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八章致命的破綻
    一聲巨響在黑鴉城附近的平原上回蕩著，片刻之后，一隊隊邪眼、美杜莎還有牛頭怪如井噴一樣從交錯的地縫中鉆出來，這支軍隊不止是數量眾多，而且構成也極其復雜，幾乎涵蓋了所有的深淵種族。一般情況下，深淵種族的軍隊大都由三個大種族組成，兇悍彪悍的牛頭怪們負責搶攻，邪眼們負責發動遠程打擊，而美杜莎這個種族最特殊，他們擁有遠程打擊能力，也擁有近身肉搏能力，防御階段，他們可以協助邪眼，從遠方大量殺死殺傷敵軍，進攻階段，他們又可以跟在牛頭怪們身后，配合牛頭怪與敵人展開肉搏。
    如果是大軍團作戰，肯定少不了由十階魔獸蝎尾獅戰群組成的身影，它們的飛行速度極快，與精靈族的銀色飛馬不相伯仲，但戰斗力要比銀色飛馬戰士強上太多太多了，讓蝎尾獅戰群成功突入魔法軍團，所造成的打擊是毀滅性的，第一次世界戰爭期間，有半數以上的魔法師就是倒在了蝎尾獅的獠牙利齒下。
    在平原南端出現的，是數以萬計的吸血鬼，也許是為了顯示自己的獨立性，也許是內部發生了什么糾葛，吸血鬼方陣列于深淵種族大軍的外側，相隔差不多有十余里，在吸血鬼的方陣前，站著四個容貌各異的長者，如果是某個血族后裔發生了不測，絕不會搞出這么大聲勢，而血族遠祖阿爾奎特的陣亡，已經引起了血族的震動，剩下的四位血族遠祖全部出動，他們要親手為阿爾奎特復仇。
    還有幾十個罕見的恐怖騎士在周圍游弋，恐怖騎士是一種奇特的存在，他們屬于生物，又不屬于生物，從生物學上定義，只有具有繁衍后代能力的活體才能算是生物，而恐怖騎士沒有這方面的能力，但他們明明活著，也可以思考。
    那些恐怖騎士都是墮落天使凱瑟琳的追隨者，他們不會服從其他強者的命令，哪怕是大惡魔唐納德，這樣的個性倒是和光明騎士們很相像，他們不會屈服與任何人類強者，卻愿意去親吻神像的腳趾。
    在平原上耕作的農夫們看到深淵種族的軍隊如潮水般從地下涌出來，嚇得魂飛魄散、四處奔逃，可能是名字的原因，黑鴉城真的是一座不幸的城市，而居住在黑鴉城的平民也是一群不幸的人，先是精靈族打過來，然后獸人族也打過來，最后韓進來了個大翻盤，讓黑鴉城恢復了平靜，但沒幾天，深淵種族的軍隊又出現了。
    深淵種族的軍隊并沒有追擊那些農夫，他們也有自己的驕傲，千里迢迢趕到地上，是為了和地面種族的軍隊對決，至少，他們的第一戰，不會選擇毫無還手之力的農夫。
    從清晨一直到黃昏，龐大的深淵軍隊幾乎占據了半個平原，一座座方陣連起來，根本看不到邊際，所有的戰士都在整裝待發，可惜，他們卻始終沒有等到統帥的命令。
    準確的說，墮落天使凱瑟琳并不適合做統帥，因為她活得太隨意、太率性了，背叛了神，又失去了鐘愛的丈夫與孩子，她再沒有牽掛了，這是一種絕對的自由，或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活著。
    那么多戰士在等待著凱瑟琳的命令，而凱瑟琳卻悠然自得在草原上漫步著，黑色的光翼已收攏在背后，好似高貴而又莊重的披風，她的戰裙很典雅，前短后長，前面只遮到膝蓋，后面卻拖到腳踝，那雙如美玉般的小腿和赤腳白皙無比，不管是踏進草叢中，還是踩在泥土上，都顯得格外分明，那雙晶瑩的黑瞳中，充滿了陶醉。
    蔚藍的天空，清新的空氣，還有散發清香的大地，真美……
    深淵戰士們依然在靜靜的等待著，就連那幾個血族遠祖，也是默不作聲，事實上他們已經站了大半天了，不管心里怎么想，是焦急還是憤怒，可臉面上必須保持平靜，沒有誰敢去打擾凱瑟琳，這便是第一序列與第二序列的區別！
