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三人的反應,張文定還算基本滿意。 他沒想一下就讓這幾個人都成為業務能手,一個單位的工作作風轉變,總是需要時間的。招商引資不是一個人的事,招商局的工作也不能光靠他一個人,得讓全局都使勁才行。
光靠他一個人,就算他渾身是鐵,又能打幾顆釘呢?
自己在努力招商,拼命往前沖的同時,一定要穩定好后方,不能讓后院起火。他得罪了管委會副主任錢棋勝,可得時時防著他,不怕他明刀明槍,就怕他把招商局里收買兩個人,關鍵時候在背后捅刀子,那可就要命了。
所以,他準備恩威并施,給幾個下屬找點事兒做,也讓這幾個下屬不敢亂來。當然,他這個積極幫下屬創收的搞法,也不僅僅只是怕被錢棋勝下陰手,同樣也是為了調動起他們的工作積極性。
現在他莫名其妙地卷入了市里兩位大佬之間的事兒,當然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積極自救。用他舅舅嚴紅軍的話說,只要做出了成績,他就是功臣!
這個成績,不僅僅只是指他一個人拉來的投資,還包括在他領導下的招商局所有的成績。
他不奢求下面三個人現在就做出多大的成績,可他卻希望如果圣金鯤投資這一關闖過了之后,招商局能夠有一個嶄新的面貌,大家一起做出更大的成績,讓上面的領導看到他張文定的能力。
經過了這次的事情,他深深地意識到了手中無權是多么的可悲,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夠把官再當得大一點。他不是不知道在這個社會中想要得到提拔光有能力是不靠譜的,得上面有人才行。可是他從科員到副科的路,卻并不是因為上面有人,而是實實在在因為能力所以才得到提拔的。
這樣的親身經歷,讓他心存僥幸,說不定做出更多的成績展現出更大的能力之后,自己又能得到提拔呢?
看著這幾個人臉上的神情,張文定在心里暗暗祈禱,三清道尊保佑,那個便宜姐姐可一定要特別心疼她干爹,然后到隨江這兒投資來,如果她真投資了,頭天簽約,弟子第二天就去觀里給三清老爺上香。
不,當天夜里就去!
狗肉上來后,四個人的話又聊得深入了一些,張文定還知道了李桂芳有個堂姐夫是市交通局的局長,而胡建設的表哥則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
這個情況,張文定倒是第一次了解到,心想果然沒一個是簡單的,都有門路。公安局是實權部門,交通局那也是一等一的大局,想辦法弄個把事業編倒是問題不大。
至于白珊珊,則沒有什么體制內的關系,不過家里據說有點錢,也不知道她考上這個公務員家里花費了多少。
呃,手下有這么兩個人,說不定以后什么時候就能夠用得上他們的關系。
......
回到家,陪父母說了會兒話,張文定回到房間打坐行功,然后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一直想著如果圣金鯤公司的考察團過來之后,開發區這邊沒能打動他們,那自己應該怎么辦?
他雖然覺得自己隔市委書記太遠了,書記大人應該不會注意到他,可舅舅的話就像個魔咒,讓他總是難以心安。
官場還真是個是非之地啊!
自己只是想努力做點事,表現出了一點能力,可惜上面領導對自己的能力不感興趣,卻拿自己當了把好槍。他心里挺憋屈,是真想找個人說一說,可是想來想去,發現居然找不出來這么個人。
他沒有跟父母談心的習慣,和舅舅呢,談工作可以,談心也不太合適。這種郁悶的心情,其實只適合跟女朋友聊,可他現在沒女朋友了,他又想到了黃欣黛,卻還是沒鼓起勇氣打電話給她。
翻了幾個身,他摸過床頭的手機,給武云打了個電話:“丫頭,睡覺了沒?”
“我睡沒睡覺關你什么事兒啊?”武云直接就頂了一句,語氣相當不好。
“我說丫頭,你吃火藥了?”張文定被武云給頂得莫名其妙,卻也沒生氣,知道她就是那么個脾氣,便笑著道。
“有事說事,沒事我掛電話了。”武云冷冷地說。
“別,別急著掛電話呀,怎么說我也是你叔。”張文定趕緊道,“你就不能對我這個叔稍微客氣點?”
“毛病!”武云冷哼了一聲,“你到底有事沒事?”
感覺到武云真的會掛電話,張文定忙說:“有事,有事。丫頭啊,那個,你跟黃老師在一起嗎?”
