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林想了想，“即便是這樣，那他為什么要這樣做？蟄伏了20年為什么選在這個時候突然復(fù)出了？”</br>
“為什么要選在這個時候……我想……也不排除是我們這一次攪動的動靜太大了，驚動了兇手。”</br>
“丁醫(yī)生這點我倒是同意。”鐘開新合上放在腿上的筆記本，罕見的站在丁潛一邊，“咱們成立專案組重啟南大碎尸案調(diào)查，這個消息在網(wǎng)絡(luò)上早已不脛而走了，現(xiàn)在連抓捕聶洪生的消息都有人在傳了。我琢磨著兇手很可能也已經(jīng)知道了。”</br>
宋玉林順著思路往下說，“照你們的意思，殺害拉瑪依的兇手是想證明自己才是南大碎尸案的兇手是嗎，而不是我們抓住的聶洪生？”</br>
“這算是一個原因。但我覺得還有一個原因。”丁潛說。</br>
“什么原因？”</br>
“張欣然。”</br>
“……”</br>
“我現(xiàn)在覺得，我們可能一直都低估了這個女人在這個案子里的重要性。作為她的心理醫(yī)生，我很了解她的心理狀態(tài)以及最近發(fā)生的一系列問題。她長期受到抑郁癥的困擾，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她的癥狀明顯加重，還出現(xiàn)的了強迫癥、夢游、甚至幻聽幻視等等問題。而她癥狀的加劇，幾乎與南大碎尸兇手的復(fù)出是同時出現(xiàn)的。圍繞她一家出現(xiàn)了很多麻煩——收到匿名信，有人用假人恐嚇張欣然，以及她女兒鄧佳佳失蹤，還有人趁機偽造碎尸案……等等這些全都離不開張欣然。而她恰巧就是當年南大碎尸案唯一的目擊者。”</br>
“你是想說搞事的人就是當年的兇手吧，這個我倒不否認。我們之前也不是沒從張欣然這方面調(diào)查過，只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重要線索。”</br>
“不，宋局，我要說的不僅僅是這個。我似乎有一種感覺……兇手跟張欣然的關(guān)系非比尋常。”</br>
“非比尋常？”宋玉林玩味著丁潛的話。</br>
“其實我剛才的推測中有一個很矛盾的地方我一直沒有搞清楚……如果我和柳菲的假設(shè)是正確的，那么兇手就是一個十分謹慎的功利型罪犯。變tai殺人狂是他偽造的假象。他的目的就是掩蓋真相……可問題來了，既然張欣然是唯一的目擊者，兇手早就知道這一點，為什么不殺人滅口呢。這樣不就會一勞永逸的掩蓋住真相嗎？他非但沒有這么做，反而圍繞著張欣然不斷搞事，現(xiàn)在又突然冒出來殺人，向我們證明他才是南大碎尸案的兇手。他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等于是違背了他當年作案的最初目的。我實在想不通到底是為什么，想來想去，唯一想到的原因就是張欣然。或許是張欣然改變了兇手的初衷呢，甚至于兇手這次復(fù)出的目的就是因為張欣然……”</br>
“因為張欣然……那你覺得兇手到底想對張欣然做什么？”</br>
“這個我也想不出來。”丁潛顯出無奈。“我問過張欣然很多次。她現(xiàn)在能回憶起來的你們也都知道了。我現(xiàn)在真正擔心的是，這個家伙下一步還有什么謀劃？”</br>
郭蓉蓉脫口而出，“他不會再做一起南大碎尸案吧？”</br>
丁潛和宋玉林全都啞然。</br>
誰知道呢，即便丁潛能分析出兇手的過去，他也無法理解兇手這次復(fù)出到底有什么企圖。</br>
“這樣吧。”沉默良久的杜志勛恢復(fù)了平靜，開口說道，“暫且不管丁潛的假設(shè)到底是不是屬實，我打算做兩手準備。首先，繼續(xù)派人對張欣然提供專門保護，以防她出現(xiàn)什么意外，這個有郭蓉蓉負責好了。”</br>
“啊，還找我？”郭蓉蓉老大不樂意。</br>
杜志勛沒理她，“另外一方面，我會提審聶洪生。哦，柳菲，我還有件事要問你，那把匕首上發(fā)現(xiàn)指紋了嗎？”</br>
“這個我還沒有來得及說。”柳菲說，“我仔細檢查過，沒有發(fā)現(xiàn)指紋。不過卻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br>
柳菲覺得有意思的事情能是什么事？</br>
“什么事情？”</br>
“我在匕首的木頭刀把上發(fā)現(xiàn)一些多聚異氰酸酯與多元醚的化學成分。”</br>
“那是什么？”</br>
“這兩樣物質(zhì)混合在一起就是透明膠帶的粘性膠質(zhì)成分。我由此猜測，兇手應(yīng)該是在殺死呂愛青后，用大號的透明膠帶纏住刀柄，把指紋給粘掉了。不過，我接觸了這么多案子，一般兇手會戴著手套，或者案發(fā)后直接把兇器清洗干凈就行了。像這樣用透明膠帶粘掉指紋的辦法，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通常人是根本不會想到這個辦法的……”</br>
柳菲頓了頓，又說：“其實還有刀上的陳舊性血跡，如果是謹慎的兇手，通常都要把血跡清理掉，可是這個人很怪，一方面掩蓋刺死呂愛青的事實，另外一方面又小心翼翼的保存了這把刀。莫非他20年前就準備好有朝一日再次使用這把刀嗎？”</br>
沒人能回答。</br>
這把看似普普通通的匕首給大家?guī)砹颂嗾痼@。</br>
沒人知道如果繼續(xù)假設(shè)下去，還能想象到什么驚人的可能。</br>
……</br>
……</br>
“聶洪生，你到底有沒有殺呂愛青！”杜志勛喝問。</br>
聶洪生翻楞著一對渾濁的老眼打量打量他，“殺了。為什么不殺？”</br>
“如何殺的？”</br>
“杜警官，你也老了嗎，記憶力怎么比我還差，我記得我告訴過你……”</br>
“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你如何殺的呂愛青！”</br>
“綁起來割斷手腳，放血唄，然后再分尸肢解她。”</br>
“你用的什么兇器？”</br>
“當然是刀啦。”</br>
“什么刀？”</br>
“普通的尖刀。具體什么樣的我記不住了，我是廚子，廚房里有的是。那還不隨手取。”</br>
“你有用刀捅過呂愛青嗎？”</br>
“有啊。”</br>
“捅了什么地方？”</br>
“她不老實，我胡亂捅她幾刀，沒在意捅的哪兒？”</br>
“你殺完呂愛青之后，那把刀怎么處理了？”</br>
“什么怎么處理了，就接著用唄。”</br>
“你現(xiàn)在還能找到那把刀嗎？”</br>
“那我可記不清了。當了這么多年的廚子，凈剁肉餡了，用過的刀多得記不過來。”</br>
杜志勛審視了他片刻，又問：“你認識張欣然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