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老奴從來沒見過竇宰相如此畢恭畢敬，可見這次真是被火炮驚嚇到了，呵呵……”
    養心殿。
    趙煦脫下龍袍還未睡去。
    今日的酒不但沒有讓他昏沉，反而讓他越發清醒。
    真可謂人逢喜事，千杯不醉。
    “不要說他，朕當真也被嚇了一跳，幸好有你撐著朕。”趙恒回味著白日群臣的表情，猶自得意，“沒想到燕王竟能鼓搗出如此厲害的東西。”
    “又何止這火炮，燕王鼓搗出來的東西可不少，件件都讓人愛，以老奴所見，這乃是皇上福德身后，所以老天爺給燕王殿下開了竅，來幫助皇上。”梁成給趙恒揉著肩。
    “哈哈哈，你這嘴就是會說。”趙恒笑著，“不過細想也的確如此，自從趙煦去了燕州，朕這提著的心是一日日的落下來了，今后，更是不怕這勢族之流了。”
    剛想臥床睡下，他想起燕王的信還未看完，于是從桌子上撿起。
    白日他只看到燕王說這次送來的是兩種火炮，一種優良，一種次之。
    優良的是給他的，次之的是給留他應付勢族的。
    但為什么如此，他尚未看下去。
    現在重新讀了一遍，他微微點頭。
    信上燕王直言，火炮一旦向群臣展示，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令勢族官員日夜不安。
    若是不給，皇家與勢族矛盾必然激化。
    于外敵環伺的當下不合時宜。
    且他們必然通過各種手段得到火炮，進行仿制。
    既如此，不如將次之火炮賣與勢族。
    既能獲利頗豐，又能絕了勢族仿造之意。
    接下來，燕王又列了這兩種火炮的差距。
    讀完了信，趙恒隨手又提給了梁成，待其看完，將信在油燈上點燃，任由灰燼散落。
    “皇上，老奴覺得燕王殿下說的有道理，當下勢族滲透到金陵方方面面，他們完全可以偷盜火炮，再推出個替死鬼。”
    頓了下，梁成繼續道：“且勢族在朝堂樹大根深，即便現在皇上不再顧忌他們，也不宜大火猛燉，否則就怕會出禍亂。”
    趙恒點點頭，能在皇子中脫穎而出，他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他很清楚皇城中勢族埋了諸多暗手。
    撕破臉皮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不想要一場皇族與勢族的戰爭。
    否則自己還如何繼續風花雪月的康泰生活。
    只需今后勢族們對他畢恭畢敬，皇命通達即可。
    再者，當下他的確欣賞倚重燕王。
    但也不能不留一個心眼。
    勢族與燕王之間維持一個平衡，相安無事最好。
    “嗯，燕王考慮的很周到，既然如此，便獨樂不如眾樂了。”
    念了一句，他和衣而睡。
    梁成行了一禮，退出了養心殿。
    來到殿外，望著滿天星斗，梁成眉頭一揚，哼起了小曲。
    自趙恒登基以來，他從沒有這樣輕松過。
    而今后，燕王和勢族都得倚重皇上，他這個帝王心腹自然要左右逢源了。
    ……
    竇家。
    竇唯狠狠將書房中的桌子掀翻。
    今日他在趙恒面前是完全落了下風。
    趙恒的眼神在告訴他，他這個宰相今后怕是再也別想在朝中一手遮天了。
    事實上趙恒在燕王執掌燕州后便有意在朝中促成一股對燕王有利的勢力。
    這便是馬源，楊豐，糜衍三人為主的主戰派。
    當下的朝堂再也不是勢族們的一言堂。
    “父親息怒，氣壞了身子可不好。”竇匡忙撿起落在地上的字畫，這些可都是名貴的古董。
    “滾出去！誰讓你來的書房。”竇唯見到竇匡進來，反而更是惱怒。
    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盯著竇匡，仿佛他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竇匡臉色煞白，喏喏退了出來。
    恰在這時，三皇子在家丁的侍奉下走了過來。
    見竇匡立在門外，他道：“表兄為何不進去？”
    “見過殿下。”竇匡忙行了一禮。
    此時深夜，還在家中，趙幕又稱他表兄。
    為了表示親昵，他真該也叫聲表弟。
    但他卻不敢不行禮，他猶記得小時候因自己沒有給趙幕行禮，被父親狠狠鞭笞了一頓。
    趙幕似乎習以為常，輕輕笑了笑，他進了書房。
    “殿下這么晚過來怎么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也好派人去接，哈哈哈……”屋內傳出竇唯的笑聲。
    竇匡還未走遠，眼眶微微一紅。
    在八大勢族中的子弟中，他在外面一向最光鮮。
    但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父親對自己皇子外甥的喜愛勝過他這個竇家長子千倍。
    ……
    梁府。
    梁開激動地到現在還在顫抖。
    沒錯，這就是他想要的火炮。
    這就是梁家花了一萬兩銀子一門，最終沉入海底的火炮。
    同時，這也是他違心允許燕王沾染海貿的，想要獲得的火炮。
    只要了有這個火炮，他就能把火炮放在船上。
    面對私掠船，他梁家就有了底氣。
    面對肆虐橫行海上，自稱五峰船主的海上巨寇王直，他梁家就不需要繳納巨額的通行費。
    “皇上，這可你答應我們梁家的，如果你后悔了，就不要怪我們梁家不懂規矩。”梁開心中惴惴，帶著擔憂。
    他不清楚趙恒見識了火炮的威力后，會不會把火炮給他們。
    此事縈繞在他心間，苦熬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便要入宮求見。
    卻沒想半路遇到宮中的宦官，通知他們入宮覲見。
    這次馬源也被叫了，八大勢族湊齊了。
    “昨日，你們想必見識了火炮的威力，此前朕便和燕王商議，將火炮賣與你們，畢竟你們都是朕的臣工，得到火炮后，望你們不要忘了皇家的恩澤，謹遵皇命，聽從調遣，共同守衛大頌疆土。”趙煦打了個哈欠，緩緩說道。
    “賣與我們！”竇唯等人登時瞠目結舌。
    這是他們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
    昨夜他還因火炮惱恨，沒想到竟然峰回路轉。
    “怎么？不想要？”趙恒皺了皺眉頭。
    “想要。”韓錚已經顧不得臉面了，脫口而出。
    王子安，范行倫同時點了點頭。
    趙恒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們便與燕王接洽，這火炮乃是燕王千錘百煉所出，耗費無數，即便是朕也要拿銀子去和燕王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