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屯門，龍門路高級修養(yǎng)中心。
    高爾夫球會場。
    “港島商政兩屆的要員，都喜歡打高爾夫。”
    “高爾夫打得好，機會就多，有時候你破案再多，上面不一定能記住你。”
    “相反，陪領(lǐng)導(dǎo)打幾場高爾夫，把領(lǐng)導(dǎo)陪高興了，或許能被刮目相看，所以很多人將打高爾夫，視為終南山捷徑。”
    老岳父一身白色運動服，戴著鴨舌帽，大肚便便的向呂澤告說道。
    呂澤背著球桿，走在老岳父身邊。
    說實話，老岳父什么都好，權(quán)謀，資歷，家勢，能力，全都是上上之選。
    就是身材有些走樣。
    記得剛跟關(guān)清卿戀愛時，老岳父胖是胖了點，但是也不算特別胖，也就跟肥貓差不多。
    現(xiàn)在倒好，比幾年前又胖了一圈，看著跟相撲運動員一樣了。
    “你這個臭小子，腦袋里又在想什么，眼神這么怪？”
    在呂澤面前，關(guān)副處長沒有多少威嚴。
    一個女婿半個兒，老岳父沒有兒子，呂澤對他而言不只是女婿，也是關(guān)家派系的傳承人。
    “爸，你該減肥了，二百多斤的警務(wù)處長，恐怕是港島建港來的頭一份，看到你這大肚子，民眾怎么會信你能抓賊？”
    呂澤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啊！”
    老岳父一臉嫌棄，摸著大肚子說道：“人到中年萬事休，身材走樣不是很正常？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身材比李曉龍還好，哪想過會有今天。”
    說完看向呂澤，嘴里嘖嘖有聲：“你也要注意了，說不定二十年后你比我還胖。”
    呂澤看了看老岳父，又看了看自己，嘀咕道：“那我就不活了！”
    “你說什么？”
    “我說那我就多活動。”
    呂澤放下肩上的高爾夫球包，取出球桿遞給老岳父，隨口問道：“聽說李副處長又去了英格蘭，這兩月他去三趟了吧，選票還沒拉夠？”
    “鬼老那邊有了分歧。”
    “一部分人認為，警務(wù)處長的位置既然要讓給華人，就該退的漂亮。”
    “李樹堂再當(dāng)一屆警務(wù)處長又有什么用，能改變97回歸的事實嗎？”
    “既然改不了，就要學(xué)著接受，沒必要為個警務(wù)處長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老岳父揮了揮桿，找了找感覺：“你說李樹堂聽到這種話怎么坐得住。”
    聽到這樣的話，呂澤點頭道：“李家與英皇派走的太近了，他和鬼佬的親近關(guān)系，讓他收獲好處的同時，也在讓他遠離了華人警員。”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很多中低層警員認為李樹堂上臺的話，接下來的幾年一定還是鬼佬把持重要崗位，上層沒有華人警員的發(fā)展空間。”
    “放到以前，鬼佬不會在乎普通警員的感受。”
    “現(xiàn)在不行了，港島一定不能出現(xiàn)騷亂，不然可能會引得提前回歸。”
    “別人不知道，咱們一清二楚，羊城的部隊就駐扎在南山區(qū)，如果有需要，半小時就能登錄港島，誰也不敢讓77年那樣的警隊暴動再次上演。”
    1977年，廉政行動進入高峰。
    前后有三百多名警員被捕，近兩千人被約談。
    眼見形式越加嚴肅，上千警員沖擊廉署，打砸廉署辦公室，焚燒檔案。
    此次暴動造成多人受傷，多人死亡，警隊指揮體系陷入癱瘓。
    那時，港島還在紅毛鬼的統(tǒng)治下，回歸事宜未定。
    放到現(xiàn)在，你看看炎國那邊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說不定就要以此為借口提前收回港島了。
    “如果這次李樹堂贏了，你是不是要來一場警隊暴動？”
    或許是察覺到了呂澤話語中的戾氣，老岳父球也不打了，拄著球桿問道。
    呂澤搖頭：“我沒有那么傻，可這世界上聰明人多，傻瓜也不少，有時候不是我們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的。”
    “警隊內(nèi)不滿意李樹堂的人很多，認為他是紅毛鬼的走狗。”
    “沒動靜，是對今年的選舉滿懷信心，認為你能上位，把李樹堂壓下去。”
    “這個目的如果不能達成，壓抑的火山就會爆炸。”
    “起因都不用找，很多鬼佬沒什么能力，只因為他是鬼佬才能騎在眾人頭上。”
    “只需要一點小沖突，比如一兩個受到鬼佬欺負，站起來反抗的底層警察，就能演變成全面的英、華警員沖突。”
    老岳父半瞇著眼睛，好似在思考這種沖突的可能性。
    片刻后，他甩了甩手上的球桿，輕描淡寫的說道：“真有這樣一天，你可以看，但是不能參與。”
    “一點都不行，不然只要做了，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到時候，不但鬼佬容不下你，炎國那邊也容不下。”
    呂澤一聽就笑了：“我又不傻，只要有這種沖突，最后得利的肯定是我們。”
    “我們什么都不用作，等到混亂后出來主持大局就行了，腦癱才會親自下場。”
    老岳父沒說話，而是換了個話題：“老黃向我告狀了，說你和他的掃毒組長走的很近，開玩笑說，自己新娶來的小媳婦和別人跑了。”
    “哪有那么夸張，都是警隊內(nèi)的同事，吃個飯不是很正常。”
    呂澤矢口否認。
    老岳父也沒在意，繼續(xù)道：“之前掃毒一組的馬昊天你知道吧，就是指揮佛泰行動的那個。”
    “老黃想把人留在掃毒組，只做降級處理，但是沒能如愿，現(xiàn)在人被調(diào)去了公共關(guān)系科當(dāng)文員。”
    “馬昊天這人，是老黃一手提拔上來的。”
    “回頭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幫著把馬昊天調(diào)回去，讓老黃欠你個人情。”
    呂澤點點頭。
    說實話，他并不是很看中黃文德的人情。
    黃文德五十多歲，距離退休沒幾年了。
    反倒是馬昊天這個人，看過掃毒的人都知道這是一位能人。
    佛泰行動失敗，并不全是他的過錯。
    相反，要不是他的隨機應(yīng)變，行動過程中還要多死幾個。
    他是一名合格的小隊指揮官，有指揮行動，布局全局的能力。
    要不是出了這碼事，過幾年等老黃退下去，他便是接替老黃，成為緝毒科負責(zé)人的首要人選。
    現(xiàn)在嘛。
    扛著口大鍋，從總督察一下擼到了見習(xí)督察，還被丟在了公共關(guān)系科，看上去是沒什么前途了。
    不過不要緊，下崗還能再就業(yè)，擼下去也能慢慢升回來，就看有沒有人賞識你。
    有機會，呂澤還真想見見他。
    從能力來說，馬昊天比何定邦，苗志舜這些人更有培養(yǎng)價值。
    馬昊天可以為帥，統(tǒng)籌全局。
    何定邦和苗志舜，更多是一軍主將，負責(zé)某個部門。
    至于凌靖，彭奕行，陳家駒這些人，在他看來連做大將的能力都不具備，最多是個先鋒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