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馬文矯情。
    他是真的覺得，這種女人，一刀殺了都嫌臟了自己的刀！
    口口聲聲說自己愛維尼，然后給他下咒，馬文沒忍住虐殺她已經是很涵養的表現了。
    亨澤爾搖了搖頭，竟然露出了一絲可惜的神色：“或許我應該違反一次議會的條例，把她變成我實驗室的標本的。”
    汗……
    馬文以為自己已經夠狠了。沒想到這位導師更加兇殘。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亨澤爾大人，似乎對維尼也特別喜愛。自己的弟子受到了這么嚴重的傷害，他不發火才怪。
    巫師們向來都是無法無天的，除了南方巫師聯盟，他們根本不會向任何勢力低頭。
    亨澤爾這些日子估計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所以在馬文出手殺死露露的時候，他一點都沒做阻攔，反而有鼓勵的意味。
    畢竟馬文用的名義沒有任何問題。馬戈爾學院赦免了露露，但是受害者維尼是白河谷地的人，馬文對露露也有處置權――只不過這個權力的優先度在馬戈爾學院之后，在馬戈爾學院放棄了處置權之后，他自然有理由行使自己的權力。
    這就是秩序的好處。作為一名貴族，哪怕是小貴族，馬文也是既得利益者。
    而即將到來的大災變，將摧毀一切秩序。馬文當然也是受害者。
    他沒辦法阻止整個災變，只能守護自己身邊的人。
    “維尼的詛咒？”馬文提了一句。
    “我會去解決一切的。”亨澤爾說：“希望還能趕得上資格賽。”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維尼的身體受到了這么嚴重的損傷，就算趕得上，恐怕戰斗力也堪憂。
    不過不管怎么樣，當務之急還是先解除他身上的詛咒。
    兩人在牢獄外分道揚鑣。馬文返回維尼的宿舍休息去了。
    ……
    次日清晨，陽光緩緩從窗外照進來。
    窗子打開著，清晨的微風陣陣，濃烈的魔藥味已然淡了很多。
    維尼躺在床上，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上去依然非常憔悴，但是意識已經漸漸蘇醒了。
    老管家陪在他身邊。
    “維尼少爺，您終于醒了。”老管家有些激動地說。
    “嗯？”維尼晃了晃腦袋，突然開口說：“哥哥……”
    “哥哥他來了。”
    老管家很驚訝地看著維尼：“您怎么知道……”
    維尼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馬文，顯得非常失望：“哥哥呢？他在哪里？”
    “我明明看到他來了。”
    原來維尼在詛咒當中，并非完全昏迷。而是一種意識游離狀態，馬文的到來，他是記得很清楚的。
    “馬文少爺，他……”
    “他現在正在接受仲裁！”
    老管家說。
    “什么？”維尼瞪大了雙眼。
    “他在馬戈爾學院門口殺了人。不過好在他動用了九月勛章，應該不會有事的。”老管家安慰說。
    “九月勛章？沒用的啊！”維尼的腦袋很清醒。
    雖然他只有九歲，但是在這險惡的環境下，已經擁有非常不俗的思維了。
    他瞬間開口說：“懷特背后的家族勢力太大了，他們可能壟斷一切仲裁的人員！”
    “哥哥他沒有任何勝算的！”
    “他現在在哪里？我要馬上過去！”
    說罷，他就要掙扎著從床上爬下來。
    “可是您的身體……”
    被維尼這么一說，老管家也露出了驚容。他是不怎么懂這些事情的。
    “我沒事！我已經好了。”
    維尼堅定地說：“帶我過去！”
    ……
    灰燼之塔的仲裁大廳，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過了。
    但是今日，卻坐滿了來自三環高塔各地的巫師。他們都是來看熱鬧的。
    有人在馬戈爾學院門口公然殺人，還殺掉了一名巫師學徒，這本來就是很新鮮的事情了。
    按理說，那家伙本來應該死定了才對的。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那個叫馬文的小貴族，身上居然有九月勛章！
    九月勛章！
    這是南方巫師聯盟賜下的一種榮耀。只有為南方巫師聯盟立下各種功勞的人，才能獲得聯盟的獎勵！
    整個南方，也沒有多少貴族拿到這種榮譽。而之所以叫做九月勛章，是因為南方巫師聯盟就是于九月成立的。
    九月勛章的持有人，一般都是大人物。
    當然，也有沒落的貴族。比如今天即將接受仲裁的那個馬文男爵。
    觀眾席上，除了巫師之外，就是很多貴族了。
    這些人剛好來送自己的孩子報名，有些人甚至還目睹了馬文殺人的那一幕，自然要過來看看。
