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松陽老師總在自殺 !
“……打擾了。”
時間是對門的居酒屋都打烊后的夜深時分。松陽覺察到私塾周圍似乎有不少武士的氣息,他披衣起身,也不帶刀,拎著燈籠就去開了大門。
燈光下映照出來的,居然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的臉。
真選組副長土方十四郎。
松陽微笑著應了一聲,側頭去看他身后的人。黑壓壓一片是真選組的人,里頭還夾雜著四五個穿著白色制服的見回組成員。大家或多或少都掛了彩,看起來非常狼狽,地上還放著幾個擔架,上面是重傷的隊員,以及——
“……銀時?”
松陽蹙了蹙眉。他回身把私塾的兩扇大門完全打開,方便江戶警察們把擔架抬進教室。
銀時還趴在他背上的時候就醒了。他像只大型犬似的嗅了嗅松陽脖頸后的氣息,一下子精神了,拔高嗓門罵罵咧咧起來:“喂喂蛋黃青光眼我之前是怎么說的來著!我都說了別把我抬到老師這來啊你這混蛋!嗷。”
嗷的一聲是被松陽不輕不重地打了屁屁。松陽彎著眉眼,“人家不把你抬來,我還不知道銀時一天到晚到底是在忙什么呢。”
自從在江戶定居,松陽的生活圈子基本就沒有離開過自家私塾。
他喜歡每天守著一群不諳世事的孩子,在天照院供職幾百年了,自己確實不愿意再去參與任何派系斗爭、勢力劃分之類的事情。
銀時其實也對這種事不感興趣。但是萬事屋老板三天兩頭就會莫名其妙被卷入事件中,這個人責任感又強,經常會為了自己的友人把命都豁出去;打完了架,再暗搓搓地躲著松陽,貓在哪個角落里默默養傷。
這回被松陽逮個正著,銀發男人乖乖舉著兩只手讓他上藥包扎,目光亂飄,連大氣都不敢出。
松陽把教室里的桌椅挪開,空出能讓傷員躺下的空地來,然后把傷藥和繃帶放在警察們面前。他向見回組問詢了一下信女最近的情況,有位見回組組員的孩子也在私塾讀書,多少也能攀談兩句;相比起來,真選組的氛圍就僵硬得多——松陽注意到從進入私塾開始,有不少隊士還在暗暗按著刀柄。
在跟虛的戰斗中,真選組作為迎擊虛的第一梯隊,折損了不少隊員,能像現在安然無事地共處在同一間教室里,也只是銀時人緣太好的緣故。
平時除非有銀時在身邊,沖田還會開玩笑喊一聲“老板娘”什么的;如果是在私塾門口遇見,即便松陽眉眼彎彎地過去打招呼,基本只會被無視掉。
把人讓進來的時候,松陽朝土方問了一句發生了什么事,也沒有得到正面答復。看起來冷口冷面的真選組副長淡淡道:“作為私塾教師不需要知道。”
……也有道理。
外人對他的了解確實不如松門弟子要深,何況這群武州男兒彼此都是過命的交情,沒辦法輕易接受他,其實可以理解。
“給你煮點東西吃?”
松陽輕聲問銀時。
考慮到銀時還受著傷,松陽只煮了清淡的粥,把肉燉得又爛又香,端到教室里來。銀時舉著被包成粽子的兩只手,紅眼睛委委屈屈地看著他。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小勺一小勺地舀了粥,吹涼了,再給學生喂進去。銀時被他伺候得舒服,叨了兩口就把卷毛腦袋往他懷里鉆,松陽一手舉著碗,邊笑邊把那顆腦袋往外推,道:“這時候就知道撒嬌了?打架雙方都要負責任,還記得嗎?”
銀時不聽,黏黏糊糊地蹭他脖子。松陽笑著笑著一抬頭,就見教室對面的一群武士全都停了包扎動作,眼巴巴地望著他們。
松陽一哂。
“銀時別鬧,人家看著呢。”
“哼!”
