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的怎么樣？”
    從楊曉華的辦公室內出來，早已等候多時的石勇迎了上來。
    “還可以吧。”
    呂澤回想著楊曉華強大氣場，忍不住發問道：“楊科長是什么級別，看她年紀輕輕，該不會你還要對她敬禮吧？”
    “差不多吧。”
    說起這事，石勇也有些撓頭：“我是東廣公安廳，刑偵總隊，第一支隊，第二大隊的副大隊長，副科級。”
    “楊曉華是正科，享副處級待遇，再加上身份特殊，能跟我們總隊長平起平坐，我還真得跟她敬禮。”
    聽石勇還是副大隊長，跟以前一樣，呂澤有些奇怪：“江氏兄弟你都帶回來了，論功行賞，也該你升一級了吧？”
    “這個嘛...”
    石勇嘿嘿一笑，小聲答道：“有風聲，但是還沒定下來，這個不著急，反正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呂澤一聽，心想有譜就成。
    畢竟東廣和港島離得太近了，很多案子都需要兩地協同。
    石勇爬的越快，對他越有利。
    等到哪一天，老小子成東廣公安廳的廳長，或者副廳長了，有啥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反倒是楊曉華這邊，有些曲高和寡，沒有充分接觸之前，還是保持一定距離的好。
    楊曉華不像石勇，她的身份很復雜。
    明面上，她是國際刑警組織駐東廣地區負責人，暗地里，還有什么身份就不好說了。
    一般情況下，像她這種人會有多重身份，搞不好還是保密局的特工，不然很難解釋一個二十七八的大姑娘，怎么享受的副處級待遇。
    副處，放到下面已經是縣市一級的公安局局長，或者副局長了。
    廣東公安廳的刑偵總隊長，說起來也不過是正處級，只比楊曉華高半級，主管的可是全省范圍的刑偵工作。
    下午。
    呂澤，楊曉華，石勇。
    三人在審訊室內，看到了袁寶強的手下大灰狗。
    大灰狗看上去二十七八歲，面相憨厚，沒有一點亡命徒的樣子。
    可他卻是袁寶強手下的核心成員之一，運貨騾子中的佼佼者。
    “大灰狗，你的好日子來了。”
    石勇一坐下，便為大灰狗介紹道：“這位是港島警務處的呂澤督察，這位是國際刑警組織的楊曉華科長，猜霸集團走私案，現在由兩地三方共同負責，只要你老老實實配合我們，我保證你能受到寬大處理。”
    “配合，一定配合。”
    大灰狗早就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并不抗拒再說一次，只是苦惱道：“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貨倉位置是由豹哥一人負責的，猜霸我更是見都沒見過，只是在外圍幫忙運貨，我恐怕幫不了多少忙。”
    “大灰狗，你不用謙虛，你要是沒用的話我們也不會找你。”
    楊曉華主動開口道：“袁寶強入獄之后，猜霸不是聯系過你，讓你解救袁寶強出來嗎。”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照他說的去做，我們三個會跟著你，假裝成你請來的亡命徒，配合你去救出袁寶強。”
    “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可以向你保證，對你進行寬大處理。”
    審訊就像是唱戲。
    有人唱紅臉，就有人唱白臉。
    呂澤看著大灰狗一臉糾結的樣子，樂呵呵的說道：“你跟著袁寶強也有幾年了，應該撈了不少黑心錢，坐一兩年牢，出來后隱姓埋名，可以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生。
    反倒是猜霸集團不倒，你的日子不會太好過，萬一讓那幫人知道，你曾和警方合作過，你說，他們會不會饒了你？”
    “我懂，我都懂。”
    大灰狗連連點頭，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猜霸集團倒了，你們好，我也好，它要是不倒，你們不好，我也好不了。”
    大灰狗不是什么硬漢子，反而很識時務。
    為了跟猜霸集團撇清干系，也為了戴罪立功，別說讓他牽線搭橋了，讓他打袁寶強兩槍都行。
    半小時后。
    得到大灰狗的肯定答復，呂澤三人離開審訊室，在旁邊的房間內小聲商談起來。
    楊曉華第一個開口：“袁寶強為人仗義，很講義氣，他并不知道大灰狗已經叛變的消息，我們借助大灰狗的身份接觸他，并將他從勞改營內救出來，他肯定對我們感恩戴德，不會有任何懷疑。”
    石勇也跟著開口道：“我做過很多次臥底，明白一個道理，要是不能把假的變成真的，再好的掩飾也有破綻。”
    “我覺得可以從地方下手，偽裝幾個身份出來，學歷，人際關系，出生證明，存款戶頭，一切應有盡有，這樣就算對方調查我們，也不會查出什么來。”
    “這個我熟悉，交給我吧，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
    楊曉華信心滿滿的說道。
    呂澤點點頭，順著話接著說下去：“其他環節安排好之后，我們就可以行動了，行動之前，我認為應該和煤山勞改營方面溝通一下，保證在普通獄警不知情的情況下，帶著袁寶強安全出逃。”
    說完，呂澤的表情嚴肅起來，又道：“這個知情范圍，一定要控制住，袁寶強的上家據說很有背景，知道的人一定不能太多，不然對方一個電話下去，保不準就能查出問題來。”
    眾人紛紛點頭。
    石勇開口道：“我有個老同學，在煤山勞改營當隊長，只需要通知下煤山勞改營的監獄長，再找他配合一下，就可以在其他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安安全全的將袁寶強帶出來。”
    臥底工作的主要難點有三個。
    第一，如何合理的接觸目標。
    第二，如何創造一個不引人懷疑的身份。
    第三，如何保證消息不泄露。
    有大灰狗在，第一個條件很容易達成。
    有楊曉華在，身份問題也可以很快解決。
    所以細數一下，第三個條件才是最難得。
    袁寶強背后有人，還是高人，手眼通天，一個電話就能辦事的那種。
    所以行動計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當然，知道的人少了有好處，也有壞處。
    比如這次行動，只有煤山勞改營的監獄長和值班隊長知道，普通獄警和囚犯們什么也不知道，只會當他們的營救是真的劫獄。
    到時候，會很考驗大家的應變能力，畢竟八十年代的監獄體系內，用的可是部隊上替換下來的56沖，打起來會要人命的。
    “這是煤山勞改營的區域圖，大家都來看看吧。”
    楊曉華將一副地圖攤開。
    “煤山勞改營，是我們私下里的叫法，正式名稱叫新生勞改場。”
    “監獄內有個由囚犯負責生產的煤場，大致可以分為七個板塊，分別是開采區，篩選區，運輸區，裝卸區，生活區，廢料區，還有行政區。”
    “其中開采工作，主要由輕刑犯負責。”
    “重刑犯在運輸區，這里的工作環境相對好一些，畢竟這些重刑犯需要服刑的時間較長，讓他們去開采區工作，時間一長就死定了。”
    “袁寶強目前就在運輸區工作，任務是將開采好之后，二次篩選出來的媒料，通過小推車一車車的送到裝卸區內，再由裝卸區的犯人進行裝車。”
    “到時候，我們幾個就帶著大灰狗，偽裝成運輸司機進入勞改營。”
    “裝車的時候，先將袁寶強藏在煤車內，再趁機帶出來。”
    一句句聽下去。
    呂澤二人紛紛點頭。
    最后決定，明天就讓大灰狗去煤山勞改營探望袁寶強，并向他透露出行動計劃。
    行動日期定在五天后，星期日。
    至于為什么是星期日，因為星期日有獄警換班，正好可以將石勇的老同學送到關鍵崗位上，配合他們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