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妖上前,抬手以一抹精純的靈力附于那道人的傷口之處。</br> 如意有些發懵,連忙松手。</br> 平安也連忙上前,將那道人扶住。</br> 無人道人擺了擺手,舒了口氣道:“貧道無礙,諸位不必擔憂。”</br> 墨淵見那洞穿而過的天蓬尺,不禁多看了那道人一眼。</br> 他未說任何,但心中卻對這道人有些欽佩起來。</br> 無為道人抓著那天蓬尺,卻是忽的用力。</br> 魚妖見此連忙說道:“道長收手!切莫將那長尺抽出來!”</br> 可隨即那道人卻是猛的將那把長尺抽了出來。</br> “噗。”</br> 鮮血直流,他的臉色也越發蒼白了。</br> 魚妖見狀一愣,一時也沒反應過來。</br> 貍花也驚了一下。</br> 道人卻好似仍要動手一般。</br> 就在那長尺又要插下之際。</br> 卻聽一道聲音傳來。</br> “無為道長。”</br> 隨著這道聲音傳來,卻見那無為道人的手停滯了下來,那長尺也在他的胸前停頓下來。</br> 陳長生回過頭來,說道:“一尺足矣。”</br> 無為道人轉頭看去。</br> 卻在這一刻眼皮搭攏下來,渾身失力,往后倒下,昏了過去。</br> 平安穩穩將其接住。</br> 魚妖也反應過來,以靈力暫且抑制住了那道人身上的傷勢。</br> 天蓬尺落在一旁。</br> 魚妖望去,不禁說道:“這般法器,當真是厲害……”</br> 僅是一尺便險些要了這道人的命。</br> 貍花木然的望著這一幕。</br> 它搖著頭,有些不明白。</br> “為什么…會這樣呢?”</br> 貍花低下了頭來,神色之間有些落寞。</br> 它有些不明白。</br> 此刻的如意也是一團亂麻,不知該做些什么。</br> 陳長生開口道:“無為道長不會有什么事的,不用擔心。”</br> 聽到此言。</br> 如意才好像是緩過了一口氣來。</br> 不會有事就好。</br> 她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說了那樣的話。</br> 其實更多的,她也只是想嚇唬嚇唬這道人。</br> 可誰料,他竟這樣絕然。</br> 貍花看向陳長生,問道:“陳好人……”</br> 陳長生轉頭看向貓兒。</br> “貍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br> 陳長生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說道:“這并非是貍花的錯,而是道長他在為自己贖罪,為曾經的作為贖罪,同樣的,也是在救他自己。”</br> 貍花張著口,它聽不懂,忽然間覺得心中煩躁。</br> 它只知道有人因為它受了傷。</br> 這是它不希望看到的。</br> 貓兒想不明白道人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要傷害自己呢。</br> 這世上有太多太多道理了。</br> 貍花卻覺得,這些道理不該這樣才對,一時間也分不清楚了。</br> 如意是恍惚了,她坐在地上,目光也是茫然。</br> 道人的氣息穩住過后。</br> 平安這才上前到了阿姐身旁,說道:“阿姐,阿姐……”</br> 如意反應過來,伸手抓住了平安的手。</br> 她好像被嚇住了,臉色不是很好。</br> 混跡江湖的她按理說不該如此才對,但道人的作為,卻又的確讓如意不知該如何面對。</br> “平安……”</br> 平安安撫著阿姐,拍著她的背,說道:“沒事的阿姐,沒事……”</br> 魚妖見此說道:“我帶這位道長前去歇息吧。”</br> 陳長生點頭道:“有勞了。”</br> 魚妖恭敬說道:“先生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br> 他帶著無為道人離開了這里,不再停留。</br> .</br> .</br> 如意坐在湖邊。</br> 平安就在身旁安撫著她。</br> 貍花待在了墨淵的身旁,窩成一團,目光盯著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墨淵見它這般,不禁開口道:“貓兒,事情想不通便不想就是了,不妨釣釣魚?”</br> 貍花轉頭看向他,隨即便將墨淵將手中的魚竿遞給了它。</br> 貍花頓了一下,隨即用兩只爪子接過。</br> 魚竿垂進了水里,瞧不見線了。</br> 貍花問道:“為什么道長要捅自己?貍花想不明白。”</br> 墨淵笑了笑,說道:“大概是因為這位道長心有善念,故才如此。”</br> “心有善念,就要傷害自己嗎?”貍花問道。</br> “也不是,而是說……”</br> 墨淵的話語忽的頓住。</br> 他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br> 這世上心善的人就有好報應嗎?</br> 好似并不是如此。</br> 心善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惡人欺壓。</br> 貍花問道:“先前如意說柳相是好官,也就是好人,好人又為什么會被人欺負呢?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br> 墨淵答的上來,但這句話是貍花問的,他便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br> “好人是有好報。”</br> “柳相呢。”</br> “他啊……”</br> 墨淵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因為他在一些人眼中,是壞人。”</br> “那道長呢?”</br> “道長心善。”</br> “你方才就已經說過了。”</br> “嗯。”</br> 貍花眨眼看向墨淵,它好像明白了。</br> 墨淵也回答不上來。</br> 它看向陳好人,想問問他。</br> 陳長生感受到貓兒的目光,便回過頭來,說道:“貍花不聰明,所以不明白。”</br> 貍花聽后道:“貍花哪里不聰明了?”</br> 陳長生道:“既然聰明怎么又會不明白呢?”</br> 貍花癟起嘴,說道:“陳好人好像在胡說八道。”</br> 陳長生唔了一聲,笑道:“被發現了啊……”</br> 貍花輕哼了一聲,說道:“貍花不跟你說話了。”</br> 陳長生攤了攤手,表示不說就不說。</br> 貍花又窩在了那里。</br> 但總歸要比剛才好一些了,不至于這樣悶著。</br> 而一旁的如意也好了許多。</br> 至少從方才的事情中抽出了神來。</br> 如意覺得,或許的確也該管管自己這張嘴了,總是犯錯。</br> 墨淵這時開口,問了一句:“上面還在打嗎?”</br> 幾人的目光皆是望向了那湖中。</br> 好似這個時才想起來今日是來看封仙大會的。</br> 然而在抬頭之見。</br> 卻見那天上忽的有晶瑩的亮光落下。</br> 落在那貓兒的鼻尖。</br> 貍花一觀,驚喜道:“下雪了!”</br> 如意抬頭望去,見那如同柳絮一般的雪花撒下,落在湖面,轉瞬即逝之間卻又蕩起波瀾。</br> 她伸出手來,有些驚嘆道:“真的是雪。”</br> 平安皺眉道:“槐序間怎會下雪?”</br> 墨淵看向那樓臺之中,正有二女矗立,目視著眼前的妖怪。</br> “是雪精。”</br> 墨淵不禁說道:“這般天地精靈,倒是少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