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有在思索這件事的可能性。</br> 但也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沉默之中,大抵是因此在我與真我之間徘徊不定,殺死記憶也是殺了別人?</br> 貓兒想不明白。</br> 它也沒再與陳長生多聊,不多時就回了貍花體內,不知藏在了何處。</br> 不多時貍花便醒了過來。</br> 有些頭疼,它覺得奇怪,自己之前不管睡多久都沒見這么昏沉過,為什么這次就這么頭疼,這很不對勁。</br> “唔……”</br> 貍花揉了揉眼睛,卻瞧見了正坐在一旁的陳長生,它問道:“先生,貍花怎么睡著了?”</br> 陳長生道:“興許是你太困了?!?lt;/br> 貍花眨了眨眼,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它總覺得陳先生在哄人,它又不是尋常貓兒,哪里會困啊。</br> 陳長生和煦一笑,也未解釋什么,隨即便上了樓去。</br> 如意恢復了些許,就那傷口還是有些疼,瞧見陳先生進來的時候,她頓時便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br> “哎喲,疼死了,疼死了……”</br> 疼總歸是疼的,但對于如意來說,卻還不至于疼的叫出來。</br> 陳長生見她這般哭笑不得,走上前去,問道:“方才怎么不喊疼?”</br> 如意笑道:“本來就很疼啊,要不然叔叔也去挨兩刀試試,可疼了。”</br> 陳長生搖了搖頭,隨即道:“你暫且先好好修養,等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便離開這兒吧,如今戰時緊張,少在外面晃蕩為好。”</br> 如意卻道:“如意不在外面晃的話還能去哪,回青山城做女工嗎,曉得蕓姐姐還要我不喲。”</br> 說到這兒,陳長生卻是微微頓了一下。</br> 轉瞬之間神色卻又平常下來,他只道:“你蕓姐姐已經不在了……”</br> “不在了?回南邊了嗎?也是,蕓姐姐現在年紀估計……”</br> 說道這兒如意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目光看向了陳叔叔。</br> 她眼中的神色有些復雜。</br> 幾度想要開口詢問,卻話語卻卡在嗓子之間怎么也說不出來。</br> 如意抿了抿唇,卻道:“怎么會……”</br> 陳長生道:“已經過去很多年了?!?lt;/br> 如意思緒飄動,好似是在忽然之間反應過來一般。</br> 這一年兩年的轉眼間就在指縫之間流逝,稍不注意便是一段悠長的歲月,若不細想,亦不知曉到底過去了多久。</br> 如意嘀咕道:“還真是讓人反應不過來,真是越大,歲月就過的越快?!?lt;/br> 陳長生坐在床邊,說道:“不總是這樣嗎,待有空了也要記得回去看看三娘,你們兒女二人兜兜轉轉的,少見有幾次回家看過,別等著不好的消息傳到耳邊才知道回去?!?lt;/br> 如意低下頭來,喃喃道:“我這就回去……”</br> 陳長生輕聲答應了一聲。</br> 如意抬起頭來,問道:“那叔叔你呢?”</br> 陳長生頓了頓,卻道:“你陳叔叔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沒當初那般有空了。”</br> “是嗎……”</br> 如意的情緒有些低落,好一半晌才開口道:“那陳叔叔要記得,青山城有個屋在,昂?”</br> 陳長生稍微晃神,隨即點了點頭,說道:“記得的。”</br> 如意點了點頭。</br> 隨即便見陳長生起身,說道:“早些回去,陳某也該走了?!?lt;/br> 如意想阻攔一二,但想到陳叔叔這般忙,便也沒再多說什么,她只得輕嘆,目送著陳叔叔離去。</br> 陳長生下了酒肆。</br> 杜阿娘正在樓下坐著逗弄貍花,看向陳長生問道:“聊完了?”</br> 陳長生點頭道了一句,隨即便聽杜阿娘道:“前輩身上的紅塵因果怕是有些多,這可不利于修行?!?lt;/br>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話也不是這樣說,本就是從紅塵中來,又何故從此遠去,陳某并非紅塵客人,而是紅塵中人。”</br> 杜阿娘恍惚了一下,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意。</br> 她輕嘆了一聲,只道這紅塵熬人。</br> 前輩出了酒肆。</br> 貍花出來送了送。</br> 它見陳長生,問道:“陳好人,陳好人,貍花想吃魚干,陳好人那還有沒有?”</br> 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下次給你帶些,如何?”</br> “好啊好啊,說話算話。”貍花默默記在心里。</br> 陳長生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腦袋,隨即便要離去了。</br> 貍花目視著陳好人離去,眼里也有些舍不得。</br> 但它曉得,先生要做的事很重要,也很危險,它就算跟著過去,也不過是拖累罷了。</br> 索性不多想了。</br> 不太聰明的貍花總是如此,想著的心煩的事索性不想,擺的明明白白。</br> 當然,也是因此,它才會總是開心,而不是每天似所見的那些人兒一般,愁眉苦臉。</br> 陳長生再度離開了人間。</br> 貓兒的確給了他一些有用的消息。</br> 首先是那魔頭沒死的消息。</br> 玉萱當初沒完全殺了他?</br> 這倒是讓陳長生覺得怪異,他在玉萱的記憶之中瞧見過,以玉萱的道行來看,她甚至能從天道的眼皮子底下竊取天地意志的碎片,更別說對付這魔頭了。</br> 難道是殺不死,還是另有隱情?</br> 其次就是關于那頭顱的事。</br> 既然沒被鎮壓在靈籠之中,那又是被鎮壓在何處?</br> 還有墨玉。</br> 許多事,他都應該知曉,可至今都很少提及,尤其是關于貍花和他入了喚魔神君坐下這件事,他當初明明可以解釋,可卻非要給出一個不一樣的答案。</br> 陳長生有在猜測,或許是因為墨玉為了保護貍花的原因,畢竟那九瓣魔蓮本就是魔物,又有了當初的前車之鑒,所以不得不小心。</br> 這倒也說得通。</br> 這些事索性便先放在一旁。</br> 陳長生覺得,自己如今還是先找到劍生花為好。</br> 他總覺得,這曾經魔君坐下的魔修有著什么陰謀,尤其是那被鎮壓的魔軀,隱約間總給陳長生帶來了些許不安。</br> 正思索著,他的目光落在某處,卻是感知到一抹魔氣存在。</br> “嗯?”</br> 陳長生眉頭微微皺,抬眼望去。</br> 在他的目光落去之際,那道魔氣好似也反應了過來,頓時將自己隱藏了起來。</br> 陳長生連忙落下,來到了他方才感知到魔氣的地方。</br> 這兒正下著小雨,地上留下了些許泥濘,腳印清晰可見。</br> 是方踩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