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那我進去看看。”
    守門的人將門打開，顏如羽進去了。荀蒼見到顏如羽來，目光閃了一下。“你是女人？”
    顏如羽看看自己披散在胸前的頭發，笑著答道：“是，我是女人。你現在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她又要給他搭脈，可是荀蒼竟然把手縮了。
    “朕很好，沒有哪里不舒服。”
    “鬧什么小孩子脾氣，你的命還不是我救的，不然你以為你能醒來？”顏如羽將他的手又拉了回來，順便瞪了他一眼，還真是會記仇。
    “你現在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救你，就是為了銀子，沒別的。”
    “誰允許你瞪朕的？朕是皇上。”
    “可你也是病人，病人就得乖乖聽話。”
    現在荀蒼的命就捏在她手里，她想怎么摧殘就怎么摧殘，所以她一點也不怕他會怎么樣。重新搭脈后，發現沒什么大問題，然后才將他的手放入到絲綢被下。
    “你睡覺吧，我走了。”
    顏如羽開了門出去，荀蒼翻了個身，被子太厚了，壓得好難受。
    清晨醒來，荀蒼精神好了很多，可以稍微下床走動，但是依然穿得很多，怕冷。快到夏季了，顏如羽他們都穿兩件單衣，荀蒼穿了十幾件不止。
    荀禹以及那個粗漢見荀蒼已經醒來，高興壞了。
    “皇兄，覺得精神如何？”
    “不錯。”
    荀禹扶著荀蒼走了幾步，然后才坐下。突然荀禹一直盯著顏如羽看，顏如羽奇怪，問怎么了。
    “阿語，你之前不是麻子臉嗎？怎么現在麻子沒了？”
    “哦，我自己給治好了。”她訕笑著，佩服自己真能瞎掰。
    “你可真厲害，這沒麻子的臉顯然好看多了。”他走過來，突然一直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并且還湊得很近，看她的麻子是不是真的好了。
    顏如羽嚇得不行，趕緊把他手臂拿下來。
    “怎么了？不是說咱倆可以成為朋友嗎？朋友的話連肩膀都不能搭嗎？”
    “不是，我還不習慣有人搭我肩膀，真的。”
    “哦，這樣啊，以后多搭幾次就習慣了。不過你這小身板跟個女人似的，太小了，我搭你肩膀好像都能把你壓垮似的。”顏如羽尷尬極了，她不是怕荀禹知道她是個女人，反應荀蒼已經知道了。
    她本來想說她就是女人的，卻讓荀蒼先一步說了。“荀禹，再扶我走幾步。”
    “好。”
    夜晚，催智提前完成了任務回來，他去給梅兒送吃的，王爺知道了，所以才罰他去出任務的。已經五天了，他不知道她們兩怎么樣了。
    趕去馬廄時，早已沒了她們兩個的身影，干草上只有一個空了的水壺。他四處查看，發現一個被砸開的洞，她們能逃到哪里去？他越過了高墻，在空曠的街道上找，找了大半宿仍是沒發現，只好去稟告王爺，不知道王爺知不知道她們不見的事。
    看到王爺的反應，他就明白他不知道她們不見了。
    顏如羽在荀禹那里住了三天，第三天的時候她重新搭脈，加了一劑藥后就說有事必須回去，兩天后會再來。
    重新從挖的洞里鉆進去后，兩人又坐在干草堆里。這次她買了不少東西，有被子，干梁，以及兩本書打發時間。
    她買了本醫書自己看，另一本小說給梅兒看，之前砸的洞用干草給掩蓋住了。
    遠遠的她聽見了說話聲，立刻把手中的書全都塞到了干草堆下面。是吳媚兒和劉香薇他們，估計是來看她死沒死的吧。
    見顏如羽活得好好的，而且氣色也不錯，臉上的腫也消了。怎么回事？她不但沒餓死，反而越發好了？
    不對，一定是有人給她送吃的了，看看，就衣服都換了，女裝變成了男裝。
    “玉桂，去把王府內的人都給本夫人喊來。本夫人要看看是誰那么大的膽子竟然違抗王爺的命令，偷偷給她們兩送吃的，送換洗的衣裳。”
    “是，奴婢馬上去。”
    劉香薇也想不通，在顏如羽面前走來走去，上次菊花被掌嘴的事全府的人都知道了，按道理是沒人再敢給她們送的。
    吳媚兒的怒火比劉香薇盛，她居然沒看到她茍延殘喘的樣子。
    沒多久，王府內的人都聚集到了馬廄的空地上。所有人都搖頭說自己并沒有給她們送吃的，不敢違抗王爺的命令。
    “既然不是你們，難道是有鬼嗎？”吳媚兒瞪著眼睛掃射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突然在人群里看到了菊花。她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將她拖到人群的最前面，摔在顏如羽的面前。
    “說，是不是你給她們送的？”
    “我沒有，不是我。”
    “不是你，那還有誰？說不說？玉桂，把我的鞭子拿來。”
