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恩與應淵趕了過來。</br> 見父親與叔叔侃侃而談，心中也才松了口氣。</br> “可是嚇死我了。”應淵長舒了一口氣。</br> 老龍王看向他，道了一句：“這點風浪都禁不住，有什么好害怕的。”</br> 應淵怔了一下，隨即低頭道：“爹爹教訓的是。”</br> 應恩這才道：“爹爹別為難二哥了，二哥可不是怕這場面，是怕爹爹跟陳叔叔真的斗起來，我們這做兒女的，可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老龍王笑了笑，說道：“還是恩兒會說話，你這小子可得多學著點。”</br> 應淵笑了笑，以示回應。</br> 眾人這才從回了龍宮之中。</br> 蕓香見到陳先生，見其無恙，心中也松了口氣。</br> “先生沒傷著？”蕓香道了一句，聽那語氣卻又有些像是生氣了一般。</br> 陳長生道：“沒，只是鬧著玩而已。”</br> 蕓香撇了他一眼，說道：“先生這鬧著玩，像是真的似的。”</br> 陳長生輕咳了一聲，說道：“讓蕓姑娘擔心了。”</br> 蕓香頓了頓，微微搖頭。</br> 待回神來，陳長生便看向了老龍王，說道：“龍君，陳某便不進去了，路途甚遠，還需再走走才是。”</br> 老龍王擺了擺手，說道：“去你的吧，本君看不敢奢望留的住你陳先生。”</br> 陳長生無奈一笑，說道：“臭泥鰍。”</br> 老龍王回話道：“老不正經。”</br> 一邊龜丞相的眼皮不禁一顫，這一言兩語，好似要將他的龜殼都給嚇掉在地上。</br> 什么？！</br> 什么老泥鰍！</br> 龜丞相連忙低頭，他什么都沒聽到。</br> “告辭了。”陳長生道了一句。</br> “滾滾滾。”老龍王好似晦氣一般擺了擺手。</br> 陳長生無奈一笑，隨即便帶著蕓姑娘就要離去。</br> 貍花吧唧了一下嘴，說道：“唔，貍花還沒吃飽呢。”</br> 魚紅錦醉醺醺的，硬是被陳長生提著離開的。</br> 不多時，出了通天江。</br> 江岸兩旁人影許多，陳長生便挑了個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回了岸上。</br> “酒，嘿嘿……”</br> 魚紅錦打了個酒嗝，好似要暈過去了。</br> 蕓姑娘回了岸上后倒是覺得舒暢了許多，那江中在她看來是有些悶人的，心頭也很是不舒服，出來后便好了。</br> 不多時，眾人回了馬車。</br> 魚紅錦也是陳長生給背回來的，放進馬車里后便由蕓姑娘一直照顧著。</br> “你們先進去。”陳長生道了一句。</br> 蕓香愣了愣，看向先生。</br> 陳長生搖了搖頭，隨即放下了馬車的幕簾。</br> 他的目光往身后看去，開口道：“跟了這么久，還要陳某請你出來嗎？”</br> 只見那樹后走出了一道人影。</br> 面容倒是熟悉。</br> 鹿綺山身著一襲藏青長袍，頭戴梅花步搖，微微屈身，拱手道：“仙官林鹿，見過陳先生。”</br> 陳長生道：“幾年不見，真是大變了模樣。”</br> 若是說初見之時，鹿綺山就好似一個山野丫頭，當初爭那仙官之位時，則是更像一位女俠，而如今瞧著，卻有了大家閨秀的模樣。</br> 變化極大。</br> 鹿綺山道：“江南養人，女子含蓄，常居此地，自然也就與以往有所不同了。”</br> 陳長生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卻不知道，你此次跟著陳某，又是為了什么？可別像是最初那次一樣攔路了。”</br> 鹿綺山平靜道：“方才江上起浪，化作龍形，林鹿身為仙官，坐鎮此地，見此異象，自當探明究竟。”</br> 陳長生聽后道：“想來是因為方才陳某在江底與龍君切磋，故而引起這般變故。”</br> “原來是這樣嗎……”</br> 鹿綺山張了張口，心中卻是思索起來。</br> 那老龍盤踞此地不知多少歲月，修為更是無與倫比，鹿綺山多數時候都是避其鋒芒，如今這人竟能與那老龍切磋……</br> 這般看來，陳長生比它想象的還要厲害的多。</br> 陳長生道：“先前陳某聽獾妖提及，關于妖市普及之事，不知仙官可有耳聞？”</br> 鹿綺山回過神來，說道：“先去他去信于我，提起過此事。”</br> 她頓了一下，問道：“此事，是先生的主意？”</br>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算是吧，這晉地妖禍最多，一來是因為水妖多巨此地，二來則是因為此方山巒稀少，妖多處于人世，故而引起。”</br> 晉地沒有像其他地方那樣，有巍峨走不到深處的大山，所望皆是人所能及之地，妖便無處頓藏，有時候一些事情也并非是有妖故意挑事，又或是故意要人性命，而是在驚慌之下，人起長刀，不得反抗故而出錯。</br> 更多的，是缺少一片棲息之地。</br> 鹿綺山道：“此法為妖族提供了安居之地，山與市相隔，如此這般，兩方的沖突也能慢慢減少，同時，通過妖市傳頌道理，解決如今妖族的野蠻之兆，晉地妖禍可解。”</br> 陳長生道：“此事若能，至少能減少七成之多，不僅是為了百姓，也是為了妖族，亦是一場機緣，仙官若能推動此事，定會迎來一場福源。”</br> 鹿綺山頓了頓，卻又張口道：“此事……”</br> 她頓了頓，說道：“不瞞先生，此事，林鹿尚且還有顧慮。”</br> “愿聞其詳。”</br> “一來，是因為如今晉地的格局。”</br> 鹿綺山輕嘆了一聲，說道：“先生有所不知，人與妖之間有沖突，妖與妖之間同樣也有，尤其是水妖與山中妖，水妖多屬于龍宮陣下妖王，在此地盤踞多年，作威作福，卻也不好對付。”</br> “其次，便是諸多行走于晉地的修行中人，其中以權山修士為主，見妖即殺，遇妖即斬，不分善惡，許多老實妖怪也因此受了無妄之災，若行妖市之事，恐怕會引起權山注意，會讓他們認為，妖族是在行壯大之事，到時候，恐怕也會引起一場屠戮。”</br> 陳長生聽后點了點頭，明白了過來，說道：“龍宮之下的妖王你倒不用擔心，陳某這兒有信物一枚，你帶著此物前去龍宮，可求得龍君庇護，或是找龍女與二太子一樣有效，至于權山，陳某親自去游說，不必擔心。”</br> 鹿綺山聽后舒了口氣，說道：“先生為天下謀福，眼前障礙皆散，林鹿自當竭力相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