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靜了。
    顧長生走了。
    方曉慧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顧杰，想要說話，可是嗓子眼似乎被堵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能說什么？
    說是因為她的過讓兒子吃了這么多年的苦？
    說對不起？
    可是蒼白又無力。
    “顧杰，媽媽……”
    “你不是我媽，我早就沒媽了。從我五歲開始就已經沒媽了。你現在就給我走，你給我走！這就是你所說的無奈？這就是你的追求你的理想？
    拋下幼小的兒子，讓他獨自去承受這種后果，犯錯的是你，承擔后果的是我，就因為你生了我？我寧愿你沒有生我。我以前看到顧長生，我都會恨死他了。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他也是可憐的，我們都是可憐蟲，如果我是他，也會恨吧！因為連你自己都說不清楚我是誰的孩子！呵呵，真是諷刺。
    我最恨的父親是被母親傷害最深的男人，我渴望的母親才是罪魁禍首！你為什么要回來？為什么？傷害我們還不夠嗎？
    我們父子相殘，還不能讓你心滿意足？還要什么？還要什么？要我的命？要不要我給你？現在就給你！”
    顧杰怒吼一聲，這是事情發生以來，他第一次表露出情緒，這種猶如火山爆發一般的情緒，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不是……我……”
    江小小冷靜的示意，“請您回去吧！顧杰需要時間冷靜下來，現在只能是互相傷害。”
    “我當年不是……”
    “沒必要解釋，解釋就是掩飾，給他時間讓他慢慢恢復！”
    江小小打開門。
    方曉慧狼狽的起身就走，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沒有用，兒子現在估計恨死了她。
    婚結不成了。
    江小小想要安撫顧杰。
    走到顧杰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摩挲。
    心里無限的心疼，顧杰的上輩子真的很慘，也許這種揭開真相最慘。
    深愛的母親，一直怨恨的父親，最后卻發覺是自己錯了。
    原來世界上真的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
    “顧……”
    顧杰轉身，目光狂亂，心神不寧，但是還是緩和了語氣。
    “你別說了。回去上班兒吧，我沒事兒，讓我安靜一下。這幾天都不要過來。我要好好的想一想。”
    顧杰撇開臉，揮了揮手。
    態度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小小無言的離開，她知道現在說什么安慰什么，對于顧杰來說都很蒼白。
    甚至自己的安慰，有可能變成對他的羞辱。
    估計是她也不希望別人知道如此殘酷的事實。
    江小小默默離開。
    回去上班也一直心不在焉。
    趙茹看著江小小這樣子，好奇得很，不是說江小小去結婚了嗎？
    看樣子似乎沒有。
    誰剛剛領了結婚證，會是這副樣子？
    看起來非常沮喪，趙茹的心里充滿了好奇，隱隱的有些蠢蠢欲動，難道說出什么事兒了？
    可是無論出什么事兒，她就是想知道。
    這種八卦的心思，卻沒有人可以滿足她。
    下班的時候，趙茹看到江小小拎著飯盒離開了。
    顯然去的方向肯定是顧杰那里。
    昨天晚上江小小就沒有回來，趙茹撇撇嘴，江小小也不過如此。
    為了一個男人，居然也不顧自己的名聲，看起來主動的女人還很多。
    看起來那么清高，實際上對顧杰那也是熱情的很。
    這是完全不要臉了。
    趙茹冷笑著走出食堂的大門，卻看到有人站在那里。
    “趙茹這里！”
    趙茹迎上了一張殷勤的笑臉，不由得露出了嘴角的微笑，這是瞌睡給了個枕頭。
    顧恒這個男人最近來找自己很勤。
    顧恒臉上的表情，內心的想法，眼睛里的渴望，是趙如所熟悉的。
    這個男人很喜歡自己。
    看到顧恒臉上那個笑容讓趙茹的內心微微有些扭曲。
    這個男人也就是笑起來的時候，有些像顧杰，其他的時候，完全和顧杰并不像是兄弟。
    既沒有擔當，也沒有任何的本事，除了會花言巧語。
    可是這是顧杰的兄弟呀，內心的某一個念頭，總是在那里蠢蠢欲動。
    趙茹笑著迎上去，笑容甜美又溫柔。
    “顧恒，你怎么在這里？今天不是你哥哥結婚嗎？難道你沒有過去給哥哥嫂子幫忙？”
    正發愁不知道怎么打聽江小小和顧杰之間的事情，這不是一個現成的人選。
    顧恒拍了拍自行車后座。
    “你快上來吧，我買了電影票，一會兒時間就到了。幫什么忙呀？顧杰都結不成婚了，還幫忙？”
    顧恒意提起這件事就比較得意，看來自己沒有白白給父親打電話。
    他倒是沒想到父親和母親會連夜趕來。
    無論怎么樣，反正讓他覺得安慰的是，原來顧杰有這樣不堪的身世，怪不得父親這么多年會偏向他們兄妹兩個。
    原來真正的原因在這里。
    聽母親說過事情原委之后，他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瞬間就高大起來。
    無論怎么樣，他是父親名正言順的兒子，可不像顧杰，顧杰現在到底是誰的孩子，連父親都不承認，顧杰是他的兒子。
    誰攤上這么一個水性楊花的媽，估計都夠倒霉的。
    趙茹跳上了自行車。
    手輕輕地放在了顧恒的腰上，顧恒瞬間覺得整個人似乎都有點兒酥酥麻麻的。
    趙茹從來沒有跟自己這么親近過，雖然兩個人走的很近，可是趙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
    趙茹是矜持和高貴的，在趙茹身上，他幾乎看不到任何缺點，溫柔，美麗，賢惠大方。
    善解人意，通情達理。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對他一點兒都不熱情。
    可是這根本不是缺點，他覺得那些熱情的女孩子是因為自身條件不夠，所以才渴望去找一個依靠，而趙茹不一樣。
    趙茹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樣，趙茹有一個良好的出身。
    受過高等教育和自己算的上是志同道合。
    喜歡趙茹的人很多沒看見自己每次來食堂的那些男人，是用什么眼神在看著自己？
    所以他對于趙茹對自己的不熱情，很大程度上反而覺得這樣的趙茹才符合她的性格。
    卻沒想到仙女有一天忽然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