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凌歪在太師椅上,大夫看了看,面帶猶豫。</br>
韓錦諾站起身來,手撐在案桌上,看著大夫問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妥?”</br>
“回公子,還是讓夫人躺在床上比較合適,這樣方便把脈。”</br>
大夫這話倒是說得沒錯,可韓錦諾現(xiàn)在這般狀況能夠站穩(wěn)身子已是不錯,哪有力氣把柳凌抱到床上去。</br>
在一旁的蘇嵐也察覺到韓錦諾臉上稍帶著的難色,連對豆官道,“趕緊叫兩個嬤嬤過來把夫人送到桃園,讓夫人身邊的婢女伺候著。”</br>
蘇嵐話一落音,韓錦諾朝豆官點頭,示意他按照蘇嵐的意思去辦。</br>
因著桃園與碧濤閣相鄰,桃園的嬤嬤和婢女來得倒是挺快的,只是,至始至終,韓錦諾都是站著旁觀,不曾移動腳步半分,他的這次反常,引得豆官連連側(cè)目,臉上眼底都帶著疑慮,不過,也不敢開口問,心底猜測著這夫人是不是做錯了什么,讓主子發(fā)怒了。</br>
一番折騰過后,柳凌已經(jīng)被帶走,書房算是安靜下來了,蘇嵐依舊站在屋內(nèi),猶豫著要不要離開。</br>
“豆官,去泡一壺茶來,我與蔚小姐還有事相商。”</br>
“是,公子。”豆官連領(lǐng)命離開。</br>
此時的韓錦諾,臉上的潮紅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卻是蒼白,俊朗的五官因少了幾分血色,顯出病態(tài)來,唇角亦是發(fā)白,平日深邃的雙眸,此時也是暗淡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無力。</br>
看著這樣子的他,蘇嵐心底一軟,忍不住問道,“韓公子可還好?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瞧瞧?”</br>
韓錦諾擺了擺手,道,“無礙,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話中很是無奈,蘇嵐也察覺到韓錦諾怕不只是受傷這般簡單,估計已經(jīng)中毒好些年,一種危機(jī)感,再次襲來,這韓錦諾是否還有別的身份,他到底得罪了哪些人,竟然敢對韓家公子,韓貴妃的胞弟下毒手,但不難想象,對手不會是平凡小輩。</br>
雖然心底很是畏懼,可蘇嵐亦清楚自己已經(jīng)無路可退,俗話說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唯有相信自己的付出會有回報,相信韓錦諾能夠兌現(xiàn)他給她的承諾。</br>
兩人相對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韓錦諾好幾次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室內(nèi),一片寂靜。</br>
韓錦諾低著頭看著桌上并未翻開的書,而蘇嵐是百無聊賴地盯著自己手中的帕子看。</br>
豆官端著茶壺進(jìn)屋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般情景。</br>
把茶壺放在離蘇嵐不遠(yuǎn)處的四方桌上,豆官很是自覺地退出書房,可心底卻是納悶著蘇嵐和韓錦諾兩人到底是怎么了。</br>
韓錦諾還是沒有開口說話,蘇嵐想打破沉寂,可也不知道從哪里說起,索性也不說話,倒是站起身來,走到桌旁拿起茶杯倒了兩杯茶。</br>
“喝杯茶吧!”蘇嵐這話,倒是有點像賓客互換,但蘇嵐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妥,而韓錦諾亦是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接蘇嵐遞過來的茶杯。</br>
與韓錦諾的手相碰,指尖觸及到的,不是蘇嵐印象中的溫暖,而是沁涼,蘇嵐眉頭微微一皺,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韓錦諾。</br>
許是察覺到蘇嵐的反應(yīng),韓錦諾端著茶的手連縮了回來。</br>
蘇嵐看著韓錦諾越發(fā)蒼白的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要是能找到娘親,她或許能知道韓錦諾到底是中了什么毒。</br>
看著韓錦諾躲閃的神情,蘇嵐也就放好茶杯,不動聲色地回到座上,假意什么都不知道,也沒有開口問韓錦諾到底怎么回事,不過,韓錦諾這次卻沒有再猶豫,倒是打開了話匣子。</br>
“說來,凌兒是極可憐的,若不是我的緣故,她現(xiàn)在可是世間最幸福的女子。”</br>
聽著這話,蘇嵐有些愣了愣,不知道韓錦諾是什么意思,韓錦諾的目光,不知飄落在哪里,那神情像是陷入進(jìn)了回憶當(dāng)中。</br>
“那時候的她,英姿颯爽,十分活潑可人,常常與桓之在郊外策馬比拼,一手好功夫,當(dāng)年還南下鎮(zhèn)壓九王爺?shù)呐褋y時,她還易裝上戰(zhàn)場來著,殺敵無數(shù),大功不可沒。”</br>
......</br>
“桓之與她可是郎才女貌,若非我接收到了假情報,判斷失誤,不小心被敵軍擄了去,桓之也不會為了救我,慘遭敵人的暗算而慘死,可憐凌兒新婚不到三個月就喪夫,我是罪人,天大最大的罪人。”</br>
“這輩子,我欠了桓之一命,也欠了凌兒一輩子的幸福。”</br>
......</br>
韓錦諾像是在說給蘇嵐聽,但更像是自言自語。</br>
