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現(xiàn)在把伊水趕出去可能會遭到反噬,伊芮絲一定會把祂攆走，回到現(xiàn)實(shí)世界后用麻袋套住祂的頭，然后暴打一頓。
    單純的邪神不知道伊芮絲正在犯罪的邊緣掙扎,也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持續(xù)踩雷,感受到伊芮絲激動的情緒起伏，祂不禁問她:
    “你,在害羞？”
    伊芮絲反嘴就是一句:“你放屁。”
    結(jié)果對方也急了:“我、我沒有放屁。”
    伊芮絲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勸解自己不要跟一個沒有常識的無知的家伙計(jì)較。
    “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要，練習(xí)。多多練習(xí),才會說話。”
    伊水也跟她卯上了，祂似乎對伊芮絲曾經(jīng)“最興奮最幸福”的時刻上了癮,一遍又一遍重溫地這一段人生，仿佛好奇寶寶附身,忍不住又問她:
    “所以,他是誰？”
    被迫一遍又一遍重溫金色麥田下的接吻片段的伊芮絲又做了個深呼吸，然后答道:
    “ex”
    “？”
    “……前男友。”
    “？？”
    伊芮絲:“……就是以前喜歡過,但現(xiàn)在不喜歡了的男人。”
    伊水大大的腦袋里全是大大的問號,感受到伊芮絲情緒的起伏、心情的變化,令祂異常堅(jiān)持己見:
    “可、是,根據(jù)我的，理解，你現(xiàn)在好像，還喜歡他？”
    “都說了我已經(jīng)不喜歡他了！！！”
    “明明就，喜歡……”
    “不喜歡！我說了——不！喜！歡！！”
    伊芮絲激動得大口喘氣,整個精神世界都晃動起來。
    假如這家伙不是異界的邪神,那大概早就被她殺了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了。
    不、不行,殺一個神已經(jīng)很累了,她不想再多殺一個了。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可伊芮絲的情緒剛平復(fù)下去，便聽從結(jié)束了思考的伊水冷不丁地說了聲:
    “騙子。”
    伊芮絲:“……”
    伊芮絲:“人生體驗(yàn)到此結(jié)束，請盡快離開。”
    “……還沒有，三十，分鐘。”
    “有了。”
    像是知道祂會馬上頂嘴，伊芮絲不由分說地怒吼，像是獅子在咆哮:
    “我說有就有，就算沒有也是有。所以，現(xiàn)在、立刻、馬上出去！！！”
    殊不知，這才是伊芮絲噩夢的開始。
    自那以后，一直只對“曬太陽”“體驗(yàn)人生”感興趣的異界邪神，又多了一個興趣:
    “逼她承認(rèn)自己的感情”
    ——不僅是以前，現(xiàn)在的她依舊喜歡著亞蘭。
    明明伊芮絲的人生里有那么多精彩的瞬間，可每次體驗(yàn)她人生的伊水，都只抓著有亞蘭的片段畫面不放。
    “你從，這里……就開始喜歡他了。”
    仿佛陷入了什么永遠(yuǎn)逃不出去的恐怖輪回，伊芮絲正在被迫反復(fù)體驗(yàn)?zāi)且欢卧趤喬m的家發(fā)生的、沒心沒肺沒營養(yǎng)的傻白甜時光。
    “……”
    沒有被邪神的恐怖嚇傻，但現(xiàn)在快要被祂逼瘋了。
    伊水:“你看，你還做夢，了……你們在夢里面，不僅親親，還貼貼脫光了，衣服，抱在一起，撞……”
    伊芮絲被祂的話驚得倒吸一口涼氣，被嚇得連魂都沒了，但很快，她像是女瘋子一樣打斷了祂的話，拼命咆哮:
    “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做什么夢是我能控制的嗎？？？？”
    伊水:“可……”
    眼見祂還要口吐狂言，似乎還想詳細(xì)地說一說夢的細(xì)節(jié)，伊芮絲趕緊找了個話題戰(zhàn)術(shù)性地打斷了祂的狼虎之詞:
    “你一個異界的邪神能懂什么是喜歡？？”
    結(jié)果對方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了她，像是早有預(yù)料，又像是偷偷在暗地里反復(fù)鉆研了，那么長一段話還說得特別流暢:
