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蓉回過神來,她知曉自己今日不能太過造次,同時也暗暗松了口氣。</br> 好在自己方才沒有殺了那猴子,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設想。</br> 龍蓉轉頭看去,見那樓上已然聚集了好些妖怪,但這些妖怪卻是沒敢上前敬香,愿意是那鼎前有個道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br> 道人與那所謂的‘真龍’對視。</br> 四目相對。</br> 龍蓉的目光落在了那天蓬尺上。</br> 這道人倒是得了件好寶貝。</br> 不過,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凡間才是。</br> 無為道人看著那‘真龍’道了一句:“龍仙顯威,真是好生威武?!?lt;/br> 道人的話語之間好似帶著些許諷刺。</br> 龍蓉看著那道人,說了一句:“不如道長退四方來妖?!?lt;/br> 無為道人收回了目光,隨即不再理會這蛇妖。</br> 龍蓉也沒與這道人逞這口舌之利,自是照規矩,靜靜的等待著那香燭燃盡。</br> 樓閣之上安靜下來。</br> 可隨即那岸邊卻是來了許多官兵。</br> “朝堂有令,閑雜人等一縷不得再近湖山!速速退去!”</br> “干什么,干什么!”</br> “憑什么讓我們走?”</br> 而隨之而來的卻不止是官兵了,營中軍隊也匆匆趕來,開始驅散這些百姓。</br> 這樣的事要是傳開了,那對于這個天下都沒有好處,且在第一時間朝堂就下令要封鎖消息,大抵是燕如初下的令,他也不曾想到,場面會這樣失控。</br> 平安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官兵來趕人了,軍營也來了人?!?lt;/br> 如意見此一幕倒是很淡定,說道:“來的這么慢?!?lt;/br>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br> 這樣大的事自然不可能再讓這些百姓留在這里。</br> 正說著,便見有一人騎快馬而來,看向岸邊釣魚的幾人,隨即皺起了眉頭,呵斥道:“你們幾個,速速離開此地!”</br> 平安回過頭去,看向此人,隨即說道:“高校尉。”</br> 馬背上的人見此反應了過來,下馬道:“高某眼拙,沒能認出王大人,王大人見諒?!?lt;/br> 平安上前問道:“怎么連你都來驅散百姓了。”</br> 高校尉嘆了口氣,說道:“上頭下了死令,還要封鎖消息,所以才派了我們來?!?lt;/br> 平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br> 高校尉隨即開口道:“王大人也快些離去吧,此地不宜久留?!?lt;/br> “這……”平安頓了一下,欲言又止。</br> 高校尉隨即卻又細聲說道:“陛下說了,王大人若是想留下來看看,隨意即可,只是還請王大人別這樣顯眼,不然我等也不好做事?!?lt;/br> 平安明白了過來,拱手道:“有勞高校尉了?!?lt;/br> 高校尉點了點頭,隨即乘上快馬離去。</br> 如意見那校尉就這么走了,不禁笑道:“王大人好大的面子啊,陛下都要給幾分薄面?!?lt;/br> 平安輕咳了一聲,說道:“瞎說什么,是因為陳先生在這?!?lt;/br> 陳長生聽到此言笑了笑,說道:“與陳某可沒有什么關系?!?lt;/br> 當然都是些玩笑話。</br> 墨淵此刻還在與方才的魚僵持著,不停的收力放力,足以見得這湖面下的魚一點不笑。</br> 貍花在一旁焦急的看著。</br> “該扯了該扯了?!必偦ㄕf道。</br> 墨淵笑道:“扯快了會脫鉤,慢慢溜溜。”</br> “哦哦?!?lt;/br> 貍花聽不懂,但還是附和了一聲。</br> 片刻之后,墨淵見差不多了,隨即開始收桿。</br> 一條碩大的魚兒顯露出來,在那湖面上翻涌,濺起水花。</br> “好,好好大??!”貍花驚呼了一聲。</br> 墨淵將那精疲力盡的魚兒拉近,就要伸手將其從湖面下抓起來。</br> “還請龍君饒他一命!”</br> “嗯?”</br> 墨淵頓了一下,目光望去。</br> 卻見那湖水之間卻是忽的顯露出一道身影。</br> 平安嚇了一跳,說道:“這,這…也是妖怪?”</br> 如意說道:“平安別怕。”</br> “阿姐,我沒怕?!?lt;/br> “撒謊?!?lt;/br> “我沒撒謊啊?!?lt;/br> “平安不準講話了?!?lt;/br> “……”</br> 多少有些欺負人了。</br> 隨著那湖面張開一條水路,只見一位俊秀的男子從那水下浮出。</br> 男人樣貌俊秀,卻似有些陰柔之氣,兩縷發絲從那鬢角落下,隱約看去,卻要比女子還要好看。</br> 其顯露身形,隨即拱手道:“見過龍君!見過…陳先生!”</br> 開口提起陳先生時明顯頓了一下。</br> 陳長生看向此妖,莫名之間卻是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br> “陳某認得你?”陳長生問道。</br> 俊俏男人心中微頓,開口道:“早年小妖曾在青湖修行,借畫舫欲氣修行開智,那日龍君釣魚,翻開青湖,將小妖打落,后得先生開口,才保下一命?!?lt;/br> 陳長生想了起來,說道:“你就是那條被老龍王踹下湖去的青魚?”</br> 魚妖無奈一笑,說道:“正是小妖?!?lt;/br> 貍花看著那男人,它上前嗅了嗅,不禁挑了挑眉。</br> 魚妖頓了一下,低頭問道:“不知仙獸,可是,可是有何指教?”</br> 貍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br> “你好像很好吃?!?lt;/br> 魚妖一頓,面露苦笑,說道:“在下或許,不合仙獸胃口?!?lt;/br> 貍花吧唧了一下嘴,說道:“差點意思,還沒有紅錦香。”</br> 說著它就走了。</br> 好像是有些嫌棄一樣。</br> 這讓魚妖哭笑不得,心中更是忐忑不安。</br> 陳長生開口道:“你之前在那畫舫湖中修行,如今怎么到了這湖山湖了?而且似乎也沒過去多久吧,怎的就化形成妖了?!?lt;/br> 只聽那魚妖開口道:“當年承蒙先生指點,我方才知那欲氣而非正道修行,從此杜絕,后見人間文士常于湖邊駐足,留下筆墨,在下便借那文氣修行,走回正道?!?lt;/br> “那也要不了這么快吧?!标愰L生道。</br> 魚妖頓了一下,說道:“此事……”</br> “是有一人,投湖自盡,我本欲救他,救下來后才知他早已服毒,念我救他之情,又見我秉性純良,便將他那一身文氣盡數渡予我身,故而才得化形。”</br> 墨淵聽到此言回過頭來,問道:“是哪位文士,竟有這般文氣,能助你直接化形?”</br> 魚妖言語頓挫,片刻后才答道:“襄太祖時,當朝第一文相。”</br> “柳知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