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將那話本打開，看上一眼之后就好像入迷了一眼，怎么也不肯挪開。</br> 正當她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一道聲音卻忽的從她身后響起。</br> “話本好看嗎？”</br> “好看。”</br> 小姑娘答了一句，猛然間反應了過來。</br> 她一回頭看到身后站著的人就嚇的要大喊。</br> “唔……”</br> 陳長生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發出尖叫，然后裝模作樣的看向了藏書閣桌上趴著的那個老太監。</br> 在油燈的照耀之下，小姑娘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容。</br> 陳長生說道：“別喊，把他吵醒了，我們都得被抓。”</br> 小姑娘點了點頭，表示同意。</br> 陳長生松開了手，蹲了下來。</br> 小姑娘喘了口氣，細聲問道：“你也是來偷書的？”</br> 陳長生笑了一下，點頭道：“對。”</br> 小姑娘眼珠子一轉，繼續問道：“以前怎么在宮里見過你？”</br> “我是皇宮外面跑進來的。”陳長生笑道。</br> 小姑娘年紀尚小，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所以在面對陳長生時也沒有表露出一絲膽怯，反正很是樂意跟陳長生搭話。</br> 大概是因為她覺得兩個人的目的相同。</br> 小姑娘眼前一亮，說道：“你好厲害！”</br> “為什么說我厲害？”</br> “因為沒人能偷偷摸摸進到這里來。”</br> 陳長生看向她，問道：“那你呢？你是宮里的？怎么大晚上跑到這里來偷書？”</br> 小姑娘說道：“他們不讓我看這些話本，所以我只有來偷。”</br> “你就不怕被發現？”</br> “不會的，我很熟路。”</br> “原來是慣犯了啊。”陳長生笑道。</br>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很厲害的好不好。”</br> 陳長生點頭道：“能從后宮溜到這里來還不被侍衛發現，的確厲害。”</br> “是吧。”</br> 小姑娘驕傲的揚起了頭，咧嘴一笑，卻是露出了她那缺了一顆的牙齒。</br> 陳長生先想著孩子既然住在宮里，想來是身份尊貴，或許是還未出閣的公主，膽子也是真的夠大的，夜闖藏書閣，若是一不注意，說不定這孩子就會被當做賊人打死。</br> 小姑娘心里放下了戒備，低頭又繼續看了起了話本。</br> 陳長生湊上前去看了一眼，見那話本里說的是一段民間鬼怪的故事。</br> 陳長生問道：“你喜歡看這些鬼怪志異？”</br> 小姑娘目不轉睛的盯著書看，說道：“好看。”</br> 陳長生掃了一眼話本上的內容，里面講的是一段關于魚妖成精而后被人吃掉的故事。</br> 小姑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問道：“你是外面來的，那你一定很有見識咯？”</br> “怎么算有見識？”陳長生問道。</br> 小姑娘想了一下，說道：“去過的地方多？”</br> “那我應該是見識短了些。”陳長生說道。</br> 小姑娘擺手道：“沒關系，我就是想問問這些故事都是真的嗎？外面真的有妖怪嗎？為什么我在皇宮里都從來沒見過。”</br> 陳長生想了一下，回答道：“有，外面都是一些吃人的大妖怪，一口就能把你吞了。”</br> 小姑娘聽后不僅不害怕，還一臉驚喜的說道：“真的有啊！”</br> 陳長生覺得有趣笑道：“你不害怕？”</br> 小姑娘搖頭道：“書上說妖怪喜歡吃漂亮的女子，我還小，不夠塞牙縫的。”</br> “你在哪本書上看到的？”陳長生問道。</br> 小姑娘指了指面前的一堆話本。</br> 陳長生被她的天真給逗笑了，說道：“這些書上寫的可不一定是真的，據我所知，妖怪最喜歡吃的就是童男童女，小孩子身上的氣息干凈，嚼著松軟，尤其是你這種，香甜可口的小姑娘。”</br> 小姑娘聽后頓時臉色一變，有些害怕了起來。</br> “真，真的嗎？”</br> “真的。”</br> 陳長生接著說道：“所以，別去找什么妖怪，要不然就是送上門給妖怪吃。”</br> 小姑娘連連搖頭，說道：“我才不敢去呢。”</br> 陳長生點了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這才乖嘛。”</br> “不準摸我腦袋。”</br> 小姑娘氣呼呼的說道：“大哥說被摸了腦袋就長不高了。”</br> “你大哥騙你的。”</br> 陳長生又摸了一下她的腦袋，別說這手感還真是不錯。</br> “再摸我可就生氣了！”</br> 小姑娘嘟囔著嘴，一副氣鼓鼓的模樣。</br> 陳長生見狀放下了手，也不摸她的頭了。</br> 小姑娘輕哼一聲，轉頭就拿起話本繼續看了起來。</br> “我看故事，不準打擾我！”</br> 她倒也不覺得累，坐在地上就看著不停，一直看了有將近小半個時常，才將手里的書給看完了。</br> 而陳長生也沒有再打擾這小姑娘看書，自己去了另一邊查閱起了大景的史書。</br> 了解了解這世界。</br> 小姑娘看完了話本，將其原模原樣的放回了書架上，又拿起另一本。</br> 結果她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br> 這本是看過的了。</br> 再看一遍，她就覺得沒意思了。</br> 往下再拿，又是看過的……</br> 一本一本竟然全都看過了。</br> 小姑娘嘟囔起嘴，有些不開心了，沒故事看了，簡直比殺她還難受。</br> 她想了一下，接著便起身在書閣里尋找起來剛才那的人的身影。</br> 正在查閱史實的陳長生忽的感覺自己的衣袍被扯了一下。</br> 一轉頭就看到一個小蘿卜頭正眼巴巴的看著他。</br> “怎么了？”陳長生問道。</br> 小姑娘眨著眼說道：“你看過的故事多嗎？”</br> 陳長生放下書，蹲下來道：“是看過許多，怎么了？”</br> “能不能講給我聽？”</br> 小姑娘說道：“話本我都看完了，沒得看了。”</br> 陳長生聽后一頓，問道：“那書架上可有好幾十本呢，你都看完了？”</br> “嗯。”</br> 小姑娘點頭道：“都看過了。”</br> 陳長生不禁說道：“沉迷話本，可是要被打手心的。”</br> “我不怕。”</br> 小姑娘說道：“你不說，沒人知道我看了，你會保密的，對吧。”</br> 陳長生笑了一下，說道：“當然。”</br> 小姑娘說道：“你給我講故事，我給你摸我的頭，怎么樣？”</br> 她覺得摸她的頭也是一件能夠吸引對方的東西。</br> 陳長生笑了一下，接著伸手放在了她的腦袋上。</br> “一言為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