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四章誰是首領
    ‘安琦艾爾’這幾個字符恍若晴空霹靂，讓城墻上的幾個深淵大惡魔全都變了臉色，地面種族看到唐納德、看到凱瑟琳會是什么心情，那幾個大惡魔便是什么心情！韓進和尼古拉都屬于后起之秀，而唐納德決定發動世界戰爭之前，最忌諱的半神級強者便是安琦艾爾，否則也不會把漢尼親王調離戰場了。
    教廷毀于地面種族的自相殘殺，如果再把安琦艾爾干掉，唐納德認為，勝利必將屬于深淵種族，只可惜，漢尼親王出現的時機很不巧，龍城和龍域的巨龍們剛剛找到了安琦艾爾，并把安琦艾爾喚醒，面對著金龍一族最強大的高端戰群，漢尼的下場可想而知。
    城墻上幾個深淵大惡魔心生懼意，雖然他們的任務是保障深淵世界的穩定，沒有加入出征的隊伍，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況，而且，既然安琦艾爾出現在這里，那么另外兩個人也絕對不容易對付！
    就在這時，約有數百個長角惡魔和邪靈已經沖出了城堡，他們發出憤怒的咆哮聲，筆直撞向韓進等三人。
    尼古拉看著韓進，韓進也在看著尼古拉，前者想親眼見識一下神秘魔法，而后者也想了解星河斗技的真正威力，都不想出手。
    安琦艾爾輕嘆一聲，她的聲音里有幾分悲憫，也有幾分無奈，接著兩道冰環憑空出現，分別把韓進和尼古拉籠罩在里面。
    “深藍！！”隨著一聲輕斥，安琦艾爾的右手指向越來越近的長角惡鬼們。
    一點觸目驚心的蔚藍在安琦艾爾的指尖上綻放，瞬間化作一道籠罩著數百米方圓的天幕，無數極細小的冰凌在空中飛舞著、盤旋著，恍若蒸騰的霧氣，亮紅色的泥土驟然蒙上一層雪白的冰霜，而且冰霜的厚度還在不停增加著。
    瘋狂震蕩的魔力波動，恍若無聲的悶雷，向四面八方滾去，就算距離這座城堡有百余里遠，也能清楚的感應到元素的變化。
    就像鏡頭突然定格一樣，安琦艾爾周圍數百米之內的所有深淵戰士全部化作冰雕，可最慘的并不是他們，而是深藍領域外圍的深淵戰士，凍氣已經滲出了深藍領域，讓空氣中的溫度遠遠低于冰點，不過這種溫度無法讓深淵戰士們瞬間化成冰雕，他們還有活動能力，可他們的皮膚下淺層的肌肉和血管已被凍僵，慘劇就這么發生了，在飛速的奔跑中，他們雙腿和雙臂不停綻裂開，但同樣被凍僵的神經又讓他們感受不到疼痛，等到他們力不能支、仆倒在地時，身上已遍布著蛛網般密集的裂口。
    有的長角惡鬼赤裸著上身，胸膛被凍僵、再無法呼吸，他們下意識的張大了嘴，結果嘴角毫無疑義的裂開來，甚至裂到了耳根。有的覺得眼前發花，看不清東西，被凍僵凝冰的眼球當然不可能保持視力，他們試圖把眼睛睜大些，可這一用力，脆弱的眼皮便整個裂開了。
    那幾個深淵大惡魔中，一個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便凝固在城墻上，其他三個大惡魔的身影已經消失，只是，他們無法用瞬間移動脫離深藍領域的范圍，下一刻，一個深淵大惡魔出現在空中，和那些長角惡鬼和邪靈一樣，他的身形瞬間便化作冰雕，接著直挺挺從空中跌落下來，跌在地面上，隨后砰地一聲，他的身體被撞得粉碎，變成了一地散落的冰塊，只是，碎冰中閃爍著紅光，那是血液的色彩。
    另外兩個大惡魔出現在深藍領域邊緣處，只可惜，他們無法釋放下一個瞬間移動了，高大的身影還有那充滿不甘的眼睛已被霜花覆蓋。
    韓進悚然動容，深藍領域的威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怪不得在戰神號上，安琦艾爾會用那種口吻談及漢尼親王，好似根本不放在眼里，原來是這樣，一旦她張開領域，再多的深淵惡魔也無法靠近她，除非是同樣擁有領域的存在。