    “我懂……喜歡一個人就是，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想到他心里就會覺得很甜蜜，會露出，傻兮兮的笑容。會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在意，他是不是同樣地喜歡你。總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和他貼貼，親親。”
    末了，為了堵住伊芮絲的嘴，阻止她的無理取鬧，祂還補(bǔ)了一句:
    “這是，你教我的。”
    “如果你是騙……我的，我就吃掉你。”
    伊芮絲沉默。
    伊芮絲有苦說不出。
    伊芮絲心力交瘁。
    伊芮絲想發(fā)脾氣但不敢發(fā)，于是紅著臉長長嘆了一口氣后，從自己開啟的話題中又跳了出去:“……你就不能換一段人生體驗(yàn)嗎？”
    然而對方是那么的堅(jiān)持:
    “不換……”
    “我最喜歡你這段，甜蜜，又苦澀的愛情。”
    頓了頓，祂第一百遍問了伊芮絲同樣的問題:“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承認(rèn)，現(xiàn)在喜歡他呢？”
    “所以都說我了我已經(jīng)不喜歡他了！！既然不喜歡我為什么要承認(rèn)？？！”
    ——今天的伊芮絲再一次被逼瘋了。
    伊芮絲終于忍無可忍。
    她在內(nèi)心豎起了一棟“禁止一切亞蘭相關(guān)”的高墻，不準(zhǔn)伊水再重溫任何和他有關(guān)的回憶。
    至于伊水，祂非常硬氣。
    既然不準(zhǔn)祂再用別人的號體驗(yàn)別人的戀愛，祂索性也不再體驗(yàn)伊芮絲的人生了。
    但這并不代表祂放棄了。
    相反，祂對此更加執(zhí)著了:
    某一天伊芮絲醒來，看到的是“亞蘭”放大的臉，她一瞬以為自己回到了現(xiàn)實(shí)世界。
    但下一秒，當(dāng)從“亞蘭”的神情中感受到了祂身上的那股透著孩子氣的執(zhí)著勁兒，伊芮絲知道，這個邪神，終于不對勁了。
    祂居然把自己變成了亞蘭來試探她！
    明明是美麗又美好的清晨，伊芮絲卻頭疼欲裂:“……你一個邪神，做這種事情，合適嗎？”
    “亞蘭”一說話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為什么，不合適？”
    伊芮絲:“毀滅世界、拆散無數(shù)家庭和情侶，才是你的使命。”
    “不，不、不。”
    “拯救你的愛情，撮合你和他，才是我的，使命。”
    伊芮絲:“……”
    這是一個邪神能說出來的話嗎？？
    你又不是愛神！
    就連愛神也沒你這么煩人！
    伊芮絲:“所以都說了我不喜歡……”
    她的話音淹沒在了“亞蘭”含情脈脈的眼神里。
    也許是反復(fù)看過太多次了，雖然祂說話時很不流暢，可模仿他看她的眼神，他的表情，連細(xì)節(jié)都是那么的相像。
    像到……
    伊芮絲居然沒辦法理直氣壯地把“我不喜歡你”說出口。
    祂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但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變化。
    僅僅是一個偶然，祂在最好的時機(jī)，用最合適的臉，最完美的語氣問了她一句:
    “你為什么，不肯承認(rèn)？喜歡我，難道……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嗎？”
    伊芮絲累了。
    她已經(jīng)不想再跟固執(zhí)得像是塊石頭的伊水爭辯了，這太浪費(fèi)時間了，她不能把她寶貴的時間浪費(fèi)在這種事情上。
    ——于是，當(dāng)“亞蘭”再一次出現(xiàn)在伊芮絲的面前時，她終于不再是一貫的歇斯底里的否定，而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
    即使是白天，異世界里的魔王堡依然光線稀薄，就像是終年被籠罩在大霧里的林中小屋。
    伊水沒有見過“火”，即使祂從伊芮絲的記憶里懂得了“火”的存在，創(chuàng)造出來的東西也仍然不能和真正的火相提并論。
