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女兒的心理醫(yī)生，跟他也算相識吧。上星期，他孫女和家里發(fā)生了一些口角，離家出走好些天了。我今天早上接到他一個電話，說他孫女有下落了。我問人在哪兒。他沒多說什么，就說要去刑事調查局一趟，然后就掛電話了。我覺得不對勁兒，就過來了，什么情況，不會是……”</br>
郭蓉蓉嘆口氣，“你跟我來吧。”</br>
……</br>
……</br>
丁潛看到那些尸塊，沉默了。</br>
如果他不認識死者倒還罷了，可就在幾天前，還是一個鬼靈精怪，調皮搗蛋的小姑娘，一轉眼變成了眼前這堆慘不忍睹的碎肉、內(nèi)臟和骨頭。那種巨大的落差，即使是心理醫(yī)生的丁潛也很難適應。</br>
平心而論，這個兇手的變tai程度并不亞于殺死溫欣的兇手，甚至有過之無不及。</br>
能把一個大活人切割成這樣一堆細碎的骨肉，這個兇手的耐心和冷靜令人發(fā)指。</br>
“兇手有著落了嗎？”丁潛問杜志勛。</br>
“還沒有。這些尸塊就像是一夜之間冒出來一樣，扔在城市不同的地方。兇手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br>
“沒有痕跡？那你們是怎么找到這些尸塊的。有人報警？”</br>
“只有兩處棄尸是有人發(fā)現(xiàn)以后報警的，其他幾處棄尸的地方是推測出來的。跟96年的南大碎尸案如出一轍。”</br>
丁潛倒吸口冷氣，“你是說，兇手是用96年碎尸案的作案手法殺人的？”</br>
“你來說吧，柳菲。也給大家講講。”杜志勛示意法醫(yī)柳菲。</br>
無論什么時候，柳菲的聲音似乎都一如既往的平靜，“我還沒來得及詳細看96年南大碎尸案的資料，就目前粗略掌握的情況，眼下這個兇手的碎尸手法確實和當年很近似。這幾包肉片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應該是2000多塊。大小都很相似。內(nèi)臟全部單獨摘除，目前發(fā)現(xiàn)的有心臟，小腸，肝臟，胰臟，腎臟。這些器官都有一些缺失。骨頭肢解的特別利落，全部是從骨縫下刀，兇手應該比較了解人體構造。只是……”柳菲稍微猶豫了一下。</br>
“只是什么？”丁潛問。</br>
“只是這些骨頭似乎還經(jīng)過了特別處理。”</br>
“特別處理？”</br>
“這些骨頭都經(jīng)過了脫脂處理，漂白處理。”</br>
“什么意思？”</br>
“脫脂處理就是去除骨骼中的油脂，通常是為了防止腐爛。漂白處理就是讓骨骼看起來更白皙干凈。一般這是醫(yī)院制作標本的步驟。現(xiàn)在還搞不懂兇手到底想干什么。不過總體來說，切割尸體的手法和當年的南大碎尸案十分相似。”</br>
杜志勛接過話：“碎尸手法相似，棄尸地點一樣，就連盛裝尸體的包裹也在刻意保持跟96年碎尸案一致。這不是一起偶然的作案，兇手有著明確的針對性。”</br>
“能確定是同一個兇手嗎？”丁潛問。</br>
“我不能輕易的妄下結論，不過能時隔這么多年再次犯下相同的案子，肯定是當年案子的親歷者，從作案手法和心態(tài)綜合來看，很有可能是當年的兇手所為。”</br>
“時隔20年再次作案。”丁潛很費解，“這么長的時間跨度，一個人心態(tài)、性格和所處的環(huán)境都會發(fā)生變化，足以影響他的判斷。怎么還會做出相同的案子來呢？”</br>
“這一點確實算是疑點。”杜志勛承認，“一般的連環(huán)犯罪，兇手會因為從犯罪中獲得的樂趣無法得到滿足，而犯罪手段越發(fā)熟練的情況下，犯罪間隔會越來越短。但也有一部分兇手會遇到冷卻期。有的是幾個月，有的是幾年。二十年的跨度確實是史無前例的。不排除兇手經(jīng)歷了一些事，被迫中斷了犯罪，譬如說，結婚，生子。罪惡的yu望被暫時束縛住了。”</br>
“那他又為什么突然想到作案呢，而且作案手法和當年一模一樣？”郭蓉蓉插嘴。</br>
“可能他的束縛已經(jīng)消失了，或者發(fā)生了某些事刺激到了他。他完全按照當年的作案手法，沒有絲毫掩飾，說明他的意圖就是作案的儀式性，兇手在向外界釋放信號，讓別人知道當年南大碎尸案的兇手又回來了。”</br>
丁潛忽然說道：“怎么會這么巧？”</br>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突然冒出這句話是什么意思。</br>
杜志勛知道他是指黑彌撒說的。</br>
他說：“這個人除了在網(wǎng)上發(fā)的那些帖子有些可疑，其他方面暫時還沒發(fā)現(xiàn)跟南大碎尸案有直接的聯(lián)系。最能洗刷他清白的就是他的年紀，他今年才剛剛38歲，96年的時候，他也才18歲左右。確實不太符合兇手的特征。不過，既然你是最早懷疑這個南大案子的，我也不反對你參與調查。這也是宋局長的意思。”</br>
丁潛沒有拒絕。</br>
南大碎尸案無論對兇手還是警察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you惑。</br>
“我想先看看卷宗可以嗎？”丁潛說。</br>
“可以，南大碎尸案的卷宗，我已經(jīng)讓資料員找了，一會兒能送來。眼前這個案子，資料只有這些，李達，你如果整理好了，拿給丁潛看看。”</br>
“哦，好。”李達轉身到試驗臺那兒，把一個自己剛剛做的尸檢記錄拿給丁潛。</br>
丁潛接過來一看，上面列了一張表，主要寫著發(fā)現(xiàn)碎尸的地方，以及初步的檢查——</br>
1、大锏銀巷13號//1個色垃圾袋//肉塊，0.7公斤。</br>
2、華僑路消防器材公司側門//1個黑色垃圾袋，裝肉塊，0.8公斤。</br>
3、小粉橋附近工地//2個黑色垃圾袋，裝肉塊，1.2公斤//1個黑色旅行包，裝肉塊+內(nèi)臟，6.5公斤//1個藍色旅游包，裝肉塊+內(nèi)臟，5.0公斤。</br>
4、南大漢口路醫(yī)院//1個黑色垃圾袋，裝肉塊，0.8公斤。</br>
5、南大天津路校門口//1個雙肩包，裝骨頭，7.5公斤。</br>
6、南大體育場//1個黑色垃圾袋，裝肉塊+內(nèi)臟，0.6公斤。</br>
7、水佐崗附近小區(qū)//1條床單，包裹頭顱+尸塊，3.0公斤。</br>
8、水佐崗附近下水道，白色襯衫，短褲，短襪，和肉塊，3.0公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