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夜色中，梁峰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韓鑫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這次為了對付燕王，梁家可真是下了血本，竟然把如此重要的東西給我們韓家。”
    韓錚瞇著眼睛，“海貿之權對梁家而言乃是禁忌，五十年前，謝家就曾經打過海權的主意，結果惹惱了梁家，梁家派出刺客殺了當時謝家的長子，而謝家報復，殺了數個在京師的梁家子弟，兩家那是斗的你死我活，最終，還是以謝家不再提海權之事而終結。”
    清了清嗓子，他道：“不然你當其他七家不懂海貿的利潤嗎？不過不想再內斗給皇家可乘之機而已。”
    接著他繼續道：“此番梁家答應了分燕王海貿之權，但其實不過權宜之計，他家在意的是火炮，但心里怕是比竇家還要恨燕王。”
    韓鑫點點頭，“竇家想要扳倒燕王，是為了三皇子，梁家想扳倒燕王，是為了獨占海貿權，沒想到我們韓家雖然失去了袁家，但卻因燕王得了這些好處。”
    韓錚捋著胡須，微笑點頭。
    在八大勢族中，其中王家和韓家是直面燕王的。
    所以燕王執掌燕州后，王家因擔心燕王，私下和韓家達成了互為攻守的約定。
    現在，又添了梁家的支持，韓家等于在朝中的實力不減反增。
    這點怕連竇唯都想不到。
    “嘿嘿，這次二皇子登上皇位的籌碼又多了，竇唯，謝端，你們一定想不到吧？”韓錚冷笑連連。
    對每個勢族而言，扶持皇子上位帶來的利益都是巨大的。
    巨大到勢族愿意承受巨大的損失也要去爭？
    原因何在？
    只要皇子登基稱帝，在接下來的數十年，這個勢族將在八大勢族中最為強盛。
    就比如當前的竇家。
    當年正是在竇家和謝家的扶持下，趙煦奪取了皇位。
    投桃報李，趙煦將宰相職位給了竇家。
    將皇后的位子給了謝家。
    這些年，竇唯仗著宰相實權，給了竇家大量利益。
    謝家有了皇后這座靠山，在朝中同樣威勢無雙。
    而在趙恒登基之前，竇家不過是八大勢族中的末流，謝家也不過中等之資。
    此前，他們韓家，馬家，王家，梁家可是最鼎盛的勢族。
    現在，謝家和竇家還想繼續把持皇位，他怎會甘心繼續對這兩家低頭。
    想到此，他對韓鑫道：“過兩天你便回齊州去，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好，梁家可不蠢，他們一向不見兔子不撒鷹。”
    韓鑫嘴角上揚，邪邪一笑，“父親放心，又能讓燕王痛苦，又能給韓家帶來益處的事，孩兒一定辦成！”
    韓錚聞言，心下甚是滿意。
    ……
    金色的朝陽驅散夜的黑暗。
    鐵木塔和隨行的北狄官員收拾行囊，在鴻臚寺的官員的陪同下來到金陵城外，向北出發。
    回頭望了眼繁華的金陵城，他竟然有一絲留戀。
    在這里有嫵媚的女子，有喝不盡的美酒，有柔軟舒適的床被，還有軒峻美麗的樓閣。
    相比較而言，草原是如此的荒蕪寒酸。
    只是這一切不但沒有讓他忘記草原。
    相反，對草原的思念一日日的濃重。
    他要回去，秣馬厲兵。
    終有一日，他要坐在這金陵皇宮的龍椅上。
    到時，他要讓大頌皇帝所有的妃嬪跪在他的面前，任他挑選。
    因為金陵百姓說，天下最美麗的女子都在皇宮之中。
    他要讓北狄士兵將大頌國庫所有的金銀珠寶搬到他的面前。
    因為金陵的百姓說，那里積累著天下的財富。
    “什么時候這金陵城能讓我們盡情享用？”一個北狄官員感慨了一句。
    其他北狄官員露出貪婪的神色，他們將目光投向鐵木塔。
    “回到草原后，你們要把大頌的富庶告訴每一個北狄人，告訴他們大頌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錢，讓人幾天幾夜都舍不得下床的美麗女子，想要得到這一切，就讓他們把自己的刀劍磨的鋒利，把他們的戰馬喂得健壯，用不了多久，偉大的可汗就會帶領他們殺光大頌的男子，占據大頌的所有。”鐵木塔高聲大喊，難掩眼中狂熱的戰意。
    北狄官員哈哈大笑，他們已經開始幻想這一天的到來。
    ……
    燕城。
    趙煦正在北大營中監督幾個將領制作沙盤。
    常威在他身邊，一臉震驚。
    這幾日，他親眼目睹一個“燕州”在他眼皮子低下誕生。
    “殿下，為何您基本足不出戶，卻對燕州的山川地形如此了解呢？”常威十分的郁悶。
    在燕王面前，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弱智”。
    這個詞是官員和將領辦事不利的時候燕王常常飚出的來的詞。
    很快這個詞就在官場和軍中流行了。
    時不時的，他也會罵呂昌弱智。
    感覺很爽。
    “在書里面看的。”趙煦隨口解釋。
    七位郡守這兩天帶著各自的一套班子上任了。
    他這時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軍中。
    當然，先政務，后軍事，這不是說他把政務比軍事看得重。
    而是這次蕩平豪族，政務體系基本破碎，只能優先。
    畢竟王府親軍有一套成熟的制度，能應對突然擴編的軍隊，頂多一些將領還有些菜而已。
    “原來如此，殿下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常威感嘆。
    趙煦輕輕笑了笑，那是肯定的，芯片里的知識可不是白瞎的。
    這個世界只是歷史的主線跑偏了，山川地理基本上又沒什么變化。
    所以在制作沙盤的時候，他很輕松就把等比例的燕州給做出來了。
    “今后，軍中要專門有人負責沙盤，如此一來，平時將領們便能在這上面推演戰事，戰時就不慌了，這也是軍事學堂上的一個內容。”趙煦說道。
    戰爭沙盤的主要作用就是將領們扮演紅藍雙方在沙盤的地形上搞對抗演練，提升將領的指揮能力。
    尤其是火炮列裝了軍隊，將領需要懂得在各種地形上利用火炮。
    常威記在心里。
    上次擊敗袁家，守住燕關的戰爭中，無論是他還是軍中的任何將領，都沒有人再質疑燕王統率軍隊的能力。
    如果以前，對將士們來說，燕王只是燕王。
    但現在，燕王無疑成了王府親軍中無人能替代的最高將領。
    在軍中的威望不可撼動。
    所以，燕王既然說沙盤有用，那自然有用，只是他現在他還未體會到好處而已。
    這就如同當初的火炮。