    但祂親眼見過宇宙的星辰大海。
    祂滿足了伊芮絲“想要光”的要求，在正殿王座下的地下殿堂里創(chuàng)造了光。
    除了那道連通異界的裂縫，漆黑的穹頂變成了星光熠熠的宇宙，這一方宇宙真實(shí)無比，七彩的星光熠熠生輝，時不時有流星體悄然隕落。
    因此，當(dāng)突然響起的腳步聲打斷了伊芮絲的思緒，回首望去，“亞蘭”不知道第幾次出現(xiàn)在伊芮絲的眼前時，恍然是迎著星辰大海向她走來。
    又、來、了。
    盡管伊水總是用這幅面孔示人，伊芮絲都見怪不怪了，可也許是祂從她這里一點(diǎn)一點(diǎn)學(xué)會了感情，祂演起一個深情的病態(tài)偏執(zhí)狂時，漸漸也挺像是那么回事了。
    今天表現(xiàn)得尤其好。
    雖然只有一個瞬間，但伊芮絲真的以為是亞蘭本尊駕到。
    她搖了搖頭，甩掉腦海中不切實(shí)際的想法。
    畢竟就算是亞蘭……他也大概沒法來到這里、來到這個從時間軌道上脫軌了的車廂。
    更何況她從現(xiàn)世消失的時候，周圍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不會有人知道她落到了這種地方。
    伊芮絲胡思亂想的時候，“亞蘭”已經(jīng)來到了她的跟前。
    似笑非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亞蘭”，伊芮絲無奈到了極點(diǎn)般地問他: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放棄的嗎？”
    對方什么話都沒有說。
    只是深深凝視她，水綠色的眼眸里盡是對她的一往情深。
    伊芮絲覺得伊水這家伙真的要成精了，知道自己一說話就會露餡兒，干脆連話都不說了。
    唉……
    她真的是服了……
    沒辦法了，既然祂說什么都不肯放棄，那只有由她來妥協(xié)了。
    盡管現(xiàn)在妥協(xié)……就好像同時在對伊水和亞蘭這兩個壞家伙認(rèn)輸，可伊芮絲已經(jīng)不想再就這件事糾纏下去了。
    反正眼前的假貨不是真正的亞蘭，只要亞蘭本人不知道……那好像也沒有太虧。
    于是當(dāng)著“亞蘭”的面，她終于承認(rèn)了自己對他的感情。
    伊芮絲煩躁地掃了掃自己的頭發(fā)，沒好氣地說:
    “唉……好吧，是你贏了。”
    “確實(shí)不止是以前，直到現(xiàn)在我依然喜歡他。”
    像是就這么干脆利落地承認(rèn)就輸太多了，伊芮絲還找了個借口為自己辯駁，表現(xiàn)得好像是她沒有辦法，全是對方的錯。
    “可那家伙對我這么溫柔這么好，即使我傷害了他還一直傻不拉幾地跟上來，對我專情又專一……”
    她換了口氣，接著說:“再說了，被他那雙深情的眼睛注視著，還一個勁兒地被說我愛你我愛你什么的……”
    “再次對他心動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把“重新心動”的責(zé)任全部推卸到亞蘭身上后，伊芮絲如釋重負(fù)地呼出了一口氣。
    接著沖“亞蘭”擺擺手，不耐煩地開始趕人:
    “行了吧？別再來煩我了，真的煩死了。”
    然而對方?jīng)]有立刻就走。
    伊芮絲轉(zhuǎn)身后的不久，一句話冷不防地飄到了她的耳朵里。
    他說:
    “伊芮絲，”
    “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伊芮絲一開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愣了愣，她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就差沒直接掉出來了。
    她咽下一口唾沫，心肝在顫抖。
    伊水這家伙說話是不是過于流利了？
    不，不不，太流利了！
    這根本就不是總是結(jié)結(jié)巴巴、每次聽祂說話都累得要死的家伙能說出來的話啊！
    像是不敢面對恐怖的現(xiàn)實(shí)，伊芮絲忽然樹懶附身，轉(zhuǎn)身的動作出奇的慢。
    回頭之后，映入眼簾的是他溫柔又燦爛的笑容。
    是苦盡甘來的喜悅，是仿佛只要是為了她這一段話，一切都值得了的感動。