“嘖。”
“切。”
——這是同一時間把頭扭開的真選組警察。
“真不錯呢,有老師寵著的家伙就是不一樣呢。”
——這是有點酸溜溜地嘀嘀咕咕的見回組精英。
……光記得給銀時煮粥,忘記這里還有一堆又累又餓的武士先生了。松陽拿出給私塾孩子們煮湯用的桶鍋,把剩下的米和佐料全下了,煮好粥端進教室,再一碗碗地盛出來。真選組一開始磨磨蹭蹭不肯過來,看見見回組一口一碗地快把桶鍋喝光一半了,才扭扭捏捏地過來端碗。
“啊,最后一塊肉。”
有人嘀咕。松陽沒聽清,徑直把這勺粥倒進了見回組組員的碗里。
“也是呢,信女小姐也是人家的學生,這種程度的偏袒……”
沒吃到最后一塊肉的那位真選組警察碎碎念了半天。
松陽提著湯勺哭笑不得。他抬頭看看背對著教室坐在門口的土方,真選組副長赤著的上身全是繃帶,明明是傷員嘴里還叼著根煙,雖然沒有跟著下屬來吃東西,但是挺拔的后背仿佛寫了四個字,“老子好餓”。
他把最后一點粥盛好了送過去,放在對方手邊。接收到對方冷淡的視線,松陽微笑道:“放心吧。這次你們來得突然,我還沒來得及下毒喔。”
“……那還真是感謝了。”
稍微有些良心不安,土方小聲地回了一句,捧著碗把粥喝了。溫熱的粥落進饑腸轆轆的胃袋里,似乎全身都暖了一暖似的,握了一整天冰冷刀具的掌心都透出薄薄的熱氣來了。
當初虛留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甚至離開戰場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在夢里看見那雙血紅的眼睛,以及自己一批批倒在血泊中的戰友。
因此他聽說松陽在江戶開了私塾,甚至派人偷偷監視過一段時間,害怕私塾會發生什么可怕的血案。這次如果不是因為急需臨時休整,拉著一車人去醫院目標又太大,加上見回組那些人的提議,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邁進這間私塾。
他借著粥的熱氣,謹慎地打量了一會兒松陽。這會兒屋內光線不足,松陽隱在半明半暗中的臉,依然有著跟虛相似到令人生寒的五官;但是當對方偏轉柔和的淡綠眼眸,真摯而又專注地看著自己時,那種寒冷就像是被掠過花枝的春風驅散了一樣,只留下極輕極淡的暖意。
“土方先生,感謝你們一直以來對銀時的照顧。”
雖然像是老媽招待來家里玩的同學的客套話,但是松陽輕聲慢語時的模樣看起來很認真。
“這孩子是無法直率表達情感的類型,所以我想,有些話還是只能由老師來說吧。感謝你們能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尤其是我不在的那段時間——對他來說,你們的存在一定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土方明顯也是不習慣直球的類型,捏著香煙的動作看起來更局促了,換話題的方式也很生硬。
“那個,咳,你之前是不是想問這次的行動……?”
“嗯……是在大家能平安解決的范圍內嗎?如果保證能夠安全的話,我也不多問了。”
“地痞斗毆的級別罷了。我們真選組會保護好自己的伙伴,倒是你自己近期多注意點,別被跟天然卷記仇的家伙綁架了。”
松陽微笑:“呵呵,綁架我嗎?”
土方:“……”總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廢話……
銀時靠在墻邊把兩碗粥喝完,總算感覺飽飽暖暖的了,一抬頭就看見松陽和土方坐在門口不知道在聊什么。
松陽還真是跟什么樣的刺頭都能聊起天來啊,他撓撓肚子,莫名想起松陽對土方的評價,“第一眼看見他,總覺得是跟銀時很像的人,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跟自己很像=吐槽的點很像=大男子主義很像=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程度很像=蹭得累屬性完全一樣=思維模式很像=喜歡的類型很像。
……銀時垂死病中驚坐起!
“……松陽咳咳咳松陽!”
松陽一回頭,就看見銀時慘兮兮地趴在地上咳嗽。他歉意地朝土方點點頭,趕緊回去把銀時的身子扶起來,檢查這家伙是不是又亂動碰到了傷口。看了一圈也沒發現什么問題,他納悶地讓銀發男人靠在自己懷里,給人拍著后背順氣:“怎么喝粥都能嗆著?”
銀時湊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很小,但的確是在氣急敗壞地摔醋罐子:“不準你再跟那家伙說話!別開玩笑了喂你這都快亂成一鍋粥了真的沒辦法再加塞了吧!”
“……什么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