    事情究竟會以怎樣一種局勢收場呢？
    誰也猜不到結果。
    ……
    馬文獨自一人站在高臺的一角，仿佛被世界孤立了。
    仲裁的流程已經走完了。現在是幾個由南方巫師聯盟派來的仲裁員在商量結果。
    “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馬文心里泛著嘀咕。
    剛剛在詢問證人的時候，小女孩也主動出席了，將自己看到的事情如實敘述。
    她也的確提到了，馬文是先被污蔑的。
    在這種情況下，仲裁員應該很容易就做出判斷的才是。
    可事情似乎有些不對。那三名仲裁員一直在激烈地爭論。
    “有必要么？”馬文皺了皺眉頭。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三人之中有一個似乎妥協了。
    另外一個人站出來，高聲宣讀說：“下面我來宣布仲裁結果。”
    “馬文男爵在馬戈爾學院公然殺人，而且殺害的還是一名巫師學徒。這已經構成了極大的罪名。”
    “我們建議，此事不應該由我們仲裁員進行鑒定，而是交給審判機構。”
    “所以我們的仲裁結果是：進入下一個流程，對馬文男爵的罪名進行審判！”
    審判！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嘩然！
    這個結果，幾乎就是在對馬文進行定罪啊！
    這三名仲裁員明顯有問題。
    在座的眾人，無論是巫師還是貴族，都對仲裁的一些細節都有所了解。明明已經有證人提出了堅實有力的證據了，竟然還是這個結果么？
    按照仲裁的規矩，最多也就是在經濟上懲罰一下馬文了。
    可是他們仲裁的結果，竟然是讓馬文直接進入審判環節！
    這就意味著，馬文要被南方巫師聯盟的審判機構定罪了！
    “難道被殺掉的那個巫師，背后有很大的勢力？”
    “聽說這件事情，有獨角獸家族的人插手了。”
    “我也聽說了，這個馬文，以為有九月勛章就可以胡作非為，結果卻撞上了鐵板。”
    “他死定了。”
    眾人議論紛紛。
    ……
    馬文站在那里，面沉如水。
    有人在搗鬼啊。
    他心里非常憤怒。
    不過他卻不害怕。
    審判么？
    哼哼……
    他不由看向了坐在證人席上的那個小女孩。
    果不其然。對方的臉上也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如果她不在，馬文或許還要擔心一下該怎么為自己洗脫罪名。
    但是她既然在了，事情應該是沒問題的。
    他向南方巫師聯盟申請的是仲裁。這些仲裁員估計被動了手腳。
    而審判機構，是灰燼之塔的。
    審判就審判吧，有灰燼之塔的主人站在自己這一邊，馬文沒什么好怕的。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呼喚：“哥……”
    馬文愣了一下，卻看到一個人影在老管家的攙扶下，堅定地走了過來。
    那個小子，這么快就醒了？
    馬文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觀眾席有點轟動了。
    他們似乎也知道維尼的事情。因為馬文就是因為維尼而來的三環高塔，否則他沒有理由離開自己的領地。
    維尼面色蒼白，嘴唇更是慘白。
    他咬著牙走到了馬文身前。
    看見維尼出現，亨澤爾也坐不住了，他快速出現在維尼身邊：“你需要休息。馬文男爵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的。”
    “我要見我哥。”維尼堅定地說。
    亨澤爾無奈地讓開了。
    “小子。我殺了你的女朋友，你會不會記恨我？”
    馬文開了一個玩笑。
    維尼看見馬文孤零零地站在臺上，即將接受審判，眼眶頓時紅了。
    “不要哭。記住，你是個男人了。”馬文的聲音稍微嚴厲了一點。
    “我知道了，哥。”維尼咬著牙說。
    他就這么站在那里，看著馬文。
    眾人有些動容。這一對處境艱難的兄弟，還真是讓人欽佩啊。
    馬文的語氣稍緩，他看著維尼的眼睛，鄭重地說：
    “找個位置坐下，你要好好休息。”
    “我會沒事的。”
    “放輕松點，我來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我來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以我的彎刀起誓。
    這是馬文在心底發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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