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度在慌亂之下，差點以為是第五號動用了同樣的手段，刺激的恩佐前去幽暗空間調查雪莉生死的問題。
但想了想這根本不可能。先不說恩佐早就在墨竹的上報下知道第五號的事，按照時間來算也根本不可能。
除非它還能和時間空間聯手，但那樣的話它剛才根本就不用跑了。
覺得現在跑是不是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一開始就不該跑出來。
不，往好處想想，至少在生死攸關下把鏡子玩出花來，還近距離觀賞了升級版露西亞被鏡子封印的效果。
就是性命有點堪憂。
話說一開始到底為什么要趕來這里來著？真就一切都是自找的。
不對，這里面肯定也有第五號的誘導，還有黑暗印記的控制。
“雪，莉—，老—老，師——師——！！”
幽寂的輪回黑洞中，唯一響起的恩佐的聲音愈發清晰，但又不知為什么在君度的耳中是雙重聲調。
難道是回聲？但這里的空間可不像隧道山谷那樣狹窄。
黑霧也開始了躁動，君度同時也多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放在平時，這種眩暈感早已經讓他沒了意識，但現在的環境由不得暈厥。
在眩暈來襲的同時，手中的靈擺也向針扎一樣刺向恩佐的方向。
這都什么跟什么？
難道恩佐用了水晶的力量？還是說恩佐手中本來就有一只水晶寵，這個時候把它釋放了？所以自己追著第五號的中途反被恩佐吸引，從而來到幽暗空間？
好像可以解釋。但這事也太破了。
“喂！你怎么了？”
露西亞注意到君度的搖搖欲墜，聲音忍不住大了幾分。
君度則壓根沒覺得露西亞是在叫他，就算他知道，別說回應，這種狀態連思考也十分費力。
“……恩佐大人？”君度稍稍提高了音調。
他一手扶住鏡子邊緣，黑色的光若隱若現，勉強支撐住了身體。同時間，在他沒注意到的角落化作塵埃緩慢的分離聚合。
雖然思考費力，但也知道這么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在根本不確定能撐多久的情況下。
正在他還在掙扎的時候，黑霧卻突然凝實了身體。
君度只是模糊的聽到了恩佐的聲音：“你的黑魔法從何而來？”
他的聲音真的好像是雙重聲調，還是我現在的狀態問題……在問什么來著？
我體內黑魔法的來源？
這個時候問這個？！而且不是早就匯報過了嗎，為什么突然又這么問？君度扶著鏡子支撐，人還沒緩過神來。
“說！！！”
恩佐的聲音如同利風一般，好像直接刮過耳朵。
君度卻恍若未覺，只是感覺到一陣白色的霧蒙在了他的眼前，頓時眼前的一切變得霧蒙蒙的模糊起來。
說？我說過啊……
是那團黑霧……
那團黑霧……怎么又到眼前了？
在那晚的新月之夜，一切開始變大得朦朧模糊的時候，白發的少年還在專注的進行著煉金術實驗。
接著，一道黑影自他的身后出現。
這次他看的比第一次更真切了幾分，黑影似人似霧，充斥著誘惑的聲音自少年響起。
“想要#@%嗎……”
等等？怎么回事？聽不清楚了……
不，不對，君度感到頭痛異常。我的頭發不是黑色的嗎，這個白頭發的人不是我。
那這個人是誰？為什么會突然看到這個？
君度眼前朦朧的畫面忽然停滯，接著畫面破碎，異色的流光在他的眼前劃過，幽暗空間景象逐漸清明。
他定了定神，這里還是幽暗空間，時間好像沒過去多久，甚至恩佐的余音還在耳畔回蕩。
熟悉的力量縈繞在他周圍，君度微微抬頭，夢囈般的開口：“我的黑魔法從何而來，恩佐大人，您不應該早就猜到了嗎？”
黑霧停滯了一瞬，恩佐好像從劇烈的痛苦掙扎中擺脫了出來，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
君度依舊好像什么都沒有察覺，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團黑色的霧氣出現了他的掌心，緩緩的凝聚成實質。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感覺到，相伴自己已數月的黑魔法的力量，與恩佐現在散發的黑暗力量，好像確實有著共同性。
“雖然這兩種黑魔法的力量，性質看似完全不同，但，出自同源，是這樣吧。”
君度聲音冷漠的近乎寒冰。
在這個時候，他的腦子詭異的轉的飛快，好像往常有許多想不通，無法理解的東西在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
兜帽抬高，露出了君度那雙深黑漠然的眼睛：“我本以為是我的弱小才會讓那噩夢般的黑暗腐蝕，但您為什么也……因為雪莉老師嗎？”
“閉嘴！”
恩佐突然怒不可遏，壓抑著的黑魔法在這一刻爆開，與地面墻壁時鐘相撞，爆發出陣陣轟隆的聲響。
“滾！滾出去！”
他的聲音依舊很奇怪的處在了雙重聲調中，比起回聲倒更像是兩個人。
“你到底在干什么？真的想找死嗎！”
同一時間，露西亞被這突發情況驚到險些不知道該怎么做，但好在已經鎮守幽暗空間這么多年，還不至于完全無所作為。
她朝著遠方抬起手，幽靈系的魔法落到那個方向，一道落星法陣已然成型。
“快！離開這里！”
君度再次拉低帽檐遮住面貌，深深地看了露西亞一眼。
“或許，我們都需要足夠的時間冷靜。”
“抱歉，屬下告退。”
君度轉而盯著恩佐，倒退數步，一步一頓，直至法陣之上。
這個法陣他好像認識，應該是一個不定向傳送陣，只是沒想到輪回黑洞就有這么一個法陣在。
也沒想到露西亞被恩佐封印后，還有這如此的實力……好像現在不該想這些？
白色光芒乍現，將他全身包裹住，散去之時君度發現周圍已然變得一片漆黑，同時間一片寂靜，不見半個人影與聲音。
君度試著向前走了一步，卻只是在重心轉移的那一刻就忍不住一個踉蹌，居然連站都不再站穩，頭撞到地上，連同意識也再無力支撐。
意識的最后，他感覺到了地面沙粒的觸感，和潮濕的環境。
呃，自己，或許，可能，大概，也許。
早就到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