    而圣冠城可是分序列的，象格瓦拉、杰狄斯、蓋爾總管、高賓等等當然是第一序列的強者，紀伯倫他們就屬于第二序列了，別看平時關系都很不錯，不存在相互不尊重的現象，可真的發生沖突，第二序列的人們聯手，也未必能斗得過一個第一序列的強者。
    不知道過了多久，凱瑟琳的視線終于從戀戀不舍的從夕陽上移開，然后想到了什么，伸手招了招。
    一個牛頭人將軍大步走到凱瑟琳身前，單膝跪倒在地：“大人！”
    凱瑟琳的神色中略帶著一絲困惑，猶豫了片刻，用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問道：“羅伊，自由聯邦在哪個方向？”
    如果換個人問羅伊，以性格暴虐著稱的羅伊將軍肯定一個大耳光扇過去，哪怕是自己的主官他也照打不誤，你他媽是軍隊的最高統帥，連敵人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不過在凱瑟琳面前，羅伊簡直象小孩子般乖巧：“大人，在那個方向。”
    “走吧。”凱瑟琳輕聲道：“去消滅他們。”
    “遵命，大人。”羅伊猛地站起身，揮臂高喝：“出發！”
    一隊隊牛頭怪、邪眼、美杜莎終于邁開了腳步，向著南方走去，蝎尾獅戰群懶洋洋的跟在后面，它們的速度快，哪怕讓大軍先走上一百里，它們也能在幾個小時之內追上。
    不過，吸血鬼方隊和那十幾只黑龍卻沒有動地方，因為他們的目標并不是自由聯邦。
    事實證明了，韓進的擔心有些多余，他把自己當成人物，可別人卻未必瞧得起他……
    地獄紫苑花雖然開遍了大陸每一個角落，但在情報傳輸方面，還是相當落后的，至少絕對無法和現代社會相比。
    四處收集情報，然后全部詳細整理出來，這要花去一定的時間，然后再傳入地下，集中到唐納德的幕僚府，接著幕僚們重新整理一遍，挑選出最重要的，交給唐納德，這前前后后，差不多要用去大半年，也就是說，到此刻為止，唐納德還不清楚圣冠城出了個韓進，殺死了龍城的長老馬克斯韋爾。
    何況，唐納德大軍也不可能一下子出現在地面上，組建同盟，出兵，趕路，這些同樣需要時間。
    仔細分析，唐納德決定立即發動戰爭，應該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與韓進擊殺馬克斯韋爾的戰斗平行發生，那時，正好是尼古拉與龍域聯手進攻日不落群山的消息剛剛傳到唐納德手中！
    也就是說，在唐納德制定計劃的時候，韓進已經喪失了自己的根據地，正準備搶奪圣冠城，誰會在意那種小人物？
    唐納德第一打擊目標只有兩個，一個是尼古拉的雄光帝國，一個是東南的自由聯邦，在他眼里，圣冠城附近的區域是無足輕重的，一個小小的扎古內德便把那地方攪得一團糟，值得他去關注么？！
    隨著凱瑟琳的身影越走越遠，那十幾只黑龍又變得趾高氣揚了，他們甚至沒有和幾個血族遠祖打招呼，展動雙翼飛向天空，他們的目標是冷影城，當然，不是去進攻，而是試探泰坦一族現在的實力，黑龍王范倫丁正準備對金龍發動攻擊，勝利之后，下一個目標自然就是冷影城了，要知道，范倫丁大人可是睚眥必報的！
    幾個血族遠祖冷冷的目送著黑龍們飛去，接著他們又商量了片刻，化作巨型蝙蝠，也帶領族人們飛向北方，只是他們的目地可不是冷影城，而是圣冠城。
    如果高賓和格瓦拉在這里，目睹這一切，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深淵種族大軍最致命的弱點。
    一盤散沙！
    沒錯，唐納德的影響力涵蓋了整個深淵世界，并有資格、有能力組成同盟，但他畢竟不是獨一無二的統治者，無法如臂使指的操縱所有的深淵軍隊。