在韓錦諾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間,蘇嵐倒是聽出一個眉目出來,這柳凌原本是有夫之婦,但丈夫因韓錦諾的緣故早亡。</br>
心底卻有個疑問,難道說韓錦諾與柳凌兒在一起是為了彌補(bǔ)他的過失?可這樣豈不是更對不起他口中所說的桓之?</br>
蘇嵐忍不住為桓之憤憤不平,開口道,“他救了你,你卻要了她妻子,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心想著難怪沒有把柳凌明媒正娶的娶進(jìn)家門,想來是怕世人說他奪人妻子。</br>
此時的蘇嵐,想到柳凌,倒是沒有之前那般不痛快,而是多了幾分憐惜,陰陽相隔確實是情人之間的痛苦之事,可最痛苦的卻是在愛意最濃時突然離去,活著的那人,如何能忘卻曾經(jīng)的恩愛,接受孑然一身的現(xiàn)實?</br>
蘇嵐的這一聲怒吼,把沉浸在過去的韓錦諾可驚了醒來,他有些迷茫地看著蘇嵐,好一會后才回過神來,臉上帶著些許尷尬之色,道,“蔚小姐你想多了,我和凌兒是清白的,我與桓之雖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可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我怎會做出這般禽獸不如之事,凌兒現(xiàn)在住的桃園便是桓之生前的住所,我接凌兒進(jìn)府,也不過是為了代替桓之好好照顧他的妻子及遺孀武兒。”</br>
韓錦諾這般一說,蘇嵐倒是松了一口氣,但依舊有些疑慮,若柳凌與韓錦諾真的沒有什么,可柳凌對韓錦諾怎么會那么親昵,每每看著韓錦諾,眼底總是柔情似水,完全不像是韓錦諾所說的那般。</br>
“因桓之的離開,凌兒打擊很大,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記得那會,她都差點都不認(rèn)人了,近兩年才恢復(fù)正常,可不知今兒怎么又犯病了。”</br>
對柳凌今天的突然失常,韓錦諾有些不解,大夫曾交代不能刺激柳凌,韓錦諾想著也沒有誰刺激她啊,這蘇嵐并沒有礙著她什么,難道她不喜歡蘇嵐?</br>
心底這般想著,韓錦諾的目光在蘇嵐身上來來回回掃視著,實在沒發(fā)現(xiàn)蘇嵐哪里惹人厭。</br>
見韓錦諾這般肆無忌憚的看著自己,蘇嵐眉頭一挑,面上帶著些許不悅,心想著韓錦諾也太無禮了吧,她名義上雖是他的未婚妻,可她好歹也是云英未嫁,他怎能這般唐突。</br>
四目相對,蘇嵐眼底的怒意,一目了然,韓錦諾有些尷尬,道,“不好意思,韓某沒有惡意,請蔚小姐多多包涵。”</br>
蘇嵐斂去眼底的憤怒,深深呼吸一口道,“韓公子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么?”</br>
“倒也不是,之前蔚小姐不是說想要見木公子一面么,我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定在三天之后。”</br>
聽到這個消息,蘇嵐還是打心底開心,連連跟韓錦諾道謝。</br>
看著蘇嵐嘴角掛著的微笑,韓錦諾眉峰微斂,不過,蘇嵐看在眼里,還以為他是哪里不舒服的緣故。</br>
“今天凌兒這情況你也知道了,她不能受刺激,所以還望蔚姑娘以后多多注意,我不能再讓她受半點委屈的,所以往后要是凌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br>
韓錦諾這般說,也不是沒有自己的理由,柳凌好些年不曾復(fù)發(fā),可這次唯獨看到蘇嵐后,情緒波動很大,想必她對蘇嵐心底有敵視,若是這般的話,那她往后怕是會想辦法對付蘇嵐。</br>
心底這般想著,韓錦諾臉上神色突然一變,忍不住問蘇嵐道,“凌兒是不是以前去找過你?”</br>
蘇嵐不知韓錦諾為何突然這般問,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道,“她前幾天是有去翠竹塢找過我。”不僅去找我了,還威脅我來著,蘇嵐在心底補(bǔ)充一句道。</br>
只是,得知柳凌的遭遇,蘇嵐就算是再討厭柳凌,可也恨不起來,一個新婚不久就沒了丈夫的人,且還帶著遺腹子,這么多日日夜夜,她該是如何熬過來的呢,蘇嵐不敢想象,要是某天自己最愛的人也突然離去,她可怎么辦?</br>
“好了,我知道了,還拜托蔚小姐以后不要為難凌兒,她雖然會使點小性子,但本性純良,并不會做過分的事情。”</br>
聽韓錦諾這般說,蘇嵐也猜到他應(yīng)該是知道翠竹塢之前發(fā)生的那些事都與柳凌有關(guān),只是,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卻不大認(rèn)同,她都叫了那么多地痞想害自己,這還不過分?要是真的讓她得逞了,自己現(xiàn)在還能站在這跟韓錦諾說話么?</br>
蘇嵐忍住心底涌上來的憤怒,開口道,“韓公子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再說了,她既然有病在身,我自然不會跟一個病人計較。”</br>
蘇嵐雖然宅心仁厚,可并不代表自己會忍受別人的欺負(fù),話這般說,亦是給自己一條退路,她要是做得不過分,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但要是柳凌觸及到底線,可不能怪她不給韓錦諾的面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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