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恩無奈，最終只能回頭求上了墨淵。</br> 墨淵聽后便也只有答應了下來。</br> 他道：“你大哥的心中的道，終究不夠堅定，罷了，罷了，我便暫且接管吧，待老龍王回來，你需好生解釋才是。”</br> 應恩聽后點了點頭，說道：“拜謝龍君。”</br> 人間通天江的水勢暫時被墨淵壓制了下來，持續了幾日的洪災水災也在三日之間盡數散去。</br> 龍王廟中的龍君神像破碎，此事最終也擺上了人皇的案頭。</br> 當燕南天知曉通天江的大水已經那龍王廟的事情后，心中不禁顫了一下。</br> “龍王像，裂了？”</br> 燕南天心中不禁揣測了起來。</br> 三元道人從權山趕來，將此事的前后與燕南天說了個遍。</br> 燕南天聽后眉頭緊皺道：“你是說，水神龍君恐遭不測？”</br> 三元道人聽后道：“陛下，是有這個可能的。”</br> 燕南天在這殿中來回走動，他問道：“可據那折子上所說，如今通天江域的水勢已經得以緩解了。”</br> 三元道人說道：“早年北滄真龍之君墨龍君與通天江龍君有舊，天江娘娘請了其前來，暫且壓制了水勢，這才沒讓江水泛濫。”</br> 燕南天轉過頭來，恍然道：“世上還有真龍？”</br> 三元道人點頭道：“陛下，其實墨龍君也是自人間而出，墨龍君乃是天順二十余年時由碧波湖順南域河流入江走水，當時掀起了不小的陣仗，當時水勢的突變，早年也有所記載。”</br> 燕南天張了張口，卻道：“常言道，九五之尊，亦乃真龍天子，如今看來，真龍是真龍，天子是天子……”</br> 他的這一聲呢喃落入了三元道人的耳畔。</br> 三元道人開口道：“陛下，水神龍君依附于人間，陛下有令，龍君大抵也不會拒絕的。”</br> “是嗎？”</br> 燕南天覺得好笑，這樣的話早已唬不住他了。</br> 他擺了擺手，三元道人便也由此退下。</br> 至于這通天江的事，既然已經壓制了，那也就得了，只需明日寫一道折子，安排賑災的事即可。</br> 燕南天只是因為此事心中有些不痛快罷了。</br> 或許在他看來，這天下之間，只能有自己一個真龍，那便是真龍天子。</br> 當這一切的一切呈現在眼前。</br> 妖坊，道人，龍君，仙神，這光怪陸離的世界滿是真相，不再是虛假。</br> 燕南天恍惚間便覺得，這天下好像不是他的天下了。</br> 他茫然，心里又覺得空落落的。</br> 當夜，他沒有翻任何一位嬪妃的牌子，而是命人將王鶯鶯找了過來。</br> 在冷宮待了數月的王鶯鶯模樣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相比起之前，更加冷清了些，那冷靜，在她看來，也沒有那樣嚇人，也只是吃的不太好罷了。</br> 王鶯鶯的目光看向那人，開口道：“陛下深夜喚我前來，不知是想問些什么，陛下想知道的，不是已經都知道了嗎。”</br> 燕南天看著這一副死人臉心中多少有些不快。</br> 他微微挑眉，說道：“朕想知道什么便知道什么，無需你提醒朕。”</br> 王鶯鶯見此微微低頭，便不再多言。</br> 燕南天開口道：“你先前說氣運一事，這世間之爭，無外乎就是氣運之爭，朕倒是想問問你，這所謂的氣運到底由何而來？”</br> 王鶯鶯回答道：“天地之氣，貫穿萬物，生生不息，氣運源自于天地初生，五行輪轉，氣運橫生，化作自然規律，貫通著世間。”</br> “氣運，也是自然的規律？”</br> “不錯。”</br> 王鶯鶯對此一一作解。</br> 燕南天很是感興趣，當天夜里與之聊了足足兩個時辰，直至那天快亮的時候，仍舊有些意猶未盡。</br> 他著急的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br> 而在這過程之中，燕南天卻一句關于長生的事情都沒有提，好似恍然間忘記了一般。</br> 當王鶯鶯走后。</br> 燕南天不禁深思了起來。</br> 回想起這一晚上的交談，他驀然間發現，這世間的規律是那樣的玄妙無比，就好像自己的上位，也好像是依照著氣運規律而行。</br> 依照王鶯鶯所言，他身來便背負著大氣運，也是因此，自己行事做事，多是能順風順水，就好似與生俱來他就會坐上這個位置一般。</br> 氣運竟有這般效果？</br> 燕南天恍惚也明白了，為何王鶯鶯總是會說起那氣運之爭。</br> 這般說來，這氣運真是一個好東西。</br> ……</br> 又是一天夜里。</br> 燕南天再次將王鶯鶯請了過來。</br> 他沉思了很久，開口說道：“朕稍有猜測，不知對錯與否，所以想請你來解答一翻。”</br> 王鶯鶯聽后點頭道：“陛下且問便是，王鶯鶯知無不答。”</br> 燕南天說道：“最初時，我詢問數位道人，所知卻都是人皇入不得仙道，成不了仙家，當初不明，可之前與你聊起氣運，我卻是明白了一些。”</br> “早年，朕獨一人，氣運深厚，但這始終代表的是朕自身，后來成就了裕王，氣運相助之下，四方得助，可那個時候，這氣運，便不單單只是朕一人的了，故此氣運難以為我所用，如今成為九五之尊，氣運便成了天下之氣運，國朝之氣運，朕則是為其中之表率，氣運成群，故不屬于朕了，也不受朕所掌控了，失了氣運，朕便不可能走上縹緲仙道，朕之所想，可對？”</br> 王鶯鶯聽到這樣的話恍惚了片刻。</br> 話糙理不糙。</br> 這的確，就是其中的根本原因。</br> 歸根結底，人皇代表的早已經不是個人了，而是這個國家，燕南天有時候能決定自己做什么，但往往而言，卻不能完全決定一個王朝做什么。</br> 氣運不僅在幫助著燕南天走上這人皇之位，同時也相對的在限制著他。</br> “陛下所解無錯。”</br> 燕南天聽后心中一喜，隨即點頭笑道：“朕還不算老不中用。”</br> 王鶯鶯和煦一笑，也不作答。</br> 隨即卻聽燕南天說道：“王姑娘，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朕只是一個猜想罷了，若這氣運以王朝天下為整體，那為何不將其縮至一人之身，又或是一物之上？若是這般，朕，可否長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