    “……”
    伊芮絲猛地把頭轉(zhuǎn)了回去。
    “伊芮絲？”
    求求了，請告訴她眼前正在發(fā)生的一切是一場噩夢吧。
    “怎么了嗎？”
    亞蘭從她的身后繞到了她的跟前，逼迫伊芮絲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shí)。
    “你……真的是亞蘭？”
    她的每一個發(fā)音都在顫抖。
    亞蘭笑了笑，眼睛里的深情多得仿佛能溢出水似的。
    他的聲音里也全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如假包換。”
    你還真不如是假的。
    不，眼前的亞蘭就是假的。
    只要她在魔王堡里找不到伊水，就能證明他是祂假扮！
    可就在這個念頭浮現(xiàn)的瞬間，一直聽到伊芮絲在叫他，于是現(xiàn)身了的伊水，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于是伊芮絲不得不接受:
    完了……
    亞蘭他……真的是亞蘭。
    “把你聽到的話全部都忘掉。”
    自從重逢開始，揚(yáng)起的嘴角就沒掉下來過的亞蘭，笑瞇瞇地回了伊芮絲三個字:
    “做不到。”
    像是嫌正熊熊燃燒的火焰燒得還不夠旺，他還往上面添了一把柴:
    “我怎么可能忘記伊芮絲說喜歡我的畫面呢？”
    這一句話踩得不是地/雷，而是番茄。
    就像紅紅的番茄汁濺到伊芮絲臉上去了，她的雙頰一瞬爆紅。
    明明臉都紅成這個樣子了，她還要拼命狡辯:
    “我不喜歡你！我說那些話全都是為了應(yīng)付這個家伙！”
    然而伊芮絲口中的“這個家伙”反手就拆了她的臺。
    “即使，她嘴上說不……她也喜歡，你。”
    “我可以……作證。”
    見他們兩個居然是一邊的，聯(lián)合在了一圍攻她，伊芮絲更氣，她狠狠地咬掉了銀叉上卷著的面條，然后“啪”的一聲把銀叉按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碟子和碗都跳了一跳。
    她指著伊水的鼻子就怒吼道:
    “你給我閉嘴！！！”
    伊水閉嘴了。
    但亞蘭沒有。
    他嘴角的微笑從“甜蜜”變成了“理解”，他向伊水回應(yīng)道:“其實(shí)我知道她一直都對我有好感，只是不好意思說……”
    伊芮絲:“你也給我閉嘴！！！”
    伊芮絲:“沒有我的允許，你們誰都不準(zhǔn)說話！！都給我吃飯！”
    連環(huán)爆/炸一般的動靜結(jié)束之后，終于安靜了下來。
    不過，被禁言的亞蘭和伊水嘴上是不再說一句話了，眼神的交流卻隨之開始了。
    別說，他們用眼神交流的時候比用嘴說話的時候還要順暢。
    “她好任性”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但她這樣也很可愛，習(xí)慣了就好了”
    “你好奇怪，居然會喜歡兇的女人”
    “不是因?yàn)樗齼床畔矚g她，而是因?yàn)槭撬约词购軆矗乙蚕矚g”
    正低頭卷面條的伊芮絲感覺頭頂正上方有大量加密的信息飛來飛去，她狐疑地抬起了視線，正好抓了個正著。
    但眼神交流這種事留不下任何證據(jù)的，所以她只能冷冷地斜了一眼他們，沉聲發(fā)出警告:
    “禁止眼神交流。”
    于是伊水低下了頭。
    至于亞蘭，他挑了挑眉，同樣乖巧地眼觀鼻鼻觀心，專心吃面。
    是的，他們?nèi)齻€正圍在中央廚房的桌子吃芝士奶油海鮮小麥面。
    亞蘭就像是“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的究極星際保姆，一來到異世界的魔王堡，他二話不說甚至非常自覺就開始布置溫馨家園。
    他本來是打算先把灰塵和蜘蛛網(wǎng)、還有伊芮絲之前發(fā)瘋時殺蜘蛛殺老鼠遺留下的污跡打掃一下。
    但一聽到伊芮絲可憐巴巴地說“我不想吃蘋果沙拉了我想吃熱乎乎的飯”，馬上就去到廚房，開始準(zhǔn)備。
    廚房里沒有什么食材，可亞蘭的儲物空間里有。
    明明伊芮絲和亞蘭的儲物空間里全都是雜物，但前者堆積成山，后者是用鐵架整齊地分門別類。
    不得不說，這大概就是星際保姆的自我修養(yǎng)了吧。
    而吃著香噴噴熱騰騰的面條，伊芮絲有一種想要流淚的幸福感。
