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殺我長子，屠戮我族人，令我北狄婦女無顏色，六畜不蕃息。”
    “如此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穆勒洪真在此，向長生天立誓，不殺燕王，誓不為人！”
    向祭壇深深一躬，穆勒洪真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在他之后，烏蘭巴，銅牛王帳大王拉姆，銀月王帳大王達拉等紛紛立下血誓，飲盡碗中酒。
    他們注視著穆勒洪真的目光，神色堅定。
    自大頌立國起，他們與大頌進行了二百余年的戰爭。
    就在他們北狄節節勝利，國力進入鼎盛時期，馬上便可滅亡大頌之際，這個燕王出現了。
    就是他摧毀了北狄一次次的南下計劃。
    讓他們建立包裹草原和大頌版圖在內的北狄帝國化為泡影。
    更有眾多的北狄將領和士兵死在他手中。
    這些血債，他們一筆筆記下來了。
    如今，燕王擊敗了勢族，馬上就要一統大頌。
    下一步，燕王一定會向北狄發動戰爭。
    所以，為了死去的北狄大王們，為了死去的北狄勇士們，為了他們腳下的草原，為了復仇，他們也要將大頌生吞活剝。
    大頌勢族這群廢物沒有實現的戰略，就讓他們來繼承。
    “啪啪啪……”
    儀式結束，伊萬和切夫斯鼓起掌來。
    切夫斯贊揚道：“北狄的勇猛果然名不虛傳，你們的意志比大頌那些脆弱的勢族強悍一千倍，益州的失敗不過是偶然，燕王的軍隊沒有什么了不起，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們，只輸在了火槍火炮上，但用不了多久，我們便能掌握他們列裝的火器。”
    伊萬點點頭。
    他們鼓動勢族和北狄對抗燕王，一方面是為了遏制燕王，一方面也是為了收集戰場的信息。
    通過益州之戰，他們拿到他們想要的關鍵情報。
    這些關鍵情報已經被送往都城。
    尤其是關于燕王軍隊正在使用的新式火槍。
    在他們傳統的觀念里，火槍就應該從前面裝彈，這就如同人依靠嘴吃飯。
    但沒想到，他們剛剛掌握的前裝線膛槍，這種火槍便被這種從后面裝彈的火槍壓制了。
    這條情報一旦回到西土，定會在西土引起一場關于火槍火炮的風暴。
    除此之外，他們覺得有必要重建擲彈兵了。
    戰爭中，燕王的擲彈兵發揮了重要作用。
    唯一遺憾的是，他們搞不清楚在地底下爆炸的火器是什么東西？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穆勒洪真的聲音。
    “你們說的不錯，我們北狄人是最優秀的戰士，最優秀的騎兵，我們只缺火槍火炮，有了這些，我就能擊敗燕王。”穆勒洪真望向切夫斯，目光灼灼。
    這位羅斯國外交大臣的分量比伊萬重得多，也能做直接影響羅斯國皇帝的意見。
    “這是一定的，我們羅斯國會是你最堅定的盟友。”切夫斯肅聲道。
    原本，他留在這里是為了等待燕王服軟，簽下承認羅斯國勢力范圍的協議。
    但這一切都泡湯了，他們派出的軍隊還損失慘重。
    接下來，燕王會采取什么動作，誰也無法預料。
    但為了守住他們在遠東的土地，與北狄深入合作顯然是有必要的。
    再者，從羅斯國派遣的三萬軍隊馬上就要抵達。
    這三萬的人補給如果能從北狄獲得，他們的后勤壓力會小許多。
    同時，通過益州之戰，他不再狂妄地認為只憑著這三萬人便能擊敗燕王。
    甚至，這三萬也需要與北狄軍隊協作，方能在遠東站穩腳跟。
    這也是他們更需要北狄的原因。
    不過，燕王的威脅是如此令人不安。
    在西土聯軍抵達天竺之后，他們有必要再協商一下，下一步如何對付燕王以及被燕王一統的大頌。
    ……
    黑暗大陸南端，布爾國。
    曾經，這里是斯特丹人的殖民地。
    但就在三十年前，不列顛人入侵了這里，掌控了這塊黑暗大陸最南端的國家。
    此時，一艘艘戰艦和運兵船正在布爾港口補給。
    他們將煤炭，啤酒，水果，蔬菜和裝在籠子里的雞運到船上。
    這正是從西土出發的聯合艦隊。
    經過兩個多月的航行，他們抵達了這里。
    再有一個多月，他們便能抵達天竺。
    趁著補給的時候，各色軍裝的士兵涌入港口附近的酒館。
    不久，里面便傳出叫罵，斗毆的聲音，不時還有士兵摟著妓女從酒館出來，消失在大街上。
    而相較于港口的混亂，在距離港口不到五里的海岸邊有一處幽靜的莊園。
    這處莊園屬于布爾總督約翰遜，此刻平日安靜的莊園里卻十分喧鬧，傳出陣陣笑聲。
    “韋斯利上將，祝你旗開得勝，這場戰爭足以讓你有資本競爭陸軍元帥。”舉杯同坐在自己身邊的中年將領碰了一些杯子，約翰遜說道。
    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但無論怎么說，我都感覺這次女王陛下有些反應過度。”
    “陸軍里每個將領都是這么說的，鬼知道博爾特是不是被嚇瘋了，只是在胡言亂語。”韋斯利搖了搖紅酒。
    “有這個可能，你知道的，陛下一直對博爾特信任有佳，否則也不會把他派往天竺，這可是陛下王冠上的明珠，不是嗎？”約翰遜擠了擠眼睛，語氣里滿是妒忌。
    同樣是海外的總督，博爾特得到的卻是最肥的差事。
    “等我到了天竺，希望事實和他說的一樣，否則等我擊敗了這個什么燕王，返回朗頓，我一定要讓陛下撤了他的職。”韋斯利說道。
    這次遠征，耗費巨大，如果只是小打小鬧，他們不列顛的臉就要在眾多國家前丟盡了。
    “有你在，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是小打小鬧了。”約翰遜又吹捧了一句。
    這個韋斯利不但是陸軍上將，還是位公爵，打仗經驗豐富。
    當下，不列顛有四位上將在競爭下一任陸軍元帥，他也是其中之一。
    正因為如此，他才可以討好這位公爵。
    如果他將來做了陸軍元帥，有他的支持。
    自己或許有競爭下一任首相的機會。
    再不濟也能離開布爾，前往天竺。
    約翰遜的高帽讓韋斯利面上不由多了一份自得。
    這次他擔任聯軍統帥，打贏了這場戰爭，陸軍元帥就必然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