    幾息的時間，安琦艾爾已收回了自己的領域，輕聲道：“我們走吧。”
    “這就走？”尼古拉凝視著數百座靜靜的冰雕，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太便宜他們了。”韓進淡淡的說道，他的話音剛落，運轉的神念已化作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如狂風般向前卷去。
    轟……轟轟轟……數百座冰雕先后被神念震得粉碎，化作一片片飛濺的花束，剩下的三個深淵大惡魔也沒能逃過此劫，變成一地凌亂的血肉冰塊，雪白血紅，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安琦艾爾緩緩垂下眼簾，似乎有些不忍，但又不象是作偽，說白了，在尼古拉和韓進面前演戲，難度太大太大，她沒有必要去挑戰。
    “拉斐爾，你真是個怪人。”尼古拉微笑道：“有時候，你很讓人討厭，有時候，你又會很讓人喜歡，比如說……現在。”
    “下一次有這樣的機會，我會讓給你的。”韓進沿著城堡的大門向內看去：“其實，你也很怪，我聽別人說起過，你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人，事實證明，他們說的話未必完全正確。”
    “你聽誰說的？是杰狄斯還是增格林？”尼古拉的臉色變得森冷了。
    “他們都說了，有問題么？”韓進笑道。
    “為什么要刻意提起他們呢？”尼古拉的聲音放得很輕：“你看……我又開始討厭你了。”
    “你們兩個，有什么事等我們離開深淵世界再談好不好？”安琦艾爾冷冷的說道，事實上，她一直在頭疼，這次尼古拉決意突襲深淵世界，必將成為整場戰爭的變數，戰局也會隨之變得明朗，這也是她決定加入的根本原因。
    安琦艾爾在擔心，韓進和尼古拉這兩個分處世界兩極、水火不相容的男人真的在深淵世界里大打出手，就象黑龍王范倫丁和金龍王彌盧一樣，明知是錯，也寧愿一錯到底，最后釀成未傷敵、先傷己的悲劇，有她的加入，至少能尋求一種平衡與牽制。
    “時間拖得太久了。”尼古拉的視線從韓進身上移開：“惡魔戰士們應該已經在地獄之門的另一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拉斐爾大人，請您走在最前面吧。”
    “這是報復么？”韓進微笑道。
    “我的心胸還沒那么狹窄。”尼古拉道：“你擁有生命傀儡，不是么？何況，是你遲到了，否則的話，我們也許早就闖過了那道地獄之門。”
    “這就是你的計劃？”韓進微笑如故：“你應該感激我才對，是我救了你們。”
    “拉斐爾大人，您是說……”安琦艾爾一愣。
    “在那道地獄門的另一端，是詛咒之丘，還遺留著諸神世紀死神哈瑪斯親手設下的魔法陣。”韓進輕聲說道：“如果兩位認為可以與死神哈瑪斯對抗的話，可以按照你們的計劃走下去，但，我就不奉陪了。”
    “你怎么知道？”尼古拉有些動容，他知道詛咒之丘，但不知道詛咒之丘中竟然隱藏著死亡陷阱，按照常理說，這應該是惡魔一族的核心秘密，不要說韓進不可能知道，就連投靠韓進的墮落天使凱瑟琳也不可能了解這些。
    “了解自己，也了解敵人，這樣才能百戰百勝，難道在你闖入地獄之門之前，什么都沒想過？”
    尼古拉沉默了，他不是不想了解，而是無從了解。
    “拉斐爾大人，那您說我們應該怎么辦？”安琦艾爾問道。
