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妖！！”</br> “是妖！！”</br> 趙霖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望著陳長生。</br> 而他這一聲吼，也吸引了數道目光朝著此地望了過來。</br> 眾妖怪的目光落在了趙霖身上，有些不解，有的則是平靜的看著，好似在看熱鬧一般。</br> 趙霖也忽的反應了過來，連忙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嘴，他上前一把抓住了陳長生的衣領，小聲質問道：“這是異族！異族！你，你也是人，將我人間百姓放在何地了？！”</br> 陳長生輕拍開他的手，說道：“自趙貞一統天下，人間氣運大漲，后繼位先皇，亦將這人道之氣運拉升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程度，天地靈氣朝著此地聚集而來，人間越發多的野獸草木開智醒靈，你就不曾發現，在過去了數十年里，關于妖怪修士的傳聞越發多了嗎。”</br> “可那又如何？”</br> “妖怪只會越來越多。”</br> 陳長生說道：“你是豬腦子？想不明白為什么？”</br> “你……”</br> 趙霖一時置氣，可經陳長生這一提醒，隨即便反應了過來。</br> 照陳長生這樣說，趕盡殺絕定不是一個好的辦法，因為妖怪總是會于人間誕生，除非將這世間靈物盡數殺滅，但那怎么可能。</br> 他低下頭沉思了起來。</br> 見其平靜，陳長生也沒再多說什么。</br> 排著的長龍也到了眼前。</br> 他上前而去，一抬眼，卻瞧見一對熟悉的鉗子。</br> 那舉著大鉗子的小姑娘守在賣燈人的一旁，晃著鉗子，好似在威懾著眼前這些妖怪。</br> “進去了都不準犯事啊！”</br> “誰不聽本姑娘的話，本姑娘就一鉗子夾死誰！都聽清楚了嗎？！”</br> “咔咔。”</br> 大鉗子咔咔作響，眼下的精怪們見了也不敢造次，連連低頭進了妖坊。</br> 這一幕也給那小姑娘得意壞了，還哼哼了兩聲。m.</br> 青梭自然是神氣的很，之前在那邊的時候，時常有厲害的妖怪她對付不了，在這邊可就不一樣了，她來一個揍一個。</br> 畢竟，通天江就在旁邊，打不過她可是能立馬搖人的，有娘娘給的令牌，一聲令下就有上千的蝦兵蟹將來助，誰都不敢惹她。</br> 陳長生默默低頭，往前走去。</br> 賣燈的妖怪也沒細瞧，“三文一盞。”</br> 陳長生遞了六文錢去。</br> 賣燈的妖怪見他不說話，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br> 一旁的青梭卻是不樂意了，皺眉問道：“你哪來的？怎么縮頭縮尾的？”</br> 陳長生微微一頓，輕咳了一聲，說道：“受了點風寒，不便抬頭。”</br> “啥？啥風寒？抬起頭瞧瞧，本姑娘給你治治。”</br> 說著青梭就動了動鉗子，咔咔作響。</br> 陳長生無奈，抬起了頭來。</br> 他想，過去這么久了，或許這小姑娘也不記得他了。</br> 誰料陳長生一抬頭，青梭打眼一瞅，頓時驚呼出聲：“你你你……”</br> 陳長生和煦一笑，問道：“我能進去了嗎？”</br> 青梭攔住了他，說道：“你別走，我記得你，你是那個鐵腦殼！對就是你！”</br> “……”陳長生有些汗顏，說道：“你認錯人了。”</br> “你少給我裝！”</br> 說著青梭一鉗子敲了過去。</br> “鐺！”</br> 頓時之間，她就疼的蹲了下來，眼睛都紅了。</br> “這熟悉的感覺，錯不了！”青梭盯著陳長生，說道：“就是你！”</br> 誰料就在她蹲下這一會功夫。</br> “快走！”</br> 陳長生往趙霖手里遞了一個燈籠，隨即自己就提著燈籠往前跑了。</br> “誒誒誒！你別跑，別跑！”</br> 誰料陳長生一眨眼就沒了影。</br> 其身后站著的趙霖則是一臉茫然，他手里提著燈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br> 方才他想事情想的入神，雖說聽到了些許爭吵的聲音，但周圍本就嘈雜，他就沒有太過在意。</br> 青梭眼瞧著追不上了，卻是忽的頓住了步子，回頭看去。</br> 趙霖一抬頭，頓時就愣住了。</br> 卻見眼前，正有一個舉著兩只大蟹鉗的小姑娘虛著眼眸望著他。</br> 趙霖一怔，往后退了兩步。</br> “你還想跑了？！”</br> 蟹鉗夾住了趙霖的衣衫，頓時將他給攔下。</br> 趙霖張了張口，說道：“我未曾得罪姑娘啊。”</br> “你跟那鐵腦殼是一伙的。”</br> “姑娘搞錯了，我不認識什么鐵，鐵腦殼。”</br> “你跟他一塊的！”</br> “真不是啊！姑娘，鐵腦殼是誰啊！”</br> 趙霖欲哭無淚，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br> “你敢說跟剛才那個人沒關系？”</br> “剛才……”</br> 趙霖一愣，頓時反應了過來。</br> 乃乃的！</br> 該不是姓陳的吧！</br> 姓陳的得罪了這妖怪，把他給丟在這里了？</br> 趙霖反應了過來，連忙道：“我不認識，真不認識！”</br> “本姑娘很蠢？”</br> “不不不，姑娘絕頂聰明。”</br> “那你費什么話！再多說，本姑娘夾死你！”</br> “……”</br> 趙霖急的都快哭了，那蟹鉗子夾著衣衫，像是提雞崽一樣把他提了起來。</br> “完了，完了……”</br> “你奶奶的陳長生，老子跟你沒完。”</br> 轉眼到了半山腰的陳長生低頭往下看了一眼。</br> 一眼瞧見那被鉗子吊著的趙霖。</br> 陳長生頓時一笑，心情大好。</br> 他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塵，隨即朝著妖坊里走去。</br> 此地妖坊建的較早，據周遭議論的妖怪說，這兒是繼東臨之后建的第二坐妖坊，之前更是獾大人親自坐鎮過，相比起來，這兒的秩序也更加穩定，少有作奸犯科的妖怪。</br> 相對而言，此地顯得平常一些。</br> 每一個妖坊都有自己的特色，這兒多是一些尋常的集市，能買到一些衣衫和食物靈果之類的，而東臨坊的妖坊則是不同，里面有賣兵器的，更多的則是一些人間的新鮮物件，更似人間集市。</br> 更有別的妖坊，賣的東西相對不同一些，有道人來此地售賣丹藥，還有妖怪在山澗采來的靈草，還有法門一類的，這里更像是修行者的集市。</br> 陳長生進了山后便循著妖司的方向尋去。</br> 他來這兒一來是找那偷船的賊人，二來也是為了找人，只不過不是那賊人了。</br> 街道上妖怪來往不停，周遭的東西很有意思。</br> 他從袖中摸出了一塊蜜餞，放進嘴里，慢悠悠的看著這熱鬧非凡的妖坊。</br> 每一次來，他都會覺得有趣。</br> 這里甚至比人間有煙火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