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小棠自己的眼神也是復雜的。
    她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寬大的臥室里，家具很簡單，幾乎只有一個衣柜和一張大床。
    東方裕就蜷縮在大床上。
    可是……
    四周的墻壁，幾乎貼滿了一個女人的畫像。地上，也到處散落著。
    整個房間，都被女人的畫像填滿！
    每一張畫像里，女人的神態都不一樣。
    有的是生氣，有的是高興，有的是在睡覺，有的是在吃飯……
    無數張畫像里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海小棠！
    海小棠很震撼，她真的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切。這簡直就是一個，可怕的畫面……
    是的，很可怕，也讓人的心情很沉重。
    醫生給東方裕打了針，掛上點滴后就走了。
    海小棠沒有離開，她挪不開腳步，視線也無法從這些畫像上移開。
    看著這一張張畫像，海小棠仿佛看到了東方裕每次繪畫時流露出的愛與恨。
    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愛和恨，因為全部滲透到了畫像里。
    每一張畫像里飽含的情感，都讓她震撼……
    海小棠盯著沉睡中的東方裕，很想問他，真的就那么放不下嗎？
    不知道為什么，海小棠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個時候，她也不斷的問自己，為什么放不下。
    要是能放下就好了，就不用痛苦。可是，就是做不到……
    ……
    海小棠坐在床邊胡思亂想著，也關注著吊瓶里的液體。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天快亮了。
    海小棠也終于堅持不住，手撐著床頭柜，迷糊的睡了過去。
    東方裕緩緩睜眼醒來，就看到她睡著的樣子。
    他愣了愣，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海小棠為什么會在這里？
    東方裕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就怕他稍不注意，就會驚擾這個夢境。
    這個夢比他每天晚上做的還要真實。
    平時的夢境里，海小棠的臉是模糊的，怎么也看不清楚。這一次是清晰的，清晰的他能看到她淺淺的呼吸聲……
    東方裕生怕這個夢會醒來，就一直小心翼翼的看著她，貪婪的看著。
    就只是這樣看著她，他都感覺很滿足，很幸福。
    然而，忽然這時，海小棠睜開了眼睛！
    兩人視線相對，都愣了一下。
    海小棠那一瞬間看到了東方裕眼底的癡迷，但是一眨眼的功夫不到就消失了！
    取代的，是清醒過來的冷然！
    海小棠有點疑惑他的轉變，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心底一閃而過。
    “你醒了？”她坐直身體，有些生硬的問。
    東方裕也在海小棠醒來的瞬間，就意識到那不是夢了！
    他所有的美好被打破，心情也很糟糕。
    “你怎么在這里？！”他冷冷的問。
    海小棠也不在意他的態度，淡淡道：“我是來給你車鑰匙和修理費的，然后……”
    “你擅自進了我的房間？！”東方裕突然不悅的打斷她的話。
    他刷地起身，看到了滿屋子的畫像……
    這些都是他心底最不堪的一面，也是他最不想讓海小棠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