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三人也沒想到會遇到這個情況,但胤祉都已經開口求情,他們也不好無動于衷,否則當著皇阿瑪的面未免顯得太沒有兄弟之情。
于是下一秒,他們也跟著替胤禛說話。
康熙望著底下的幾個兒子,忽然就被勾起一些不好的回憶,比如廢太子時期老三在其中上躥下跳,又比如之后朝上一邊倒的推舉老八為新太子……
一想起這些事他心里便越發不順氣,覺得兒子簡直都是生來討債的!
隨著康熙的情緒變化,殿內的氣氛越發冷凝。
跪在地上的幾位阿哥這會都沒敢再開口,除胤禛之外,其他幾個受到無妄之災的都覺得有些倒霉。
胤禩還好一些,胤禟、胤俄面上不顯心里卻是在暗暗磨牙。
就在他們覺得今日或許會被連累受罰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猶如天籟的聲音——
“阿瑪!”
承安不是愛哭鬧的孩子,但他多機靈,自從發現哭鬧可以達成目的后,已經成功學會了假哭。
這不,他一個人待得無聊了想見康熙,于是在暖閣里“哭”起來,照看他的小太監沒辦法,只能帶他過來。
本來小太監只想帶他在門口轉一圈,遠遠看一眼皇上就回去,誰知他直接扭著身子下地就爬過了門檻。
康熙聞聲抬頭時,就看到小兒子從門口跑進來,想到自己還有這么一個乖巧黏人的兒子,臉上冷意這才散去不少。
沒等他從龍案后下去,這些日子以來走路越發穩當的承安已經走到大殿中央。
本來只看到上面康熙的他這會忽然注意到地上的哥哥們,頓時驚喜地叫起來:“哥哥!”
于他來說,這還是頭一次同時看到阿瑪和這么多哥哥,當即樂得拍起手來。
而原本低眉垂目的幾位阿哥聽到他的聲音時,卻是不約而同抬起頭來。
見哥哥們沒理自己,承安不由歪著腦袋看著他們,小臉上透著幾分不解。
胤俄沒想到他會突然過來,將方才聽到他喊哥哥時下意識的一聲“哎”咽下去后,忍不住用余光瞪了眼胤禛,覺得都怪他連累自己在弟弟面前沒面子。
幾人中數胤禛的位置離承安最近,因此他視線從哥哥們身上轉了一圈后,噠噠噠跑過去,伸手去拉胤禛:“哥哥咿呀……”
康熙還在上面看著,胤禛也不敢有什么小動作,只輕微地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別管自己。
一旁的胤俄見他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頭一個得到弟弟的關心,不忿的同時忍不住在心里念叨:承安你理他干嘛,快到十哥這來啊……
承安卻是沒領悟到胤禛的提示,更聽不到胤俄的心聲,他試著拉了兩下胤禛后非但沒拉動,反而還一個踉蹌撲到他身上,于是順勢摟住他。
殿里四處生著火盆,溫度不算低,但跪久了還是有一股寒意順著膝蓋往上爬。
而當承安軟乎乎的小身子抱上來時,胤禛瞬間有種踹了個暖爐的感覺,身上頓時就暖和不少。
他不后悔來這一趟,但皇阿瑪的態度和從地底傳來的寒意卻讓他整個人都更冷幾分,此時他低頭看著挨著自己的小家伙,周身的氣息這才回暖幾分。
上首,康熙看到小兒子有了哥哥忘記阿瑪,語氣不悅道:“都起來!”
都跪在那讓承安看著,還以為自己這個當皇阿瑪的欺負他們似的。
“謝皇阿瑪?!?br/>
幾人謝恩后起身,余光都悄悄落在承安身上。
承安看到胤禛起來后,仰頭又沖他笑了一下才看向其他幾個哥哥。
“哥哥……”他倒也不厚此薄彼,一邊喊一邊依次將胤禩、胤禟、胤俄抱了個遍,直到輪到胤祉面前時,他才停下來微仰著臉看他,猜測這個是不是自己哥哥。
胤祉看著還沒自己腿長的小家伙,覺得這個弟弟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更令他驚訝的是,皇阿瑪竟然也縱容著。
康熙望著底下跑來跑去的小身影,覺得他可真忙,正想提醒一下他自己還在這時,就見他轉頭看過來,指著老三奶聲奶氣道:“阿瑪?”
“那是你三哥?!鳖I悟到他意思的康熙淡淡道。
見這個果然也是自己哥哥,承安眼前一亮后,親昵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仰頭道:“哥哥……”
胤祉沒想到他這么不怕生,垂眸望著撲過來的奶娃娃,受寵若驚的同時心里還挺高興。
康熙現在哪個兒子都不爽,當即道:“行了,沒事都退下!”
