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皺眉道:“倒是挺唬人的,不過威力好像不大啊。”</br> 說著他一巴掌拍了過去。</br> 身后的天威頃刻間破碎而去。</br> 就這般天威,還不足當初在靈籠時所遇天雷的萬分之一。</br> 倒是讓人覺得有些丟人現眼。</br> “叮啷,叮啷……”</br> 在那風水陣法的中心之處,正有一個風鈴響動著。</br> 面前的陰煞亡魂朝著陳長生涌來,那凝實的煞氣化作刀槍劍戟,朝著陳長生殺來。</br> 在那風水陣法之上,白骨嫁衣清楚的看到了陳長生竟是隨手拍碎這風水陣中的天威。</br> 她頓時心中一怔,莫名間身后一股寒意卷積而起。</br> 陳長生袖中的滿月忽然開口道:“那個女人想跑,你得留心些。”</br> “放心便是。”陳長生道了一句。</br> 在她的風水陣法之中,她自然什么都聽見了。</br> 而那道熟悉的聲音,卻是讓她感到了一陣后怕。</br> 是那天道!</br> 竟然沒被滅!?</br> 嫁衣之下的白骨反應了過來,這青衫之人恐怕并不像是表面看著那樣孱弱。</br> 竟然都是裝出來的!!</br> 她的心中生出一絲不妙,有些擔憂自己有可能會陰溝里翻船。</br> 雖然說拿到黑塔可以助她平步青云,但如今這般情況,卻極有可能讓她丟了性命。</br> 她不想去賭。</br> 陰煞亡魂將陳長生團團圍住。</br> 也是借著這個機會,白骨打算就此逃離此地。</br> “姑娘這是要往哪里走?”</br> 一道聲音忽的在白骨耳畔響起。</br> 這道聲音好似雷霆炸響,摧殘著她的魂魄,那嫁衣之下的白骨頓時發出了凄慘的叫聲。</br> “轟……”</br> 一股震動在整個風水大陣之中掀起。</br> 山峰之中的樹木傾倒,無數陰煞亡魂皆是發出慘叫。</br> 那嫁衣下的白骨轉過頭去。</br> 卻見一具龐然大物顯露在她的眼中。</br> 近百丈高的神念正俯視著她。</br> 那般神念上的威壓,險些讓她喘不過氣來!</br> 嫁衣白骨望著這一幕,心中驚駭不已,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br>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尋常修士!!</br> 她從未見過這樣龐大的神念。</br> “你到底是什么人!”</br> 陳長生并未回答,只見那百丈高的神念伸出手來,張開五指,朝著那嫁衣白骨壓了下來。</br> “轟!”</br> 嫁衣白骨從那半空之中落下,被那神念化作的五指山死死的壓住。</br> 剎那之間,風水大陣散去</br> 那數十道符箓燃起化作飛灰。</br> 陳長生抬起手來,發絲化作一道法力,屈指一彈化作一朵小花朝著那白骨飛去。</br> “上仙饒命!!”</br> 她口中發出了求饒的聲音,當那朵花飄至她的眼前,轉眼間便被吸了進去。</br> “上仙!上仙!”</br> 在這樣龐大的神魂威壓之下,她就算有再多的本領也沒辦法施展出來。</br> 那道聲音淡去,天地間的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br> “滴答。”</br> 似有一滴雨水落了下來。</br> 那朵小花飄到陳長生的掌心之中,他看了一眼后便將其收入了袖中。</br> “這風水陣是有點厲害。”</br> 陳長生不禁在想,若是這風水仙還有當初的本事的話,或許真跟他有一戰之力。</br> “叮啷~”</br> 又見一枚風鈴落在了陳長生的掌心之中。</br> “不錯的法器。”</br> 陳長生將其一并收進了袖中。</br> “嘩啦……”</br> 天上下起了小雨。</br> 在那山巒之下,無數的陰魂清醒了過來。</br> 他們愣愣的望著四周,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來了這里。</br> “我這是在哪……”</br> “我死了?”</br> “這里是……”</br> 數萬陰魂皆是目光茫然。</br> 陳長生低頭望去,他本是想讓這些亡魂去往附近的城隍廟,可轉念一想心中卻又生出了別的想法。</br> “諸位且聽陳某一言。”</br> 一道聲音自那山峰上傳來。</br> 他們的目光望了過去。</br> “諸位先前受邪修所控,如今那邪修已然伏誅,諸位也復自由之身,遵循天理而言,應當入城隍廟宇,倘入黃泉,或有來生。”</br> “如今卻有一個不情之請。”</br> “陳某欲成地府輪回,尚缺人手,諸位可否暫且跟隨陳某,待地府所成,化作冥府陰兵?”</br> “當然,若是不想的話陳某也不會強求,自行去往附近城隍廟便是。”</br> 眾人的目光望去,一時有些恍惚。</br> “是你救了我們?”</br> 陳長生道:“算是吧。”</br> 山下的陰魂猶豫了起來,有些人心中擔憂,畢竟憑借這一面之詞的確難以讓人信服。</br> “地府…是什么?”</br> “幽冥之地。”</br> 陳長生掃了他們一眼,說道:“諸位慢慢考慮。”</br> 說話之間,已經有不少人離開了。</br> 近兩萬陰魂,不過片刻就走了五千余人。</br> 后面陸陸續續又走了許多。</br> 余下了大概一萬陰魂。</br> 陳長生袖中飛出十二顆血珠,以一道法力洗刷過后,便對眾人道:“諸位可以暫且在這血珠之中棲身。”</br> 袖中的滿月開口道:“你真是什么都打算好了。”</br> 陳長生道:“到時候再來想的話反倒是有些麻煩。”</br> 滿月不再說話了。</br> 半個時辰過后,近萬陰魂便入了血珠之中,這也是往后地府的根基之一。</br> 正打算離去,卻見一道身影從遠處飛來。</br> 老龍王落至山上,他的目光望向陳長生,說道:“你怎么跑這來了?”</br> 對于陳長生的到來他感到有些意外。</br> 陳長生道:“順路來看看。”</br> “我見附近的城隍廟忽然多出了許多陰魂,于是就追出來看了看,倒沒想到是你。”</br> 老龍王看著陳長生,問了一句:“那邪祟你抓住了?”</br> 陳長生點頭道:“已經抓住了。”</br> 老龍王問道:“用的什么法子?那邪祟手段可不一般,有改變地勢之神通,好幾次我都險些抓到,結果卻都讓她給套了。”</br> “改變地勢?”</br> 陳長生想了一下,說道:“龍君恐怕是誤會了,那邪祟沒有改變地勢的本領。”</br> “那是……”</br> “是風水仙。”</br> 老龍王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他思索了片刻,好像并沒有了解過有風水仙一說。</br> 陳長生道:“只是一種手段罷了,龍君可以查一查,或許還有些記載。”</br> 老龍王點了點頭,隨即便不多想了。</br> “當初在青山城的時候就說讓你一并過來,我還忙活了幾天,不過也是,只要這邪祟除了就好,我也省事。”</br> “正好無事,走,喝酒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