    在很多情況下，唐納德都要做出妥協，黑龍王范倫丁一定要去進攻金龍，血族一定要去找韓進的麻煩，他能強迫所有種族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么？不可能！
    唯有墮落天使凱瑟琳比較好說話，因為凱瑟琳什么都不在乎，讓她去打誰都行，只要好玩一些，只要能有點意思，她就無所謂，因為她的生命太枯燥了。
    這一次世界戰爭，兩大世界都無法釋放出全力，一方有殘疾，一方患了重病。
    當牛頭怪將軍羅伊下達命令的時候，阿道夫已經來到了戰神號上，見到韓進，他的態度顯得格外恭敬，讓后面的艾米杰目瞪口呆，格瓦拉也感到很不解，但對阿道夫來說，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他并不看重自己的地位、身份等等，甚至不看重自己的生命，只要能跟隨神的腳步，他就能獲得一種無上的幸福。
    “大人，您讓我來，有事嗎？”阿道夫畢恭畢敬的彎下腰。
    “嗯，確實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助。”韓進笑了笑。
    “這是我的榮幸。”聽到韓進需要他的幫助，阿道夫的笑容格外天真、格外歡暢，連臉上的皺紋也舒緩了很多。
    “跟我來。”韓進心中突然有些不忍了，不著痕跡的避開了阿道夫的視線。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一個充滿歡喜的叫聲：“拉斐爾，你回來了呀！”
    韓進心中一喜，急忙回頭，果然，仙妮爾的身影跳上了甲板，但讓他奇怪的是，仙妮爾的性格一直是堅強、獨立、而又含蓄的，她輕易不會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在臉上，而此刻，仙妮爾的表情和聲音顯得很親近，但也有些不自然，好像是故意裝出來的。
    性格不可能一成不變，總會隨著經歷、感悟悄悄轉變著，仙妮爾也一樣，雅琳娜沒少和仙妮爾咬耳朵，說仙妮爾和韓進說話時總是顯得不太親熱，這不行，一定要改，至于以雅琳娜的閱歷，有沒有資格做別人的老師，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至少，她說服了仙妮爾。
    “回來了。”韓進開始的腳步很急，不過看到仙妮爾的神色有些古怪之后，腳步又放緩了，走到仙妮爾面前，他頓了頓，說道：“以后有這種事，一定要和我說一聲！”
    “不是怕你擔心么？”仙妮爾輕聲道。
    “你不說，我更擔心！”這句話出口，韓進陡然感覺背后的汗毛豎了起來，如果感應沒錯的話，他與仙妮爾的交流，讓阿道夫產生了某種變化。
    “我知道了，以后會告訴你的。”仙妮爾注意到甲板上的人很多，大庭廣眾之下和韓進說這種曖昧的話，讓她愈發不自然了，索性直接步入正題：“給你！”說完，仙妮爾取出了一件灰蒙蒙的戰袍。
    “光明戰袍！”格瓦拉大笑道：“拉斐爾，恭喜你，你已經擁有三件神器了！”
    韓進這一次沒有矯情，一方面因為他確實想得到這件戰袍，一方面他也沒必要推讓，接過光明戰袍，仔細觀察著，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
    “還嘆什么氣？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仙妮爾笑道：“自從教廷遺失了神圣武裝之后，我從沒聽說過，有誰能聚齊三件神圣武裝的套裝，拉斐爾，我有一種感覺，總有一天，你會讓神圣武裝再次出現在這片大陸上！”這是仙妮爾的真心話，只要得知其余套件的去向，她肯定不惜一切代價，把套件為韓進搶過來。
