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會有你這樣一個廢物兒子！！”</br> 趙貞破口大罵，儼然沒了之前的模樣。</br> 趙無雙沉默不答，他不曾膽怯，聽趙貞罵完過后，他頓時跪地，開口道：“父皇所言甚是，兒臣荒廢難救，還請父皇卸去兒臣太子之位，依兒臣之見……”</br> “三弟應當比我更為合適。”</br> “你說什么？！你說什么！！”</br> 趙貞額頭上的青筋嘞起，他頓時一腳便踹了過去。</br> 趙無雙被踹倒在地。</br> 他拍了拍衣衫，隨即便又跪了起來。</br> “還請父皇卸去兒臣太子之位。”</br> 說著，趙無雙的嘴角流下了鮮血，他咬著牙，不曾吭聲。</br> “荒謬！！！”</br> 趙貞呵斥著，說道：“這世上千千萬萬人，何人不想做皇帝！如今這位置近在咫尺，你竟只想著退卻！我趙貞怎么生出了你這么個孬種！”</br> 趙無雙咽下口中鮮血，他憎恨的望著趙貞，開口道：“父皇以為兒臣想做這個太子？想坐這個皇位？”</br> “兒臣出生便是嫡長子，從我很小的時候，他們都在告訴我，你將來是要做太子，做國君的人！可卻從來沒有人問我愿不愿意！”</br> “兒臣就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任人擺弄，稍有錯誤，所受的便是數不清的指責！”</br> “甚至在兒臣年幼時，犯錯的權利便被剝奪了！”</br> 趙無極輕笑一聲，說道：“幼年還有母親關心我，可父皇你知道嗎，當年母親被宮里的嬪妃陷害而死，可是那時父皇你眼里只有天下，甚至都不愿意幫我母親多說一句！下葬那日，都不曾前來看上一眼！”</br> 他咬牙道：“我恨你！我也恨自己姓趙！”</br> 趙貞顫抖著手，指著面前的趙無雙。</br> “你，你……”</br> 趙貞眼前恍惚了一下，身形朝著那龍椅倒了下來。</br> “啪嗒。”</br> 他扶住龍首，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br> 趙無雙站起身來，平靜的說道：“還請父皇早日卸去兒臣太子之位。”</br> “兒臣一會喚太醫來。”</br>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殿。</br> 空寂的大殿里只余下了趙貞一人。</br> 他癱坐在那龍椅上，雙眸竟顯得有些空洞。</br> 在那空寂的大殿之中傳來一聲長嘆一聲。</br> 隨即卻又化作一陣大笑。</br> 可越是往后，越是笑的有幾分凄慘。</br> .</br> .</br> 隔日早朝。</br> 大殿之上百官林立。</br> 可等了許久，卻遲遲不見王上前來。</br> 直至過去了半個時辰后。</br> 才有一位宦官前來宣詔。</br> “王上有旨！”</br> 話音落下，百官跪拜。</br> “本王戎馬一生，生于亂世，鑄豐功偉績，成我大襄，然，僅此而已乎？”</br> “有生之年，本王欲見天下歸襄，此番征戰，本王已御駕親去，馬踏西蕭！”</br> “朝中國事，交予太子，百官應協助太子，佑我大襄。”</br> “欽此。”</br> 宦官讀完過后，堂下百官皆是愣在原地。</br> 宦官的目光看向那大殿之上的太子，開口道：“還請太子接旨。”m.</br> 趙無雙回過神來，他邁步上前，俯身接下了圣旨。</br> 他有些麻木。</br> 自己昨夜說了那般大不敬的話，想著能卸下這太子之位，卻沒成想，等來了這樣一個結果。</br> 趙無雙不明白，為什么就不肯放過他。</br> 此時的趙貞，已在數千兵馬的隨行下前往永寧城。</br> 他沒有選擇。</br> 在眾多子嗣里，趙無雙是最好的人選，也是唯一有希望能夠斗得過那位相爺的人。</br> 這也是趙貞唯一的指望了。</br> 因為他預感到，自己此行，恐怕難有歸來之日了。</br> 索性將這一切，都交給天意。</br> 便是他趙貞，任性了一回。</br> ………</br> 因東虞城，兩軍僵持了數月之久。</br> 在此期間，襄軍也嘗試過從側面破城，但結果卻并不樂觀。</br> 輪番叫陣，可最終卻是勢均力敵，難有成效。</br> 那東虞城的防守依舊是紋絲不動，難以撼動。</br> 當趙貞抵達軍中，已是秋末之時。</br> 此地逐漸轉涼，冷的刺骨，許多將士對此氣候都難以接受，許多都受了寒涼，戰力大減。</br> 就算是強攻，也錯過了最好的天時。</br> 攻城之事，也就此擱置了。</br> 只有再待開春之節。</br> 這一等，又是數月。</br> 等到了冬雪化去，等到了貧瘠的地脈上長出了嫩芽。</br> 直至天氣轉暖，襄軍逐漸恢復這才重新展開攻勢。</br> 西蕭是塊難啃的骨頭。</br> 趙貞下了狠心，欲繞路攻其后方。</br> 可他到底還是小闕了西蕭，僅是探路的斥候，一去便沒再回來，十六位斥候，盡數殞命。</br> 隔日便被掛在了那東虞城的城樓上。</br> 暮年的趙貞眉頭深邃，他這時也明白，硬碰硬，怕不只是兩敗俱傷這么簡單。</br> 得另尋他法。</br> 可接連幾次，西蕭都及時做出了反應。</br> 趙貞也意料到了，“帳中出了細作！”</br> 敵軍對他們的布置了如指掌，就連派出的斥候都能夠及時發現，無一生還，顯然是早有準備。</br> 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通風報信。</br> 可這樣精確的布置，唯有幾位將領清楚，這些將領無一例外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br> 趙貞一時也沒有頭緒，不知該如何找出這個細作。</br> 將計就計，可他不敢去賭。</br> 那蕭王心思縝密，恐怕很難騙過。</br> 襄軍便這么被攔在了東虞城前，再度僵持。</br> ………</br> 興隆十七年，驚蟄。</br> 歷經一年，趙貞在各個將領帳中安插了人手，在一次攻城之事中總算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br> 當天夜里，他便召集諸將，商議強攻之事。</br> 他故意讓那細作帶兵從后方燒其糧草。</br> 而自己則是早已做好準備。</br> 在當天夜里，便率領數萬大軍夜襲東虞城。</br> 這一場戰事，也由此打響！</br> 此番讓東虞城的守將措手不及。</br> “暗子所報有誤！！”</br> “襄軍夜襲東虞城！速去通報！”</br> 這場夜襲起了奇效。</br> 襄軍趕在西蕭兵馬還未聚攏之前就攻上了城樓。</br> 趙貞冷哼一聲，為了這東虞城，耗費了近乎兩年之久，不過好在，還是他趙貞棋勝一籌。</br> “本王倒要看你還能如何翻騰！”</br> 黎明亮起之時，東虞城鎮守的蕭軍大勢已去，剩余將士皆撤回了后方。</br> 東虞城，自此失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