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做了微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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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京影視城。《兇案迷情》片場。</br>
蔣雨馨今天明顯不在狀態,一段戲拍了很多遍都過不去,把導演頭都搞大了,走過來悄悄問蔣雨馨,是不是身體哪里不舒服?</br>
蔣雨馨強顏歡笑,表示她沒問題。</br>
導演壓低聲音說:“安琪,今天跟往常不一樣,你可以要打起精神啊,你沒看到坐在那邊的幾個人嗎,中間那個人就是黃經理的父親黃山啊。”</br>
“黃山?”蔣雨馨側目望去,看見了遠處5個人,除了中間那個50多歲的老者坐著,其余四個人都穿著清一色的筆挺西服,眼神十分銳利。倒是那個老者只穿了一身休閑裝,看著氣定神閑,與眾不同。</br>
“怎么你還不認識黃山嗎?黃經理沒給你介紹過?”導演很詫異,明顯是想多了,“他可是天海集團老總,大名鼎鼎的富豪,咱們這個戲真正的幕后金主可是人家。今天過來是給黃玉捧場的,咱們也得做點樣兒不是。”</br>
“……”蔣雨馨之前見過黃山,不過不熟,黃玉也從未給她講過自己的父親。她對黃山無欲無求,也沒想過有朝一日嫁入豪門這種事。</br>
導演見蔣雨馨反應冷淡,有些魂不守舍,“我看安琪你今天狀態不好,如果感覺實在吃不消,那就歇一天,我先拍其他段落。”</br>
蔣雨馨正想回答,不知看到了什么,身子忽然一震,面色蒼白,目光呆呆的望著某個方向——</br>
丁潛正慢慢走過來,來到兩人面前。</br>
導演說:“你來的正好,丁醫生,我正想調整兩場戲,涉及心理學方面的,你幫忙把把關。”</br>
丁潛點頭說:“好的。”</br>
在他和導演打招呼的時候,故意冷落蔣雨馨,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br>
蔣雨馨幽怨的瞪著丁潛,眼眸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把嘴唇咬出了血。</br>
她腦子里裝的都是剛才黃玉和丁潛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她簡直不敢相信丁潛會說出那種話,她更不敢相信,她在丁潛心目中原來這么不值錢,充其量只是一個漂亮的玩物。</br>
她實在忍受不下去,借口不舒服,飛奔似的逃了。</br>
丁潛到了不久之后,黃玉也回來了,和父親一對視,發現黃山面色慍怒,他也收斂起來,擠在人群里,老老實實觀看拍戲。之后又來了一個人,劇組的人幾乎都不認識他,他也沒有聲張,悄悄的坐到了丁潛身旁。</br>
丁潛扭臉一瞧,竟是杜志勛,嚇一跳,“你怎么進來的?”</br>
“謊稱是黃玉的朋友,勢利的人多,沒費勁就進來了。”</br>
“可你不在刑警隊研究案子,跑這里來干什么?總不會是想看碎尸案電影找靈感吧?”</br>
“你這么說也不算過分,我確實很想看看你們這個碎尸案是怎么拍的。當然了,順便跟你聊聊案子。在刑警隊,你還沒來得及說呢。”</br>
“說什么?”</br>
“當然是溫欣了。雖然我知道你始終不愿提她,可事到臨頭,想回避也回避不了。你總該有點兒想法吧。”</br>
丁潛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讓讓杜志勛,杜志勛抽出一根,“你不是從來不抽這東西嗎,怎么忽然學起抽煙了。”</br>