    上天作證，仙妮爾說這番話的時候，真的不知道圣徒之靴在阿道夫手里，她也不是對阿道夫說的。
    阿道夫沉默片刻，眼中露出欣然的神色，他明白了，他真的明白了。
    “地下沒有發生什么吧？”韓進輕聲問道。
    “沒有。”仙妮爾搖了搖頭：“當山地軍團的戰士們趕到藏寶室的時候，那些深淵種族的軍隊已經走了，他們一直沒有發現我們，估計……他們可能快要在地面上出現了。”
    “那就好。”韓進露出微笑：“正巧，我也有件東西要送給你。”說完，韓進取出一件戰衣，從外形上看，皮甲好似是用樹枝和樹葉編織成的，并沒有什么出奇之處。
    仙妮爾和韓進一樣，也沒有推讓，輕輕把戰衣接了過去，她甚至沒有問戰衣的用處，就算什么用處都沒有，她也會珍藏起來，因為這是韓進的禮物。
    “等一下！”隨后出現的高賓看到了一幕，突然叫道：“這是……”
    “這是樹精靈戰衣。”韓進道：“可以讓穿上戰衣的精靈消失在林海中，就算是超階強者，也感應不到任何氣息，當然，仙妮爾，你不能發動攻擊，如果發動攻擊的話，你的身影就會顯露出來了。”
    “仙妮爾，穿上吧，這件樹精靈戰衣讓你多了幾條生命啊！”高賓嘆道，隨后又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韓進：“有沒有我的禮物？”
    “沒有。”韓進搖了搖頭。
    “你……”高賓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又嘆了口氣，剛才是感嘆，現在卻是悲嘆了。
    “我的禮物呢……”雅琳娜輕咬嘴唇，用極低的聲音說道，看到韓進和仙妮爾的關系有些不妥，她為仙妮爾著急，甚至可以對仙妮爾出謀劃策，但真的被仙妮爾比了下去，她又感到委屈了，小女人的復雜心理，確實是無法估測。
    “這是給你的。”韓進取出一柄魔法杖，遞給了雅琳娜，不管對龍域的真實態度如何，他還是很感激韋伯的，為他韓進設想得很周到，否則厚此薄彼，他要花上一大段時間去安撫雅琳娜了。
    “我就知道……”雅琳娜露出甜甜的笑意，立即接過了魔法杖。
    “這是飛行法杖，握著這柄魔法杖，你可以在不損耗魔力的情況下自由飛行，而且飛行的速度要比普通的飛行術快得多。”
    “拉斐爾，有沒有我們的禮物啊？”紀伯倫笑道。
    “沒有！”
    紀伯倫臉色一垮，而高賓卻呵呵笑了起來，他找到平衡了。
    “阿道夫，我也給您準備了一件禮物，不過……等會再交給您吧。”不管阿道夫對自己的態度如何，他也要使用尊稱。
    阿道夫一愣，他萬沒想到，韓進竟然會掛念著自己！這足以證明，他在韓進心目中的分量了，那張老臉也興奮得發光，某些方面，他和仙妮爾的心態是一致的，并不關心禮物的用途，只在乎有還是沒有。
    “來吧，阿道夫，和我去見一個人。”為了保險起見，韓進已經把增格林轉移到了一間空置的房間里，他可以說服杰狄斯，但沒有把握說服阿道夫，看到圣晶，如果阿道夫發飆該怎么辦？
    “是，大人。”阿道夫再一次彎下腰。
    以高高在上的苦修士身份，在韓進面前顯露出唯命是從的態度，這多少有些不妥，但阿道夫自己都不在乎，就沒有誰能干涉他了。
    走在長廊中，阿道夫有些忍不住了，能讓韓進重視的人，讓他非常好奇，見左右無人，便低聲問道：“大人，您要帶我去見誰？”
    “增格林，聽說過么？”韓進輕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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