“沒。”武云回答得干脆利落。
“哦,那,黃老師還好?”張文定又問。
“好。”武云照樣只回答一個字。
“哦,那就好。”張文定笑了笑,卻不知道要怎么說了。
武云這時候卻突然開口了:“張文定,我警告你,不要打欣黛姐的主意!”
“你什么意思啊?我打不打她主意關你什么事啊?”張文定聲音一下提高了不少,對武云他是真不怎么怕。
“你打她主意就關我的事!”武云的聲音也大了幾分。
“我說丫頭,我每次提到黃老師,你都那么緊張干什么?你不會是拉拉?把我當情敵了?”張文定一時氣不過,就口無遮攔道。
然而他話還沒說話,武云卻很干脆地掛斷了電話,并不和他作口舌之爭。
我靠,這丫頭越來越沒禮貌了!
張文定看著手機,忍不住罵了句。罵過之后,他又不禁回想起剛才自己激動之下所說的話,仔細一回想見到武云和黃欣黛之后的點點滴滴,貌似武云對黃欣黛好像真有那么點不同尋常啊。
難不成武云那丫頭還真是個同性戀?這事兒,也太那啥了?
......
隨江大酒店玉芙宴會廳,在隨江做生意的華東商人只要身在隨江沒出差的基本上都過來了,濟濟一堂歡聲笑語很是熱鬧。宴會廳只留十二張桌子,坐了個滿滿當當,隨江華東商會副會長主持這次宴會。
這次宴會規格比較高,請來了市委常委、副市瞿奇山,還請來了市里好幾個行局的領導。
瞿奇山只是上臺祝賀了幾句,然后跟幾個較有名氣的商人握了下手便離開了,而另幾個行局的領導則留了下來吃飯。
張文定是跟著市招商局局長文萬山一起來的,雖然招商局不是垂管單位,可畢竟從業務上來講,市招商局也是開發區招商局的上級單位,他這么點小事找到市局,市局要不肯幫忙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張文定這次過來,當然是要和華東省的這些商人們認識一下,有個初步的接觸,以后打起交道來才不顯得唐突。他還帶了白珊珊前來,讓白珊珊也通過這個宴會認識一些人,再通過認識的人展開招商引資工作。
本來以張文定這個副科級的開發區招商局局的身份,華東商會里還真沒幾個人有跟他打交道的意愿,可是經過市招商局局長文萬山三言兩語的介紹,眾人知道了他就是那個拉來樂泉公司,現在又說服了圣金鯤公司前來考察的人,有些商人態度就明顯不一樣了,頓時熱情了許多。
張文定心里感嘆這些人真是勢利,表面上卻相當熱情地和他們交談,姿態放得很低,盡說些好聽話吹捧他們。在說到樂泉公司和圣金鯤投資公司的時候,他話里就暗示自己跟這兩個公司的老板私人關系不錯,所以才能說服人家到隨江來。
有了這個暗示,那些人對張文定就更熱情了。
張文定就有點好笑,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么想的,難不成以為通過他就能夠和樂泉、圣金鯤這兩家公司的大老板交上朋友嗎?
張文定這次過來的目的只是和他們認識一下,交換一下名片,自然不會交淺言深,留下吃過了飯,在見到市里幾個行局的領導們一個個都走了,他也跟剛剛認識的老板們道別,和白珊珊往外走去,沒再留下來打擾人家商會內部的交流。
“珊珊,這幾天你就要多留心一點,包里裝了不少名片?要多跟他們交流,打打電話。”張文定邊往外走邊對身邊的白珊珊輕聲說,“下周一圣金鯤公司的考察團就要過來了,等他們一過來啊,咱們開發區的行情肯定立馬看漲。我預計啊,今天咱們見過的人里面,就會有人在考慮著是不是要到咱們開發區里辦個廠什么的。”
“啊?這個應該不會?”白珊珊睜大了眼睛,“他們大多數人就在市區啊,有些是下面縣里的,搬到我們開發區來,這又沒跑多遠,沒這個必要?”
“你要學會全方位地看問題。”張文定笑著道,“他們很多人都來隨江多年了,當初招商引資時的優惠政策也沒有了,但是客戶關系什么的都還在隨江,貿然跑到別的地方又要重新開始,不合算。倒不如就在我們開發區新開個廠子,客戶關系不會丟,還能再享受幾年優惠政策,一舉兩得嘛。以前是咱們開發區不景氣,人家看不上,現在不一樣了,想想看,樂泉是什么樣的大公司?圣金鯤又是什么樣的公司?珊珊吶,機會你可要把握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