丁潛自己抽出一根,掏出打火機給彼此點上,深吸了一口,貪婪的吐出嗆人的煙霧,望著攝像機前飾演兇手的演員慢慢逼近目標,“弗洛伊德說,人天生就有死亡本能,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毀壞沖動,一種摧毀秩序,回到前生命狀態的沖動。無論是傷害別人還是自毀都源自這種本能,因為所有生命的終極目標都是死亡。抽煙正是一種掌控死亡,享受死亡的過程……”</br>
“我可沒心情跟你談哲學,不聊這個好吧,說說溫欣吧。”</br>
“我沒什么可說的。”</br>
“沒什么可說?這不像是你的做派吧。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兇手究竟為什么要留下那么奇怪的話?他跟溫欣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br>
丁潛吐出口煙,“我已經讓溫欣折騰夠久了,不想再知道關于她的任何事情。殺害溫欣的兇手就是呂正凱,我們在他家也找到了溫欣的衣物,證據確鑿。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徹徹底底的結束了,這一篇應該翻過去了。”</br>
“不,還沒結束,你心里清楚。”</br>
“那是你的事情,跟我無關,你也別逼著我再去搞什么共情術,再去回憶溫欣。我實在受夠了。”丁潛狠狠的掐滅煙頭,“當年認識她的人那么多,她遇害的事情也早就傳揚出去了,或許就刺激到了某個心理變//態的家伙故意搞惡作劇,想引起轟動,你就算這次抓住了這個家伙,或許再過個10年8年又出來一個案子跟溫欣有關,這樣的瘋子我們永遠都抓不干凈!”</br>
杜志勛沒想到丁潛反應如此激烈,猶豫了一下,正想說什么,丁潛忽然站起來,朝正在拍戲的演員大聲說:“不是這樣的,你們完全沒理解劇本!!”</br>
他這一嗓子把整個現場全打亂了。</br>
導演被迫叫了暫停,兩個正演到興頭上的男演員顯得十分不高興,尤其是飾演幕后真兇、魔術師的那個男演員,也算頗有名的氣實力派。</br>
他拉著臉,沒好氣的質問丁潛,“我演了這么多年戲,你意思是我還看不懂劇本嗎?”</br>
“我并沒有質疑你的演技,但是你完全不理解催眠的含義,”丁潛繞過人群走到他面前,“雖然你在電影里是一名魔術師,可你不能像變魔術一樣就把人催眠了,催眠是一項科學,有嚴謹的步驟,我在劇本里做過提示,但是很顯然你并沒有注意到。”</br>
“我當然有看過,可我這是在拍戲,運用我的演戲經驗做一些藝術上的處理,這樣觀眾的視覺效果會更好。”男演員理直氣壯的爭辯。</br>
“恰恰相反,藝術加工不能篡改科學本質,你這樣隨心所欲,只會讓觀眾感覺太假,無形中就降低了這部影片質量。”</br>
“嘁,”男演員不屑一顧的歪歪嘴,“我說句實話,催眠術殺人這個點子本身就很假,本來就是假的東西,你怎么拍不都是假的?”</br>
男演員也是來了脾氣,不管不顧了,不少人都偷瞄制片人黃玉,這個影片可他投資拍的,說這種話不也等于貶低他嗎?</br>
可是一向性情倨傲的黃玉并沒有發作,反而心平氣和的坐在那里,一副與我何干的架勢。</br>
面對男演員的當面質疑,丁潛并沒有急于反駁,他說:“有些東西人們覺得假,只是由于無知。催眠術理論的產生是在近代,但是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開始應用了。那些請神治病、巫術殺人的古代手段其本質就是原始的催眠術。而催眠術本身從不同方面又分成很多類——以暗示條件來區分,包括言語催眠和操作催眠;以意識狀態來區分,包括覺醒時催眠和睡眠時催眠等等。通常情況下,催眠師對患者進行的多是睡眠時催眠,就是你們偶爾在電影電視節目里經常看的情景,先讓患者處于半睡眠狀態,然后再進行針對性的心理治療,這樣的治療效果比較好。而這部電影里應用的是一種不太常見的催眠術——覺醒時催眠。也就是說,在人意識清晰的時候進行暗示性催眠。這樣難度更大,催眠程度和催眠手段取決于催眠師的水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