    “向那邊走。”韓進指向西方：“差不多二百多里，是一座連綿數百里的熔巖山，那里有三條岔路，一條通往硫磺平原，硫磺平原是黑龍族的地盤，有一條岔路是向上的，通往地面世界，還有一條岔路向下，路過幾座城市后，我們可以闖入灰谷城。”
    “灰谷城？我聽說過，好像是深淵世界第一大城。”安琦艾爾頓了頓：“拉斐爾大人，您也了解灰谷城的情況么？”
    “了解一些。”韓進笑道：“灰谷城雖然不是惡魔一族的聚集地，但距離惡魔山只有一百余里，也正是依靠著惡魔一族的庇護，灰谷城才會演變成深淵世界的第一大城，如果我們能毀掉那里，將對惡魔一族的聲望造成毀滅性破壞，如果連灰谷城也保不住，很難想象，惡魔們有能力守護其他城市，深淵種族會失去信心的。“
    “灰谷城距離您所說的熔巖山有多遠？”安琦艾爾認真的問道。
    “應該有七、八百里，而且路途比較復雜，深淵世界的岔路太多了。”韓進道：“不過，我知道應該怎么走。”
    “七、八百里……也不算遠，以我們的速度，最多兩天就可以趕到了。”安琦艾爾的視線落在了尼古拉身上：“尼古拉大人，您的意見呢？”這句話出口，已經證明了安琦艾爾的態度，她支持韓進的建議。
    尼古拉保持著沉默，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面臨著另一種形勢的戰斗，他、冰霜巨龍安琦艾爾，還有拉斐爾，已經算是地面種族的三巨頭了，三巨頭匯合在一起，不可能自行其是，哪怕是一支臨時組成的傭兵小隊，也需要一個首領，而在實力相當、地位平等的情況下，誰更了解敵人，那么誰就是首領，這很自然，問題在于，他不甘心！
    每一個第一眼看到韓進的人，總是或多或少被韓進的外貌欺騙，韓進年輕，眼神清澈，笑容充滿陽光，簡單些說，與其說他是一個殺伐決斷、雙手染滿鮮血的強者，不如說他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大男孩，尼古拉雖然從各個角度了解了一些有關韓進的情況，但第一眼看到韓進后，他也犯了不該犯的錯誤，與實力無關，他懷疑象韓進這么年輕的人，能擁有與自身實力相匹配的城府和心機。而他獲得的情報也在告訴他，韓進做過很多錯事，如果換成他，他有把握會做得更好，所以，韓進在這些方面肯定差得很遠很遠。
    事實馬上給了他一個教訓，韓進口口聲聲說救了大家，先把自己推到了道德的至高點，然后又表明自己對深淵世界了如指掌，用意已經非常明顯了，就是要其他兩位半神級強者暫時服從安排，跟著他韓進走。
    此刻，尼古拉甚至在懷疑，詛咒之丘上到底有沒有死神哈瑪斯留下的魔法陣？！這一切是不是韓進耍的花招？！
    也許在其他人看來，這沒有好考慮的，為了大局著想，誰的建議正確就應該立即執行，但對尼古拉而言，不是那么簡單的。
    王不能見王，不祥，這不止是棋盤的規則，也是現實的寫照，里面蘊藏著難以想象的殺機，現在為了整場戰爭考慮，他們走在一起，并且要盡力保持和諧，已經是尼古拉忍耐的極限了，還要服從？！
    “尼古拉大人？”安琦艾爾不耐煩的催促道。
    你這只蠢龍！！尼古拉臉上再次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心中卻在嗤笑著安琦艾爾，怪不得在金龍王彌盧隕落之后，你無法制止金龍一族的分裂，最后不得不黯然遠走、離世隱居，呵呵……現在金龍一族有難，所以才會把你找出來，一旦風平浪靜，你還得滾蛋！原來，他尼古拉犯了兩個錯誤，低估了韓進，但又高估了安琦艾爾！
    “走吧。”尼古拉輕聲說道，雖然他沒有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但他很婉轉的表達出了自己的決定。