胤俄視線本來一直落在承安身上,有點吃味他竟然會去抱胤祉這個才頭一次見的家伙,聽到康熙的話后他立刻看向胤禛,生怕他又說出惹惱皇阿瑪的話來。
然而胤禛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明知康熙不悅還揪著不放,并沒有再繼續說之前的事,而是跟著幾人一起行禮后往外退去。
承安看到哥哥們往外走,理所當然地跟上去。
康熙看到底下那小小一團的身影像尾巴一樣跟在胤禛他們后面,直接被氣笑了。
他方才說退下的人里并不包括承安,不過最終他還是沒再開口,而是看著那一團小身影來到門檻前后就喊著“哥哥”伸出手,最后被胤禛抱起來。
正殿的門檻對承安來說可不低,進來前他費了點勁才翻進來,這會有哥哥在他自然不用再自己動手。
直到落入胤禛懷里后,承安終于再次想起自家皇阿瑪,伸出小手朝他揮揮像是在告辭。
康熙看到他的動作后,直接低頭打開一本折子看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承安白日待的地方就在離正殿不遠的暖閣里,沿著長廊走一段路就到了。
剛從正殿出來,大家都沒說話,只安靜地看著趴在胤禛肩上笑容燦爛的小家伙。
承安這會挺開心的,小腦袋一會轉過來看看這個哥哥,一會轉過去看看那個哥哥。
從正殿門口走出一段路后,胤祉才放松地湊到胤禛身側打招呼道:“你就是承安吧?”
“嗯?!背邪颤c點小腦袋,隨即又沖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哥哥喊了一聲,“哥哥。”
“真乖?!必缝硇χ淞艘痪?,隨即就見他指著廊外道,“哥哥玩……”
如今是冬日,他又太小,走在廊下都怕他吹著風,見他指著外面,胤禛不動聲色間就將他換了個方位抱。
承安視線被轉到靠近屋子的一面后,還想轉頭去瞧外面,卻被同樣換了個方位的胤祉拍著手吸引注意。
他畢竟是頭一次見的哥哥,承安還是很給面子的,于是沒再鬧著要去外面玩。
一行人進入暖閣后,胤俄迫不及待道:“四哥,將承安放下來吧。”
胤禛看他一眼,沒搭理,直接帶著承安在榻上坐下來。
胤祉看到承安在他懷里乖乖的,有點眼饞,伸手道:“讓我抱一會,我還沒抱過這么小的孩子?!?br/>
他手都已經伸過來了,承安也沒有拒絕的意思,胤禛只能看著他將人抱走。
坐著抱孩子倒是不難,小心一點就是,胤祉將軟乎乎的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上后,忍不住低頭打量起來,隨即道:“承安這模樣生得可真不錯,比九弟小時候還好看。”
胤禟最不愛別人提他的長相,聞言斜睨他一眼。
“三哥你抱夠沒有,該我抱了!”胤俄等不及道。
胤祉頭也不抬道:“你們之前還少抱了?我才第一次見承安,可不得和他親近親近?!?br/>
承安乖乖坐在他懷里,沒一會就被他腰上的荷包吸引注意力,當即就伸出小手拽起來。
胤祉察覺后,未免腰帶被他扯開,趕緊解下荷包遞給他。
“哥哥好……”承安拿到荷包后笑得眼睛都彎起來,隨即迫不及待打開荷包。
然而他卻是要失望了,因為這個荷包里別說金子,就連玉佩都沒有。
承安從荷包里面掏出一疊對他來說和紙也沒區別的銀票后,露出一臉失望的表情。
他把手里不感興趣的銀票丟開后,蔫蔫地倒在背后人身上,小手揪著空了的荷包一下一下扯著。
“這是怎么了?”胤祉看著懷里剛剛還滿臉笑的小家伙突然就不高興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胤禛他們。
“肯定是你抱的不舒服了!”胤俄說完想乘機將他抱到自己懷里來,卻被胤祉躲開。
胤禟望著承安手里扯著的荷包,卻是想起自己上次走時隨手給他的荷包,于是提醒道:“你把玉佩給他試試?”
他沒把自己荷包里的金花生放在心上,卻是想起自己那只荷包里裝了塊玉佩,猜測承安大概是以為所有的荷包里都有玉佩,結果失望了。
一塊玉佩對胤祉來說也不算什么,就當是給弟弟的見面禮了,聞言直接摘下腰間的玉佩送到承安面前。
玉佩對承安還是有一定吸引力的,立刻丟開手里的荷包去拿玉佩。
胤禛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糾正他之前看到玉佩就要拿到手的習慣,本來想說點什么,可看到他重新露出笑臉后,又將話收回去。
左右他們也不缺玉佩,最多他以后進宮時盡量不戴玉佩就是。
想到此,胤禛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