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潰兵呢？”
    拓跋無忌忽然想起一事。
    “都逃到了飛狐關。”正將的眼睛瞇了起來。
    “飛狐關？”拓跋無忌皺了皺眉頭，“據說現在燕州有一個叫燕王的皇子坐鎮。”
    盡管一直在晉州忙于戰事，但他也從各方面了解些燕州的事。
    包括北狄南下被這個燕王擊敗的事。
    同時，還有傳的神乎其神的火炮。
    “都說取晉必取燕，否則這晉州就難以長保，此番大頌丟失晉州，必然會派兵來奪，到時候我倒要見見這個燕王到底有幾分本事。”拓跋無忌冷哼一聲。
    正將道：“只是北狄敗在這個燕王的手下，想必他還是有點本事的，不可輕敵。”
    “北狄損失不過半個王帳的兵力，且燕王是守城，說他大敗北狄也過于抬舉他了。”
    往前走幾步，他回頭道：”我們西涼兵的悍勇何曾輸過給北狄，若非我們西涼疆土狹小，人口稀少，無論是大頌還是北狄，都不是我們的對手。”
    “首領說的是。”正將低頭。
    當年西涼立國時人口不過三十余萬，而現在近乎三百萬。
    這些人口的增長大部分是依靠拓展疆土而來的。
    實力的大漲讓西涼人對疆土的擴展逐漸有種狂熱的追求。
    只要有任何機會，他們都會奪取他國的疆土。
    ……
    秦州，咸城。
    馬家府邸正在爆發一場激烈的爭吵。
    府邸的下人聽見房內傳來的聲音，一個個紛紛搖頭。
    這樣的爭吵一個月他們總能聽到幾次。
    不過今日似乎爭吵的格外厲害。
    “北狄攻克西涼，父親卻要作壁上觀，只想等待朝廷和燕王發兵，這豈是君子所為。”
    得知晉城被破后，馬翰便來尋他的父親，請求他與燕王聯絡。
    只待朝廷的命令一到，馬家便和燕王共同出兵晉州。
    但他的父親只冷冷說了一句話，“此事，我們馬家坐山觀虎斗即可。”
    這句話當即讓他如墜冰窟，隨即一股憤怒從他的心底頂上來。
    “為父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君子，只要對馬家有利，做小人之舉又何妨？”馬璇一點都不動氣，只是打量著馬翰。
    “燕王還救過孩兒的性命。”馬翰叫了一聲。
    “那只是無心之舉，當時他甚至不知你是何人？”
    “燕王還賣給我們馬家盔甲武器。”馬翰又道。
    “這只是生意，我們給了燕王銀子。”馬璇還是無動于衷。
    馬翰的胸口劇烈起伏，“荒謬，簡直荒謬，若不是為了共同抵御西涼，燕王怎會賣給馬家盔甲，當時你低眉順眼的求人家，現在反而卻說這番沒良心的話。”
    馬璇輕輕哼了一聲，“你懂個屁，以前和燕王合作，那是尚有袁家制衡燕王，燕王翻不起大浪，但現在燕王執掌燕州，敗了袁家和北狄，還有火炮這種威力巨大的火器，這對馬家來說就是個威脅。”
    “父親說錯了，只要我們馬家忠誠本分，燕王又豈會對我們馬家不利，還不是父親一心想把晉州納入馬家，行不臣之舉！”
    “混賬！啪！”
    馬翰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馬璇，他起身狠狠抽了馬翰一個耳光。
    馬翰捂著臉，一絲鮮血從他嘴角流出。
    馬璇伸手想給馬翰擦，但惱怒之下，他又收回手。
    “為父現在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你，燕王乃是皇子，代表著皇家，如果皇家復興，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勢族，燕王在燕州做的事你沒有看到嗎？豪族慘遭屠戮，土地財富一夜間煙消云散。”
    一拍桌子，他道：“如果有一天皇家強大到燕王這樣對大頌的勢族能生殺予奪，我們馬家還會存在嗎？”
    “孩兒不懂皇族和勢族為何要如此水火不容，大頌虛弱，外敵環伺，天下竟無人能像燕王一般盡守土之責，父親可知，有大頌方有勢族，沒了大頌，還有什么皇族與勢族？”一滴眼淚從馬翰臉上流下。
    說完，他轉身離去。
    馬璇聞言，呆呆立了半晌。
    不多時，忽然一個老仆走了進來，急聲道：“大人，不好了，公子背著行囊，騎馬向燕州去了，他說要投到燕王麾下。”
    “什么，這個孽子！”馬璇大怒，“跟我去追。”
    匆匆出了府邸，馬璇上馬，帶著侍衛便向東門追去。
    在他們離去不久，一只信鴿從馬家府邸騰空而起，向東飛去……
    沿著官道一路而行，直到暮色降臨，馬翰在一家村店停下。
    讓小二將馬牽去喂，他在店里要了間房，又要了酒食。
    摸了摸還火辣辣的臉，他更是喝起了悶酒。
    直到醉醺醺的，他向村店內的小院走去，客房都在院子里。
    他走了不長時間，一群黑衣客突然闖入村店。
    小二正要詢問，忽然其中一人拔出刀頂在小二的脖子上。
    “這里有沒有來一個騎馬的白衣公子？”
    小二何曾見過這等場面，頓時嚇濕了褲子，他驚恐地指向村店內的小院。
    這時一個黑衣客檢查了馬廄回來，對為首的黑衣客點點頭。
    黑衣客首領聞言，捂住小二的嘴，刀猛地用力。
    與此同時，其他黑衣客涌向小院。
    村店的掌柜正從后面過來，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捂住口鼻割斷了喉嚨。
    在小院里搜了幾個房間，黑衣客在最里側的廂房前停下。
    隱隱月光下，里面一個穿白衣的人正側躺在里面酣睡。
    黑衣客首領點點頭，兩個黑衣客同時沖入門內，揮刀就劈。
    “啊……”一聲慘叫響起，隨即再無聲息。
    黑衣客首領這時走了進去，將白衣公子的臉掰向有月光的方向。
    這一見，他頓時大驚，“這不是馬翰，繼續搜！“
    說完，他急忙來到院中。
    就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剛剛翻過圍墻。
    原來馬翰喝醉，走到柴房就此睡下。
    忽然的慘叫把他驚醒，從柴房的窗戶里看見月光下有黑衣人，他的酒頓時醒了，急忙溜出柴房逃走。
    “給我追，一定不能讓他跑了。”黑衣客首領叫了一聲。
    三十多個黑衣客立刻跟上。
    他抬腳正要追過去，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把那個倒霉鬼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還有馬翰的馬匹也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