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相信。但是我想問你的是，你打算如何把她拉回面館呢，據我了解，案發地點和你的飯店距離并不近，你總不至于想把她扛回去吧……”</br>
“我……”聶洪生稍微一滯，馬上道，“我那天當然是開車去的。”</br>
“什么車，據我所知，你只有一輛自行車。用來拋尸塊或許夠用，用來綁架人恐怕就……”</br>
“我當初是有車的，一個三輪車，用來拉貨的，后來車賣了。”</br>
“你開的車，車牌號是多少？”杜志勛問。</br>
“我那輛車是個報廢改裝車，沒有車牌。”</br>
“你當初就是開著那輛車棄尸的嗎？”</br>
“是。”聶洪生回答，忽然發現站在杜志勛身后的丁潛目光一直在凝視他。</br>
這雙眼睛并不多凌厲，卻仿佛能直射他心底。他感覺胸口微微震顫。</br>
這時候，丁潛悄悄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吊墜，用細鏈子拴著。</br>
他用中指和拇指捏著細鏈一端，垂下長長的吊墜，輕輕一蕩，吊墜開始左右擺動……</br>
聶洪生莫名其妙的看著丁潛，完全搞不懂他在干什么，眼珠不由自主的跟著吊墜的軌跡左右移動起來。</br>
“你在干什么？”杜志勛回頭看見丁潛的小動作，皺眉問道。</br>
“我想給他催眠試試……”丁潛只好實話實說，</br>
“催眠？你認為他在撒謊？”</br>
“我想確保萬無一失。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懷疑他？”</br>
杜志勛停頓了片刻，“我更相信證據。任何假設還是犯罪理論，最終還是要服務于證據的。”</br>
杜志勛說的倒是不錯，聶洪生證據確鑿，又主動認罪。這是再好不過的的結果了。但是丁潛察言觀色，總感覺這個老頭兒的神情舉止哪里有些不太對。</br>
這時候，郭蓉蓉走進審訊室，整理桌上的審訊記錄，忍不住對丁潛說：“我說大叔，你就不要再刁難我們組長了。證據都擺在眼前，兇手都認罪了，還有什么可懷疑的。吳局長已經到了，要看卷宗材料呢，我拿給他。”</br>
吳局長是調查局的一把局長，連他都親自跑過來，足以見得對這起案子有多重視。</br>
丁潛想想郭蓉蓉說的也對，就這么一猶豫，目光無意中掃過郭蓉蓉手里的材料，不由得一凝，“你別動。”</br>
“干什么？”郭蓉蓉給搞愣了。</br>
丁潛走到她跟前，從她手里拽出一張紙，上面正是根據張欣然的描述繪制的兇手合成肖像。</br>
他拿著兇手肖像舉到聶洪生臉旁邊，仔細比較起兩個人的臉。</br>
郭蓉蓉不禁啞然失笑，“我說這你能看出什么來，差了20歲呢，長相肯定變化很大呀，再說那只是一張畫，又不是真的照片，出入就更大了，反正看著都挺丑的……”</br>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個不易覺察的細節。</br>
聶洪生讓丁潛瞅的別扭，不經意的也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肖像。他的表情出現了一閃而逝的變化。</br>
這瞬間的變臉沒有逃過丁潛的眼睛。</br>
就在這時候，一把局長吳建峰和其他幾個副局長都來了，由宋玉林陪著，一起進了審訊室。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聶洪生身上，一個個難掩興奮。吳建峰忍不住開始夸贊起杜志勛和特案組，還說多虧了宋玉林慧眼識人選了這么一批精英等等。</br>
杜志勛無甚反應，勉強一笑置之。</br>
他精通犯罪心理，但對官場上的心理卻比較遲鈍。宋玉林當了多年領導，相對比他圓通得多，替杜志勛說些冠冕堂皇的話，避免了大家尷尬。</br>
倒是杜志勛和丁潛兩個人都被涼在了當場，只能相視一笑。</br>
被這一打岔，兩個人的討論也就中斷了。兇手聶洪生暫時被警員帶下去臨時羈押，之后再轉送看守所作為重刑犯專門看押。</br>
專案組這邊還要向吳局長匯報偵破工作，開一個內部總結會。</br>
丁潛雖然臨時被招進了專案組，但他畢竟是請來的，沒有什么約束，便沒參加他們的會議。而是跟蹤聶洪生一路走到了臨時羈押室門口。</br>
聶洪生轉回身，看了丁潛一眼，“小伙子，你跟了我這么久，想干什么就直說吧。”</br>
“我就想問你一件事。”</br>
“……”</br>
“你到底殺沒殺呂愛青？”</br>
“殺了。”老頭兒回答的很干脆。</br>
“那我再問第二個問題。”</br>
“你說過只問一個。”</br>
“那是在我得到滿意回答的前提下。”</br>
“……”</br>
“第二個問題。你剛才看到那張畫像為什么那么驚訝？”</br>
“有嗎？”聶洪生故意眨巴眨巴一對老眼。</br>
“我是心理醫生，察顏觀色我最擅長。雖然你很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可以做到面無表情，但是有些不經意的細節，你還是會暴//露出一些內心真實的想法。你看到那張肖像時，有過瞬間的驚訝，我不會看錯。”</br>
聶洪生瞧了一會兒丁潛，終于妥協了，“好吧，既然你都刨根問底問到這兒了，那我就告訴你，那張畫像上的人我好像見過。”</br>
“你見過？”丁潛一凜。</br>
“你都拿到我眼前了，我看得很清楚。”</br>
“你在什么地方見過這個人？”</br>
“我的云吞面館里。”</br>
“他經常去你面館里吃飯？”</br>
“不，他只去過一次。但我印象深刻。”</br>
“他什么時候去的？”</br>
“就是我看見呂愛青那次？”</br>
“什么？？？”</br>
看到丁潛吃驚的樣子，老頭兒露出狡黠而神秘的笑容，壓低了聲音，“就是我在接待呂愛青時，后來又進去吃飯的那個客人。”</br>
丁潛默然凝視著他。</br>
“呵呵，你以為我在撒謊？”</br>
“你怎么可能會記住一個20年前來你店里吃飯的客人呢，而且還是看見畫像馬上就想起來……”</br>
“本來我也不會馬上想起來，是你們抓到我一通盤問，把我當年的經歷全都翻個底朝天，很多模模糊糊記不太清的事情也全都記起來了。而且，當時的情況很特殊。所以我印象十分深刻……那天晚上，我本來是想對呂愛青下手，沒想到有個男客人進來了，長得很像畫像里這個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