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的話讓小二驚了一下。</br> 可在短暫的驚愕過后，小二便連忙搖頭，說道：“你不想去。”</br> 陳長生抬起頭看向小二。</br> 小二說道：“我覺得你說的對，不管那山里面有沒有妖怪，不去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會來招惹我們，你自己都明白這個道理，為什么還要去？”</br> 陳長生道：“只是去看看而已。”</br> 小二坐了下來，說道：“先前好些個武人都去過了，他們這樣武藝高強的人，都沒活著出來，你瞧著這樣弱不禁風，會比他們厲害？”</br> 陳長生想了一下，捏起了桌上的茶杯。</br> 想了想后，在那茶杯之中倒上了水。</br> “這是何意？”小二問道。</br> 在小二的注視之下，陳長生將那到滿水的茶杯倒扣在了桌上。</br> 小二一驚，卻又忽的瞪大了眼眸。</br> 那茶杯里的水，卻沒有漏出來。</br> 可一轉眼，他卻又回過了神來，說道：“這樣的小把戲，還唬不了我。”</br> 陳長生平靜一笑，問道：“勞煩給陳某指個方向把。”</br> 小二微微皺眉，說道：“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聽勸？”</br> “不會有事的。”</br> 小二略顯無奈，見這人這般執著，也不勸了，索性開口道：“出門往右走，看到一條溪流，順著那條小溪往山里面走，就到了。”</br> 陳長生聽后點了點頭，隨即又在桌上放了兩枚銅錢。</br> “多謝。”</br> 說罷，他站起身來，出了小店。</br> 小二目光望著那人離去，瞧了一會后就搖頭。</br> “什么人吶。”</br> 小二一擺手，不過他好人也做了，聽不聽是他自己的事。</br> 說著他便收起了桌上的兩枚銅板。</br> 正欲找個地方坐下歇息，他卻是忽的想起了什么。</br> 一轉頭，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倒扣在桌上的茶杯上。</br> 小二眨了眨眼，心中思索了起來。</br> 他邁開步子，回到桌前。</br> 伸手捏住了被子，微微往上提起。</br> 本以為那杯里面的茶水會就此流淌出來。</br> 可讓小二意想不到的是，沒有一滴水漏在桌上。</br> “嗯？”</br> 小二一愣，將那杯子一翻過來。</br> 目光望去，杯中茶水仍舊是滿的，一滴都沒漏出來。</br> 他略顯呆滯的看著這裝滿茶水的杯子，愣了好久。</br> 直至回過神來后，他抿了抿唇，再度將那杯子翻了過來。</br> 茶水灑了滿桌。</br> 小二恍然，口中喃喃道：“原來這人有真本事啊！”</br> .</br> .</br> 順應那店小二說的話，陳長生找到那條小溪。</br> 溪水澄澈，隱約之間還可見到魚與螃蟹。</br> 陳長生停下了步子，目光看向了那在石頭之上的一只青蟹。</br> 青蟹見了陳長生后揚起了鉗子，好似在耀武揚威一般。</br> 他笑了笑，說道：“你一只青蟹，怎會出現在溪流中？”</br> 那只青蟹本還晃動的鉗子頓了一下。</br> 忽見煙塵一起。</br> 待那煙塵散去，那石頭上曬著太陽的青蟹已然不見，轉而身前出現了一個穿著樸素青衣的小姑娘。</br> “你是哪處的修行人？”小姑娘問道。</br> 陳長生打量了她一眼，說道：“竟然已經化形了啊。”</br>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一抬手，卻見一只大鉗子對著陳長生道：“說話，不然夾死你！”</br> 陳長生見這小姑娘威風凜凜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來。</br> “不準笑！”</br> 小姑娘也不廢話，一鉗子朝著陳長生的胳膊夾了過去。</br> 陳長生也不躲。</br> 小姑娘的大鉗子夾在了陳長生的胳膊上，可隨即，她卻連忙縮回了夾子。</br> “誒誒誒……”</br> 她甩了甩大鉗子，睜目道：“你胳膊怎么這么硬？”</br> 陳長生道：“陳某銅皮鐵骨，不怕你的蟹鉗子。”</br> 小姑娘皺起眉頭，站直了身子道：“本姑娘乃是這祁山妖市的鎮市將軍，不管你是誰，識相的趕緊走，這里只準妖怪進，不準人進。”</br> 說著，兩只鉗子都露了出來，直逼陳長生的脖頸。</br> 瞧著還是有些嚇唬人。</br> “嗯？”</br> 鉗子又進了一步，好似威脅。</br> 陳長生伸出手來，將那鉗子挪開了些許，說道：“陳某只是想進去一觀，不是來找麻煩的。”</br> “那也不行！看都不能看！”</br> 小姑娘皺著眉頭，夾子又動了動，咔咔作響。</br> 陳長生看了一眼這丫頭，又抬眼看向了那山里。</br> “你應該是通天江水族吧？”</br> 小姑娘微微皺眉，“干你何事？”</br> 陳長生思索了一下，問道：“你是二太子手下的，還是龍女手下的？”</br> 小姑娘聽到這話皺著的眉頭更深了。</br> 她這才仔細打量起了陳長生。</br> 回憶了一下，卻是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br> “你認得我們娘娘？”</br> 陳長生聽后明白了過來，說道：“你們娘娘可是喊我叔叔來的呢。”</br> “呸！”</br> 小姑娘聽后就惱了。</br> “吃我一鉗！”</br> 這一鉗子就朝著陳長生的腦袋夾去。</br> “噹！”</br> 一聲清脆之聲響起。</br> “哇呀呀。”</br> 小姑娘的鉗子震的生疼，抱著那大鉗子跳了起來。</br> 頓時眼睛就紅了。</br> 好似馬上要哭出來似的。</br> 陳長生摸了摸腦袋，說道：“嗯，不疼，看樣子你的鉗子沒有陳某的頭硬。”</br> 但這小姑娘卻是疼壞了。</br> 小姑娘抱著鉗子，紅著眼道：“你這臭家伙，修煉的什么邪法，為什么腦袋也這么硬？！”</br> 陳長生大笑了一聲，說道：“好了，不逗你了。”</br> “陳某進山中一觀，閑談幾句，并不是找事的，你也不必擔心什么。”</br> 說罷，陳長生便往前走去。</br> 小姑娘頓時一驚，想要將其攔住。</br> 往前一撲，卻是撲了個空。</br> “誒？”</br> “你不能進去！”</br> “不能進去！”</br> “你回來！”</br> 可小姑娘追著追著，卻是發覺怎么也追上陳長生，一眨眼這人就到了好幾丈開外。</br> 小姑娘愣在原地，兩個大鉗子砸在地上，石頭碎裂，“完了完了，這可怎么交代！”</br> 慌張片刻過后，她又連忙站了起來，朝著山里面追了過去。</br> 陳長生走進了那一片迷霧之中。</br> 四周張望了一眼。</br> 抬起手來，金光化作一只小鳥一般，指引著他往前走去。</br> 眼前的霧越來越深，但慢慢的卻又浮現出了淡化之象。</br> 陸續之間，又有一陣喧鬧熱鬧聲響起。</br> 愈發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