    拒絕韓進的提議，他只能去闖最后一道地獄之門，如果韓進說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將成為流傳千古的笑話，一個因不相信同伴而身遭不測的反面典型。或者，他可以選擇在深淵世界里躲藏一段時間，把所有的擔子都交給韓進和安琦艾爾，成功了，他坐享漁人之利，失敗了，他也可以返回地面，做自己最后的英雄，但到了尼古拉這種高度，他絕不會選擇傻瓜式的取巧辦法，能走到今天，能締造出輝煌的成就，是因為他擁有直面一切的果敢，失意、傷痛、無奈、寂寞、還有生離死別，他都經歷過，也坦然面對了，現在也一樣。
    所謂的修煉，歸根到底是修煉自己的心、自己的意志，逃避了，他的腳步將嘎然而止。
    “好。”安琦艾爾轉過身，她的眼波閃爍了一下，嘴角也露出笑意，隨后又恢復了平靜，率先向遠處射去。
    韓進似乎沒想到尼古拉會毫無戰斗力的妥協了，他愣了愣，手中長刀一展，隨后踏上紫光，追向安琦艾爾。
    尼古拉凝視著韓進的背影，雙眼冷漠而又寧靜，片刻，他抬起腳，象炮彈一般向前射了出去。
    三個人一路西行，他們選擇的方式各不相同，安琦艾爾用飛行術趕路，速度比不上不死鳥寶寶，也比不上凱瑟琳，當然，也許她沒有釋放全力，就像她開啟深藍領域一發即收一樣，在這里，他們沒有支援，也可能找不到歇息的地方，所以必須盡可能的保持戰斗力。而韓進的身形是最悠閑、最瀟灑的，正配得上他那俊美的相貌，好似在游山玩水一般。
    據說，一位擁有了自己領域的劍圣可以在空中飛行，而尼古拉卻完全靠雙腿趕路，他每一步跨出，都在那亮紅色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腳印周圍還有一道道或細或粗、或長或短的不規則裂痕，隨后他的身形象一支勁矢，穿破了空氣，甚至發出陣陣呼嘯聲，足足射出五、六十米開外后，他的速度才會慢下來，接著又一腳踏出。
    韓進等人離開城堡后差不多有半個小時，城堡外的兩道地獄之門，還有城堡中的地獄之門，同時綻放出光芒，接著無數長角惡鬼蜂擁而入，而深淵惡魔的身影都隱藏在那些炮灰之中。
    城堡外已空無一人，只有無數散落的血紅色冰塊正逐漸融化為血水，唐納德那高大的身影出現了，一個閃爍，出現在城墻上，默默的觀察著狼藉的場面，只過了十幾天，他看起來好似蒼老了許多，接踵而至的打擊，換成其他人也許早就崩潰、或者瘋狂了，不過，唐納德身影依然挺得筆直。
    在死神投影降臨的瞬間，他便已經感應到了，也知道他永遠失去了一個兄弟，那時，他痛恨韓進遠遠超過了痛恨尼古拉，但是，他不能半途而廢，戰爭也不是兒戲。
    更讓他無奈的是，對約翰遜親王的死訊，他只能秘而不宣，否則，士氣又會遭受重創。
    幾個深淵惡魔同時向周圍閃爍著，他們在搜尋敵人留下的痕跡，韓進和安琦艾爾從空中走，自然沒有留下什么，而尼古拉留下的腳印格外顯眼，大約相隔六、七十米便有一個，一直延伸到遠方。
    一個深淵大惡魔順著腳印向西方看了看，隨后幾個閃爍回到唐納德身前，低聲說道：“陛下，他們好像要去熔巖山。”
    “熔巖山？他們去那里做什么？”唐納德好似在問對方，也好似在問自己。
    “陛下，那我們……是不是要追上去？”
    唐納德瞇起眼睛，一個尼古拉，已經讓他萬分頭痛了，加上韓進和安琦艾爾，他毫無勝算，就算真的取得了戰績，惡魔一族必然付出慘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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