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蓉蓉把這些情況如實向杜志勛作了匯報，杜志勛只是默默聽著，沒發表任何看法。</br>
此時，他和丁潛坐在轎車后座，透過車窗，能清楚的望見相隔一條馬路的胡氏牙科診所。</br>
診所的門臉十分簡陋，只有兩間屋子，窗戶上拉著百葉窗，看不到屋里的人。郭蓉蓉說，一早就看見胡小雯進了診所，一直都沒有出來。</br>
案情的進展似乎開始朝向他們預測的方向發展，這個隱藏很深的嫌疑人終于露出了馬腳。</br>
杜志勛在車里做了簡單安排，他和丁潛親自去會會胡小雯，讓郭蓉蓉和年小光趁機去胡小雯家搜查。</br>
四個人一起下車，分頭行動，?杜志勛和丁潛走過橫路，推門走進診所。</br>
進門是一個類似辦公室的房間，墻上貼滿了各種齲齒照片和補牙效果圖。?地上擺了兩盆龜背竹。迎面有一張辦公桌，桌后的椅子是空的。與這間屋子相鄰的是診室，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br>
兩個人走到診室門口，往屋里看了看。診室中央有個巨大的牙科椅，上面正仰靠著一個男性患者，嘴巴長得老大，雙眼圓瞪，跟王悅的死相倒是有點兒相似。</br>
一個穿著白大褂、個頭不高的女醫生正拿著工具在患者嘴里鼓搗。</br>
不用問，這位女醫生就是胡小雯了。</br>
胡小雯抬頭看了杜志勛和丁潛一眼，露出一張陰郁蒼老的瘦臉，遠比她這個年紀看著老很多。</br>
她不認識杜志勛和丁潛，把他們當成了患者，禮貌的說了一句，“請稍等一會兒。”</br>
杜志勛和丁潛沒說什么，在外屋等胡小雯把手術做完。</br>
男患者離開后。胡小雯洗了手，一瘸一拐的走出診室，打量打量杜志勛和丁潛，問你們哪位要看牙？</br>
杜志勛說：“我們不看牙。我們來找你。你就是胡小雯吧。”</br>
“你們是……”</br>
杜志勛掏出警官證，給她看了一眼。“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br>
胡小雯陰郁的臉上掠過一絲不安，“還是因為當年曲浩民強jian楊欣那件事嗎？”</br>
“對。”</br>
“頭兩天就有民警過來找我問過情況，我都已經說過了，事情都過去了這么多年，翻出來還有什么意思？”“當年這件事涉及到一起新近發生的連環殺人案，之前的民警有跟你提起過江海濤和李肅陵剛剛被人殺害了嗎？”</br>
“倒是說過。”胡小雯承認，“不過我可想不明白他們被殺跟曲浩民的強jian案能有什么關系。說不定是這兩個人得罪了什么人呢？”</br>
“你了解江海濤和李肅陵嗎？”</br>
胡小雯搖搖頭，“我跟這兩個人向來都沒來往，我就是猜的。”</br>
“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王悅的人。”</br>
“王悅！？”胡小雯想了想，“沒有印象。”</br>
“他也是曲浩民強jian案的證人之一，上周他也被人殺害了。”</br>
胡小雯“哦”了一聲，顯得滿不在乎，“就算是有人想報復，也沒必要報復到我頭上吧。我這么一個半死不活的瘸女人，活著還不如死了呢。要是真來殺我，反倒是讓我解脫了。”</br>
胡小雯說話的口氣里充滿了沮喪，就像已經根本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br>
“很奇怪。”杜志勛說，“我說有人因為曲浩民的案子報仇殺人，你一點兒都不覺得驚訝。難道你認為報仇殺人理所當然嗎？”</br>
“我可沒這么說。”胡小雯一下清醒過來，失口否認，“再說，不就是一起強jian案嗎，這么多年都過去了，也不知道曲浩民抓沒抓到。難道你是說他現在想要報復我們，那我也無所謂，我都看開了。”</br>
“你當然是看開了。因為你心里清楚，曲浩民早在許多年前就被害死了。”</br>
“你說什么呢，我不明白。”</br>
“我們已經找到了曲浩民的尸體。是二十年前，江海濤、李肅陵和王悅合謀把他殺害的。這些人的談話錄音我們都有，你們這些人當年都干了什么我們已經摸得一清二楚，還用我繼續往下說嗎？”</br>
“……”胡小雯仿佛一下噎住了。</br>
她扶著桌子，拖著沉重的假肢吃力的回到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沉默了許久，那張陰暗蒼老的臉已然變成了鉛灰色，露出一種似笑似哭的表情，“人在做天在看，哪怕過了20年，還是沒躲過。”</br>
杜志勛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她，“法律上有20年追訴期這個界定。除非是殺人罪這種重罪，普通罪行如果20年內沒有罪責，就會自動取消立案，不予追究。以目前掌握的證據看，你當年的罪行只能算作誣陷罪。即便你現在認罪，我們也不會逮捕你。我們這次來找你，是專門為了調查殺害江海濤、李肅陵和王悅三個人的案子。”</br>
胡小雯緩緩點頭，“他們三個該殺，早在20年前就該殺了。曲浩民死得確實很冤。”</br>
“那么你能提供兇手的線索嗎？”</br>
胡小雯搖搖頭。</br>
“我們剛好有一個線索，想請你鑒別一下。”杜志勛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胡小雯面前的辦公桌上。</br>
照片上是一輛白色的現代朗動轎車。</br>
胡小雯盯著那張照片瞅了半天。</br>
“你認識這輛車嗎？”杜志勛問。</br>
“有點兒像我那輛車。不過車牌子不一樣。”</br>
“車牌子是假的，這是我們發現它拍下的照片。它真正的車牌是XAG08P4。我們經過查詢，確定這輛車就是你的私家車。我們發現這輛車的地方就在王悅的遇害現場附近。”</br>
胡小雯的臉皮緊張的抽搐了幾下。</br>
“除此之外，我們在調查另外兩個死者江海濤和李肅陵時，也同樣發現你這輛車曾經跟蹤過他們。”</br>
胡小雯喉結梭動，努力吞咽了一口唾沫，“我那輛車丟了。”</br>
“丟了？！”杜志勛懷疑的盯著她。</br>
“嗯，丟了有一段時間了。”</br>
“你報警了嗎？”</br>
“我最近身體不好，剛病了一場。正準備這兩天去。”</br>
杜志勛看了看丁潛，用不著丁潛說他也明白，這個女人分明是在撒謊。</br>
胡小雯還怕杜志勛和丁潛不相信似的急切的追問：“警察同志，偷車的人你們抓到了嗎，太可惡了，你們一定要好好處理他！”</br>
這是一個很拙劣的謊話。還就偏偏無法戳破。</br>
物證科這兩天對胡小雯的轎車做過仔細搜查，指紋、汗液等等東西倒是發現了不少，但是沒找到任何與江海濤、李肅陵和王悅有聯系的物證。換句話說，僅僅證明胡小雯在車里待過沒有用，那本來就是她的車，關鍵是能夠聯系她與被害人的證據沒找到。</br>
而胡小雯剛才那個拙劣的謊話恰好把她唯一的漏洞又給圓上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