    盡管她極度不愿意承認(rèn)眼前的亞蘭是他本人，但也是因?yàn)樗牡絹恚K于改善了伙食。
    不用再每天都吃蘋果，生吃青瓜，不是這個沙拉就是那個沙拉，而是真正的、人類的食物啊！
    不過有一點(diǎn)……
    伊芮絲從面條里挑出海蠣的肉塞進(jìn)嘴里，見連半張嘴都塞不滿，開始嚷嚷:“我說了我要吃大塊的肉！”
    亞蘭沒有慣她，只耐心地跟她解釋:“你太久沒吃肉了，吃大塊的肉消化不了，會肚子痛。”
    “我不怕肚子痛。伊芮絲只要有肉就很堅(jiān)強(qiáng)的。”
    “是嗎？”亞蘭忍俊不禁，但馬上輕咳一聲變回正經(jīng)臉:“半夜你別捂著肚子來跟我說肚子痛。”
    “我才不會干這么丟臉的事情……”
    然而她已經(jīng)干過了:“難道在不久之前因?yàn)橥党粤颂嗫竞ｕr而半夜拉肚子、一臉發(fā)白跑過來找我的那個人……不是伊芮絲嗎？”
    伊芮絲:“……”
    如果不是她被限制了魔法，她早就一個高級治愈魔法給自己治好了，用得著去找他嗎？？
    伊芮絲閉眼做了個深呼吸:“你……閉嘴。”
    亞蘭挑了挑眉，老實(shí)閉嘴。
    在旁邊默默看戲的伊水忽然解開了一個疑惑。
    因?yàn)榻?jīng)歷過伊芮絲的人生，所以祂對她的幾個戀愛對象都有一點(diǎn)認(rèn)識和了解。
    尤其是勇者和墮落神。
    對象如果是伊芮絲，他們無疑都是非常溫柔的人，可他們的溫柔……似乎又哪里有點(diǎn)不同。
    現(xiàn)在祂好像懂了。
    墮落神的溫柔是無限的自由，放縱的寵溺，予取予求。
    假如在這里的人是他，恐怕一頭烤全牛都能搬得出來。
    至于勇者……
    盡管他不會每次都答應(yīng)她任性無理的要求，可他的溫柔大概就是這種被關(guān)心被在意的感覺……
    真的很溫暖。
    所以明明都是溫柔的人，伊水卻更喜歡勇者。
    于是祂不由主動為開口解圍，阻止伊芮絲繼續(xù)欺負(fù)溫柔的老實(shí)人:
    “這個，很好吃，下次，我們……再一起吃肉？”
    這不但沒有叫停伊芮絲，反而讓她萌生了新的想法。
    因?yàn)椴荒艽罂诔匀舛鴨蕷獾囊淋墙z忽然眼睛一亮，她手里的叉子指著亞蘭，話則是對伊水說的:
    “你幫我求求他。”
    伊水沉默。
    祂的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肉的滋味，于是本來打算勸阻伊芮絲的祂，決定要加入她。
    祂還沒有學(xué)會乞求的語氣，求得一本正經(jīng)一板一眼:
    “求求了，想吃……肉。”
    亞蘭明顯愣了一下。
    于是便被伊芮絲抓住了把柄，瘋狂借題發(fā)揮:“憑什么我求你的時候你拒絕得這么干脆，祂求你的時候，你居然在糾結(jié)？？”
    亞蘭的大掌按住了似乎想要沖過來咬他的伊芮絲的額頭，接著同樣一本正經(jīng)一板一眼地回應(yīng)伊水:
    “不可以。她不能吃。”
    “……那就，只給我，吃。”
    伊芮絲:“該死，你這家伙也背叛我是不是？？”
    “……”
    伊水也是很皮了。
    見好聲好氣地求不管用，祂自作主張地開始恐嚇亞蘭。
    像是猙獰的怪物撕破了偽裝，祂脖子以上的頭顱突然旋轉(zhuǎn)扭曲，然后變成了一張血噴大口，口水從一顆顆尖銳的牙尖流下。
    “給我……不是，給我們，吃肉！否則，我……不是，否則我們，就吃掉你！”
    這回輪到伊芮絲配合祂的演出了。
    擺脫了亞蘭的大掌后，她像是喪尸一樣歪著腦袋，舌頭吐了出來，雙眼向上翻，露出眼白，跟著威脅亞蘭:
    “聽到?jīng)]有？”
    “不給我們吃肉，我們就吃掉你！”
    看著伊芮絲和伊水的樣子，亞蘭沒忍住，突然就大笑了起來。
    把正在“威脅”人的兩個家伙看得一愣一愣的。
    伊水茫然地變回了祂的人形擬態(tài)，伊芮絲也收回了她放蕩不羈愛自由的舌頭。
    “可惡，你笑什么？？能不能認(rèn)真對待？我們可是很正經(jīng)地在威脅你！”
    “就是、就是！”
    結(jié)果亞蘭笑得更大聲了。
    怎么說呢……？
    就覺得這幅畫面有點(diǎn)像是“一家三口”吧。
    能干的丈夫……和他的蠢老婆以及傻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