    玉桂一刻也不敢耽擱，跑回梧桐苑拿了鞭子就往回趕。吳媚兒手拿鞭子，朝地上甩了一鞭，頓時塵土飛揚，啪的一聲巨響嚇得所有人都縮了脖子。
    “吳媚兒，你是打算屈打成招嗎？”顏如羽站了起來，站到菊花的面前。就算菊花再堅強，她也不過是個小女孩，她會怕，會痛，會驚恐。
    “屈打成招又怎么樣？她不過就是個奴才，而且還是你的奴才。怎么你想替她挨鞭？”
    “要打打我吧。”梅兒突然從后面沖到了前面，張開雙手擋在顏如羽面前。
    見到她們主仆情深，吳媚兒決定成全她們，一鞭子甩下去，所有人都蒙上了眼睛，不忍心看。
    “啊一一啊一一”
    凄慘的鞭打聲響徹在每個人的耳膜中，顏如羽、梅兒、菊花三個人抱作一團，承受著這屈辱和疼痛。
    顏如羽挨的鞭最多，她一直將她們兩個護在自己懷中死死的抱住。后背早已皮開肉綻，手臂，臉頰傷痕累累，而她卻是在笑，無聲的笑。梅兒和菊花哭到岔氣，再打下去她會死的。
    即使這樣也沒人敢上前來拉，來勸。因為這個王妃被冷落了，王爺讓她自生自滅。
    吳媚兒打得手都快斷掉了，可是她卻越打越過癮。突然感覺手上的鞭子拽不動了，他一看居然是催智扯住了她的鞭尾。“誰讓你對她們用刑的？”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催智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看著她們三個傷痕累累，他第一次有想殺死吳媚兒的沖動。
    “王爺都想讓她死了，我怎么就不能用刑了。”吳媚兒也吼了回去，不甘示弱。更何況他只是個小小的侍衛，有什么資格對她大吼大叫。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接著一聲凄厲的叫聲，吳媚兒挨了一鞭子和一個耳光，她都沒看清楚是誰打的她。
    “本王送你到王府來是讓你虐待王妃的嗎？”
    聽到聲音，吳媚兒抬頭一看竟然是赫連弈。他把鞭子在手中掂了掂，殘忍的說道：“既然這么喜歡鞭子，那么本王也讓你嘗嘗鞭子的滋味。”
    赫連弈下手毫不留情，每一鞭必定是皮開肉綻，吳媚兒疼得在地上打滾。之前的花容月貌，此刻盡毀。
    劉香薇在旁邊站著看熱鬧，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沒想到這么快最后的大贏家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夠了王爺，別打死了，這是王爺的家務事，王爺自己會處理，先看看她們吧。”催智抓住了赫連弈揮鞭子的手，示意重點是顏如羽。
    縱使赫連弈有一肚子的氣，他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于是趕緊丟掉了鞭子去扶顏如羽，催智去扶梅兒，可是卻被梅兒全部都推開了，她看著催智，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們誰都不能碰小姐，要不然我跟你們拼命。”
    梅兒淚如雨下，如刺猬般，誰要敢靠近她就刺誰，雙眸中盡是仇恨。而顏如羽在堅持看完吳媚兒挨最后一鞭的時候就倒下了。
    “王爺，你在這守著，我去找大夫，通知我家王爺。”催智見梅兒已經失了理智，讓赫連弈暫時穩定她的情緒。
    赫連弈點了點頭。
    “梅兒，你把你家小姐交給我吧，我帶她去看病。”
    “走開。”
    “菊花，幫我一把，我們自己帶王妃去看病。”梅兒蹲在地上，示意菊花把顏如羽弄到她背上來。菊花抹著眼淚照做了，她相信梅兒說的話。
    梅兒把洞口的干草都扒開了，菊花扶著梅兒出了洞，赫連弈不知道這些日子安親王府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于是他隨便拉了一個下人過來問清楚事情大概后，氣得想找赫連卿拼命。可是，目前顏如羽的傷勢最重要，他不知道梅兒要帶她去哪兒，只好在后面跟了過去。
    大家都散了，玉桂哭著把吳媚兒扶起來，架著她走。劉香薇這個時候才不想跟吳媚兒扯上什么關系，她帶著她的貼身丫鬟從另一條路走了。
    等催智把大夫找來，赫連卿也趕到的時候，早已沒了他們的身影。問了下人才知道梅兒和菊花把顏如羽帶走了，赫連弈也跟了上去。
    “我們也跟上去。”
    赫連卿看著這破舊的馬廄，地上的血鞭，眉宇蹙得極深。
    梅兒背著顏如羽一路小跑，菊花扶著她防止掉下來。很快，她們到了一處民宅。梅兒不顧一切的直闖，一直闖到荀蒼的房間。因為認識梅兒，那些穿著便服的侍衛并沒有攔她。
    “荀公子，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求你看在她救您的份上，您救救她吧，那賞銀我們可以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