呼，明天直接過去把調動工作的手續辦了。我那邊直接出一個調令，咱們這一次走的時候，直接讓顧杰和咱們一塊兒走。
    過去報道就能上班，你放心，以他現在的資歷去了機械廠那也絕對是總工程師。甚至是副廠長，不過以他的才能，先從總工程師慢慢開始干。”
    方曉慧一下子就放下心來。
    “那就好，只要上面下了調令，這孩子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還怕無法說服顧杰，可是如果上面下了調令，顧杰必須服從工作安排。
    “怎么這孩子不同意嗎？這不是一件好事兒嗎？為什么不同意？同樣是機械廠，他在海市的機械廠可以更大的發揮他的才能。”
    老周倒是覺得意外。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很多人為了自己的前途都會考慮的更多，以顧杰的年齡來說，二十七八歲，已經可以考慮到自己前途問題。
    尤其下過鄉插過隊的人，更知道到一個好的地方意味著什么。
    難不成顧杰還希望留在這窮鄉僻壤不成？
    “這孩子非要在這里結婚，有一個和他一起插隊來的女知青，是他的未婚妻，因為這件事我們兩個發生了矛盾，這孩子估計脾氣拗。
    因為這件事說不得，要和咱們兩個置氣。”
    方曉慧沒敢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反而拿江小小做筏子。
    “年輕人嘛，誰沒個年輕的時候。不過以他的才能，要是娶了一個不入流的女孩子，將來對他的事業沒什么幫助。你好好的跟他說清楚，他這么大的人了，應該能想明白。
    當然，如果實在想不明白，回到海市慢慢的他就明白了，那里的生活跟這里完全不同。”
    老周完全不在意，在他的心目中，當初自己就是為了前途，舍棄了很多。
    要不然現在的妻子是他當初的青梅竹馬，兩個人不可能有兩個兒子。
    當年背負了那么多罵名，甚至偷偷摸摸的一直到現在所享受的生活，應該是當年所付出辛苦所得。
    他對妻子各種的包容和容忍，就是因為妻子為自己受了很多的苦。
    他才明白一個人想要出人頭地，所要付出的代價是非常大的。
    而現在他輕而易舉的就可以讓顧杰出人頭地，他覺得顧杰應該明白他們的苦心。
    方曉慧嘆了口氣。
    “希望他能明白吧，不過這孩子犟得很，我就擔心他會對著跟你干。”
    調令下來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顧杰肯定要去海市，可是他怕的是，顧杰跟丈夫不對付，兩個人在工作上產生分歧。
    到時候，沒有辦法更好的融入這個家庭。
    “你傻呀，我都多大年紀的人，還會跟一個年輕人生氣嗎？只要他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無論他怎么樣，我都不會多說幾句。”
    老周笑著安慰妻子，又不是自己的兒子，花費那么大的心力干什么？
    方曉慧卻不知道老周的想法，只是暗暗的擔心。
    顧杰當天晚上已經坐火車去海市參加機械博覽會，根本不知道自己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
    第二天，方曉慧和老周拿著調令來到了機械廠機械廠的廠長，書記一看到調令的時候都愣了，這件事他們開始根本就不知道，忽然之間，顧工程師就不是他們廠的人。
    可是這上面的公章，這上面的東西，他們都明白，這件事情上他們沒有質疑的余地。
    再說了，人都希望走的更高更遠，海市的發展肯定要比小縣城強的多。
    就這樣方曉慧和老周，丫丫坐上了返程的火車。
    而顧杰和江小小根本不知道這一次的事情影響深遠，兩個人還真的變成了天涯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