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驗不可能作假，兇手的掌紋跟陳申的掌紋有很大區別，明顯就不是一個人。”柳菲說?！斑€有一點，兇手很可能是一個左撇子。陳申是嗎？有沒有注意到？”</br>
她這話是在問郭蓉蓉。郭蓉蓉跟陳申做過幾天同桌，應該最了解陳申的日常習慣。</br>
郭蓉蓉回憶了一下，很不情愿的說：“他倒是用右手拿筆寫字?！?lt;/br>
但她還有點兒不甘心：“可是不管怎么說，陳申和安琪、徐露都是同學，和姚佳悅也認識。又有那么多人骨骨雕。他跟這個案子肯定是有聯系。你們說是不是？”</br>
看沒人吭聲，她又想起了丁潛，“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大叔，咦？大叔怎么沒影了？”</br>
眾人這才注意到，剛才還一直站在這里的丁潛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這家伙在的時候一言不發，走得也悄無聲息。</br>
鐘開新撇撇嘴，“這個人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成天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br>
年小光捅咕捅咕他，“你不是智商170嗎，你猜猜看？”</br>
“我那是正常人的智商，對不正常的沒有效。”</br>
杜志勛沒聽這幫人打屁，想想丁潛為什么會突然離開，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轉身離開了法醫室。</br>
其他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組長這是不是讓丁潛傳染了。</br>
審訊室。</br>
丁潛坐在陳申對面。</br>
“現在只有咱們兩個人，你想說什么可以暢所欲言?！倍撜f。</br>
陳申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無甚表情，目光落在地面上不動了。</br>
“我不是警察，我是心理醫生?！?lt;/br>
“……”</br>
“我覺得你有些話一直憋在心里。”</br>
“嘁。”陳申從齒縫擠出一絲不屑?！澳銈冞@幫人狗屁都不懂，就知道假惺惺的裝模作樣，不就想套我話嗎？”</br>
丁潛不急不躁，“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經歷什么，但我能感受到，你其實在心里是想找人傾訴的，只是你不知道該怎么說，因為這個麻煩讓你很恐慌，你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處理……”</br>
陳申的眼皮忽然抽搐了幾下，眼神也不像剛才那樣平靜了，他一遍遍的做著吞咽的動作。</br>
丁潛知道他猜中了，陳申內心中正在做著激烈的斗爭。但他還是沒有說話的意思，這小子性格非常倔強。</br>
“剛才那兩個警察在審訊你的時候，我在隔壁都看到了。墻上那面鏡子是反光的，我就在坐在隔壁房間里?！?lt;/br>
“……”</br>
“你本來昨天晚上應該在學校劇場里看文藝表演，你中途離席，偷偷跑出了學校。你說你當時意識模糊什么都記不清了，等你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市場里。你能告訴我那是什么市場嗎？”</br>
“如果你也懷疑我在撒謊，就直截了當說，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标惿瓴荒蜔┑恼f。</br>
“不，我沒有拐彎抹角。我是在很直接的問你……那個市場……是不是叫解放路市場？”</br>
“我不知道那個市場叫什么名字。感覺距離第三中學也不算很遠，市場里還有一個農貿大廳?！?lt;/br>
看來十有八九是解放路市場。</br>
看到丁潛略加思索，陳申十分敏銳的說：“你懷疑我得了夢游癥嗎，醫生？”</br>
“有這個可能，你是怎么猜到的？”</br>
“我上網查過，最近這段時間一直覺得自己哪里不對勁兒。”</br>
“你是說，你最近時常有夢游的經歷嗎？”</br>
“是。感覺自己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夢一樣。忽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那種恐懼你想象不到。”</br>
“我能感受到。因為我也有夢游癥。”</br>
陳申露出驚訝的表情，盯著丁潛看了一會兒，確信他沒有騙自己，感慨道：“真意外?！?lt;/br>
“所以你用不著提防我，我把所有人都弄走，只有你我在這里，就是想尊重你的隱私。我只想作為一個醫生和你推心置腹的聊聊?！?lt;/br>
“……”</br>
陳申沒吭聲，但丁潛注意到，他的身體明顯放松下來，之前交叉在一起和雙腿和雙手，下意識的都打開了。這是坦誠布公的信號。</br>
“你夢游的時候都到過什么地方，你能想起來嗎？”</br>
陳申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不瞞你說，其實我最近經常夢游，而且很頻繁。那個市場我好像去過幾次，還有醫院，就是我做心臟手術的醫院。我經常從夢游中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就在醫院里。還有……”</br>
“還有哪里？”</br>
“我不知道，是一個非常非常陌生的地方。而且，我從來沒沒去過那個地方，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到的那里?！标惿暾f到這里臉色變得有點兒古怪，又透著緊張。</br>
“那個地方有什么明顯的東西能一眼記住嗎？”</br>
“我也說不好，當時也不是特別清醒，也有點兒迷迷糊糊的?！?lt;/br>
丁潛沒有深究，不露聲色的繼續往下問：“你有這種癥狀多久了？”</br>
“一個多月吧。過去從來沒有過?！?lt;/br>
“……”</br>
“醫生，你覺得我為什么會出現夢游，這到底是什么原因??？”</br>
丁潛想了想說：“你還記不記得姚佳悅這個女孩。”</br>
提到這個名字，陳申表情變了變，嘴上卻說：“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lt;/br>
但他忍不住又問：“你為什么替這個人，我的夢游癥跟她有關系嗎？”</br>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警察審問你的時候問到這個名字，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說你一直在尋找這個女孩?！?lt;/br>
“你是說，我夢游就是在找她？我不認識她，為什么要找她？”</br>
“你知道姚佳悅是誰嗎？“</br>
“……”</br>
“她就是把心臟捐獻給你的人。”</br>
丁潛的話仿佛子彈一般射中了陳申。他一把捂住了心口，長大嘴用力喘息著，似乎心臟病又要發作。</br>
“看著我！”丁潛低喝一聲。</br>
陳申抬起頭，與丁潛目光相碰。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磁石一般將他吸附住。</br>
“深呼吸，排除雜念，跟我默數，5……4……3……2……睡！”</br>
丁潛發出催眠指令，陳申頓時癱軟在椅子上，昏睡過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